凡煙小說

一回來更好,一點甜言蜜語都沒有就叫她起來。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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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不過只是一場玩笑而已。

可是……

如果是玩笑的……

如果是玩笑……

他為什麽,要說出這麽冷漠的話呢。

又沒有損失什麽……

沒有缺失什麽……

他是慕容傾瀟啊。

是那個,總是微笑著,看起來很溫柔,但是,眼神裏總是透著一種莫名的冰冷,身體也毫無溫度的少年。

以往的那麽多次……

他給了她,那麽多次機會……

可是,其實她從來都沒有真正認真去了解過他。

他,已經徹底把心關閉起來,不讓她進去了嗎?

慕容傾瀟伸手,用食指的指甲彈起她眼角欲將滑落的淚水。晶瑩在冬日的陽光下呈現出一種莫名美麗的姿態。

很燙,讓他覺得,從指尖傳來的溫度一路湧進了他的心口。

不是不想帶你走。瑟瑟……

只是,你覺得,你走得了嗎?

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其實,你跟我走也不會快樂的。不是我沒有自信,不是我敗給了夜千魅,而是,我從你的眼裏讀到了這些。

你從來都沒有註意過我究竟在想什麽,是因為……

你從來都沒有認真去在意過。

因為你不在乎,所以你根本就不打算花時間去了解我。

我的一切你都拒絕知道。

所以,就算我表現的那麽明顯也好,就算我一次次地袒露我的心事也罷。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

你那麽聰明,不會真的不知道的吧。

你只是……假裝不知道而已。

你只是,拒絕知道而已。

可是,我沒有辦法假裝。

我要去的地方,是我自己決定要去的地方。

那裏是戰場,不是人間天堂。你跟我去,你怎麽跟我去。你唯一一次選擇了我,難道,我還要讓你陪我去死嗎?

放手吧。

你的決定來得太晚,一切都已經無法更改了。

我要走了。

我說過,我會走的。

我也說過,我無法祝福你。

緩緩地……

慕容傾瀟輕笑了一聲,他將右手背在身後,左手倒了一碗酒水,端到她的面前。

“多謝七王爺、錦妃前來送行,今日一別,永無再續。就讓我幹了這一杯,前塵往事,就此斷絕。”

他說的那麽有力。錦瑟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夜千魅也詫異地看向了他……

他的眼神,噬著笑,疏離的友好。

即使到了這種地步,他也還是不肯卸下自己的偽裝,做一個八面玲瓏的少年,也沒有那麽難吧。

那聲音,那麽淡。好像世間一切都不過過眼雲煙,從未進入過他的心底。

那神情,那麽涼。好像世界萬物都與他毫不相幹,無所謂它滄海桑田。

他,仿佛不屬於這世界。

傲然立於祭壇的少年,美麗不可方物。

他仰首,灌下一碗酒水,烈酒讓他感覺到了一點溫暖,辣的他感覺不到痛。

錦瑟想,他的心意已決,自己再也無法撼動什麽了吧。

那麽,就陪君醉笑三萬場吧!

不訴離傷。

萬語千言。

錦瑟將酒壇端起,倒進一個碗裏。

酒水嘩啦啦流出來,直到漫過了那瓷碗。

她雙手端起那碗酒,直視他的眼瞳。

“那麽,喝了這杯酒以後你就走吧。”她看著他,仿佛要將他永遠記住。

章節目錄 374.無處道別7

一百次感謝,一千個抱歉,一萬句珍重。

全部全部就這樣了吧。

低頭,她將那碗酒灌進自己的口中。

冬天的日光,好暖。

明明那麽溫柔,為什麽她會覺得眼睛那麽刺痛。

酒水灌進喉嚨,她覺得自己漸漸失去了知覺。

已經分不清了。

分不清他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真的,到底哪一句才是真的。她永遠都不知道他哪一句話才是真的,到了這種時候,居然還是不知道。這樣笨的自己,應該怎麽原諒自己才好呢。

大叔。

本來說好要叫你傾瀟的。可是,一次也沒有叫過……

那麽,就在心裏,默默地,叫你吧。

如果有一日,他娶了若熙,那麽,我要你跟我走。

錦瑟,記住你今天說的話。那一日,我定然會帶你離開。

夜千魅終究還是娶了若熙,可是,她卻依舊無法履行承諾跟他走。

或許吧,如果他真的是喜歡她的。那麽,跟他走,才是對他的一種侮辱吧……

他要的一百分,她沒有辦法給他,永遠都沒有辦法給他。

如果,他是真的不喜歡她。

那麽,跟他走,又能怎麽樣呢……

就像昨天晚上說的那樣……

也只能說,帶她走,這樣而已了吧……

傾瀟。

傾瀟。

傾瀟。

這碗酒喝完以後,我不挽留,這次,讓你走……

說好不哭泣的,可是,為什麽,還是流淚了呢?

珍重。

珍重。

珍重。

你給我的,我終究還是沒能猜透。

到底說的喜歡是真的呢,還是說的永不相見才是真的。

就算到了這種時候,你也還是,像一個謎。

從一開始,你就好像一個謎團。

我怎麽也猜不透,也看不透。

我以為,你是喜歡我才接近我,後來才知道,原來,你是因為討厭夜千魅,想要搶走屬於他的東西,才接近我。

可是,當我這樣認定,並且一次次無視你的傷痛的時候,卻又被告知,你送我的每一樣東西都那麽珍貴。你想要用你的一生,來交換我一個跟你走的誓言。

我終究還是食言了,你也,不願意再帶我走……

或許,或許你是對的。

等我徹底解決完我的事情,如果那個時候,我明白我的決定,留下來還是離開。找你,或者,就讓我們在這一刻擦肩而過,那時候的我,才會終於曉得吧。



她手中的碗,被扔在了地上,那感覺真好,好像這樣做,就可以真的恩斷義絕。

“很好。”他說:“那麽,就這樣吧。”

他說,那麽,就這樣吧。

她怎麽會不知道,那句話包含的深意……

他掠過她的肩膀,走下祭臺。

人群中,那個背影那麽孤單,又那麽桀驁。

他好像是在捍衛什麽,又好像只是去一個他要去的地方,去做他要做的事情而已。

她想要追上去,再認真說一句道別。

可是……

她卻好像聽見他在對她說,不要道別,不必道別。也永不要相見。

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他們不小心又相見了,也一定要假裝和陌生人一樣,擦肩而過……

不用問候。

不再回頭。

多麽寂寞的背影……

她一次都沒有認真看過……

一次都沒有……

沒有……

淚水再也無法止住。

他仿佛聽見了她的哭泣,猛地頓了一下。可是也只是頓了一下而已,就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地繼續向前走了。

大軍跟上。

淹沒了她的哭聲……

那一天,她哭得歇斯底裏。

他卻再也不肯回過頭。

她終於知道她弄丟了什麽。

傾瀟。

傾瀟。

傾瀟。

如果……

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我。一點也不喜歡我……

那麽……

那麽你的腰間,那一個荷包又是什麽呢?

章節目錄 375.無處道別8

為什麽還要讓我看到……

那一天,是夜千魅的生日,也是你的生日。我在王府受了氣,跑去花海,卻看到你。

那天,我覺得你很奇怪,不像平常的你,可是,我卻沒有詢問你究竟怎麽了……

如果知道那天也是你的生日。

如果知道,那也許是我此生唯一一次和你共度的生日。

我還會不會,只是和你賭氣玩鬧,甚至笑話你變態呢?

好想哭。

好想哭。

再也無法忍住。

所以,不要再忍住了。

你送了我那麽多禮物,可是,我卻只送過你一個醜陋的荷包。

就算那麽醜,你也還是沒有丟掉。

還是掛在身上了嗎?

你從哪裏求的靈符?怎麽這麽特別?

那麽醜又怎樣,辟邪啊。總比丟掉的好吧。

我就是缺愛,所以呢?你打算喜歡我試試看嗎?

禮物很特別,也實用,我收下了。

當時為什麽沒有察覺呢……

她說要走,他從背後抱住她的身體,對她說:不要走……

對她說:謝謝你……

真像一場夢……

為什麽,不能讓它美到極致呢。

那麽。

傾瀟。

你再也不會回頭了吧。

再也不會回頭了吧。

那麽……

就讓我,看著你,唯一的一次,看著你……

然後……

就這樣再見吧。

這樣美好的你。

值得擁有更美好的愛情。

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謝謝你……

還有。

再見了……

夜千魅站在她的身邊,可是,她一次也沒有擡頭看他。

他恍惚意識到,也許,她也並不是那麽了解他。

他看著慕容傾瀟的背影,直到什麽都看不到……

放手。

慕容傾瀟可以做到。

可是,他做不到。

做不到。

那個人,從小就喜歡和他爭。可是一次都沒有贏過。

但是這一次。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輸了。

也許,錦瑟不會忘記他了吧。

但是,他要的,比慕容傾瀟要的,要多,要多很多,很多很多。

他,絕對不會放手的。

絕對。

大軍走了很久。

馬背上的少年唇角微笑。

他走在第一個。

沒有人看得到他的容顏。

但是,他們想,那是他們的將軍,一定,是驕傲而孤獨的人吧。

一個為了國家,願意奉獻自己的人,應該是熱血並且敢於擔當的男子漢吧。

而且,他們也見識了他的魄力。

感覺到他視死如歸的精神。

可是,沒有人知道,那個桀驁的背影,逆光的少年,內心究竟有多掙紮。

多想伸出手,擁抱那個人。

多想伸出手,將她帶上馬背,將昨天晚上沒有來得及做完的事情全部做完。

浪跡天涯也好,找一個山林隱居也罷。

和她,總是好的。

可是,命運卻與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她不過遲到了短短幾個時辰而已,卻錯過了他的一生。

怎麽能帶走她呢?

她的心,不屬於他。

她的人,也不屬於他。

征戰,不過只是他想要逃避她的一個借口,多麽冠冕堂皇的理由。

他微笑,淚卻掉落。

身後的大軍,還以為,行路太久,將軍流汗了。

只是,這汗水也太多了。

前排的將士擡頭看了看天,陽光很柔和,他擦了擦自己的額頭,並沒有什麽汗水。

將軍果然是細皮嫩肉,受不得累嗎?

章節目錄 376.無處道別9

忽而,有人開口道:“慕容將軍,前方就有村莊了,不若我們再次小歇一下吧。”

慕容傾瀟沒有轉頭,也沒有說話,只是馬兒跑得更快了一些。

那人嘆了一口氣,將軍真是熱血男兒,累得汗水直流,還將國家之事放在首位。

是吧,還是應該快點沖去戰場更重要些。

看著他跑得快了,軍隊也便又有了氣勢。

有了這樣的將軍,大軍一定會勝利歸來的吧。







瑟瑟,我不能帶走你……

不能帶走你……

我怎麽可以讓你陪我送死……

你好不容易才有一次選擇我。

這一生,好不容易才有一個人喜歡我,即使只是那麽一點點而已。可是,足夠了吧……

好不容易才有那麽一個人喜歡我。

我怎麽可以讓你去死呢。

沒有了你,這個世界上,還會有人,喜歡我嗎?

冷風吹過他的臉頰,卻吹不幹他的淚水。

腰間,是她送他的生日禮物。他人生中收到的第一個禮物。

可是……

她卻不知道,那天,是他的生辰……

可是。

這禮物……

卻原本不是為了送他才準備的……

本是要被丟棄的命運,與他一樣,不被人憐惜和珍愛的命運……

如果,它都不能陪在他身邊,那麽,這世間,還有誰,懂得他……

還有誰懂,他微笑,是因為寂寞。

還有誰懂,他哭泣,是因為不願放棄。

還有誰懂,他離開,是為了逃避。

還有誰懂,他放棄,是因為無法不成全。

沒有人,此生從未有誰認真了解過他,哪怕一個都沒有……

可是。

有什麽重要……

還有什麽重要呢……

總之,他知道,有人送過她禮物不就好了。

是那個人,親手繡的啊。

一針一線……

就那樣,一點一滴,縫合了他的傷……

瑟瑟。

再見了。

他的唇角勾起的若有似無的笑容,那是那麽美麗。

宛若不屬於這個世界。

沙塵飛揚。

萬馬奔騰。

被他丟在身後的,不是不重要,而是,太過重要,他沒有自信守護好……

那麽,就這樣……

就這樣吧!







讓他淹沒在這千軍萬馬之間,淹沒在這蒼穹的盡頭,好像從沒有出現過一樣地,消失吧!

劉成德死於慕容傾瀟出征前一天。

直到夜千魅去找他問問關於慕容若熙的事情的時候,才被發現死於房內。

所有線索就此截斷。

慕容若熙有孕期間,所有事都由劉成德負責,如今若熙小產,劉成德又暴斃身亡,她究竟是懷孕流產,還是壓根沒有懷孕,根本死無對證。

錦瑟無所謂他信與不信,既然是要查,便是不信。

既然沒有結果,那麽,便是無法盡信。

為了皇太後,她終於決定暫時留在王府,但是白龍萃,她也一直沒有放棄過線索。

只是,這期間,又發生了一件事……

那日,夜千魅在王府截住了一只信鴿。

他這才恍惚記起,當初,錦瑟莫名其妙中了噬心粉的毒,卻一直都沒有人去追查究竟是誰對她下了這種慢性毒。

依錦瑟的意思,那噬心粉的毒十有八九是慕容若熙或者夜千魅為了防止自己逃走才下的。

而在她聽到夜千魅與玫妃的談話之後,也一直偏向於認為是夜千魅做的。

但後來的事情越發覆雜。

直至慕容若熙的多次挑釁,讓她隱約覺得有些不妥當。

如果夜千魅真的要置他於死地,怎麽可能多方為她尋求解藥。

章節目錄 377.水落石出1

那麽,這噬心粉,若不是夜千魅,大抵便是慕容若熙的傑作吧。

她與自己結拜姐妹,曾有好長一段時間,她們幾乎形影不離。她下毒的機會實在太多了。

雖然說,解藥只有她慕容若熙才有,但也不代表她不會下這毒,因為,一般人都會覺得,她不可能自己找死的吧。

但是……

她做事一向極端,並不能完全排除這種可能性。

因為,即使是夜千魅,也覺得,她不可能會在錦瑟身上下這種只有慕容府才有解藥的毒。

如果不是那只飛鴿,或者夜千魅此生都不會知道,錦瑟對他的誤會,已經到了這步田地。

錦瑟近日心情欠佳。一方面因為皇太後的病,一方面因為慕容傾瀟的離開,還有一方面,大概就是她自己無法躲過的,自己這一關了吧。

雖然答應了皇太後,給夜千魅和自己一個機會,可是,那麽多的傷害,讓她的心無法再對他完全敞開。

或許,她再也無法信任他,如同從未受過傷害一般了。

那封信大抵是說,慕容傾瀟出征了,錦瑟和夜千魅也處於決裂的邊緣,事情到了這種地步,應該差不多可以收場了。

夜千魅站在端木閣門口。

錦瑟在房間內,對著紫菱腰帶和赤謹玉發呆。

收起來吧。

她想。

就在這時,房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她胡亂將東西塞在枕頭下面,看向來人。

居然是夜千魅。

“我有話對你說。”

“說吧。”錦瑟懶懶地應聲,卻並不看他,而是走到桌邊,為自己斟了一杯茶。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也許,我們之間的誤會是從這裏開始的。

錦瑟並沒有應聲,抿了一口茶水。

夜千魅繼續說道:“後來我反覆想了好幾次,你不過只是不小心聽見我和母妃的談話而已,以你的智慧,應當可以自我分析,怎麽會將那誤會悶在心底那麽久,那麽,唯一的可能,是還有更多的事讓你產生了懷疑,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是因為噬心粉,對嗎?”

錦瑟驀然擡頭,看向夜千魅,不知他要說些什麽。

噬心粉?

“那時,我只想著如何得到解藥去救你,卻沒有時間去追究誰才是對你下毒的人,如果我知道,那會讓你產生那麽多的誤會,我當初,定然會先將一切與你說明。你聽見我和母妃的談話,以為,我在利用你,然後,我偏偏又在那時娶了若熙,你又想起身上中的毒,肯定了我對你下手?是這樣嗎?”

只有一種可能,可以解釋,她不肯與他說明的原因。

因為,她一直覺得他在利用她。

如果,他真的是在利用她。那麽,她挑明,不外乎是在找死。

可是,就算是那樣,她也還是留下來了,是說明,她對他的心,超越了這些嗎?

那一次,她分明對他說是我又有什麽利用價值了嗎?

多麽冷淡的口吻,好像早已看透了一樣,是經歷了怎樣的痛苦,她才會說出這樣的話。寧願同歸於盡,也不願再隱忍?

“難道不是這樣嗎?”錦瑟忽而輕笑了一下。

如今,他說什麽都沒有意義了。

是他下的毒也好,不是他也罷,反正都是與他相關的。

而且,她身上的毒早就解除了,再說這些舊事,還有什麽意義。

“自然不是!”夜千魅大聲地說道:“是因為你中了毒,又偏巧只有慕容府有解藥,我只能先用這種辦法拿到解藥。”

“解藥?”錦瑟嗤笑了一聲,“你和若熙成婚得到的解藥,是那天你逼我喝,被我情急之下打翻了的藥嗎?”

章節目錄 378.水落石出2

“沒錯。”

錦瑟忽而將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上,對夜千魅說道:“是毒藥還是解藥,我還是看得出來的。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麽毒,但是,有毒不會錯的。”

藥是他親自端來的。

是他逼她喝的。

如果不是她那天打翻了,或許她現在死了都有可能。

他迫不及待娶了若熙,又迫不及待灌她毒藥。

那種痛,那種怨,那種恨。

怎麽會忘記。

終於還是說服了自己,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可是,還是未能逃避現實。

夜千魅的聲音徒然走高,“所以,你不相信我,是因為這個嗎?你以為,我對你下了毒?一次未遂,又一次?可是,你知道,噬心粉是誰下的嗎?”

錦瑟重重吃了一驚。

而墨染月淺她們也重重楞了楞。

王爺今天的情緒有些激動,該不會出什麽問題吧?

墨染連忙向前,“王爺,錦妃最近身體有些不適……”

墨染還沒有說完,夜千魅就猛然掉頭,看向角落裏臉色蒼白的箏兒,大聲地說道:“箏兒,你說!”

眾人齊刷刷看向箏兒。

只見她雙腿抖了一下,猛地跪倒在了地上。

“你要說便說,嚇我的箏兒做什麽!”錦瑟的眼底掠過一抹惱意,連忙朝著箏兒走去。

剛要扶她起來,夜千魅便猛地將她拽了回來。

“我在後院截住了一只信鴿。”他說話的時候一直看著箏兒。

箏兒的臉色由蒼白變得鐵青,可是,漸漸的,她的唇角彎起了一絲釋然。

“你一定很好奇,信裏面到底說了什麽。”夜千魅似笑非笑地看著錦瑟。

錦瑟一頭霧水。

“要我念給你聽聽看嗎?”

“不用了!”箏兒突然間大喊了一聲,她的雙手輕輕顫抖著,抓住自己雙膝上的衣衫,“是我,是我做的,全部都是我做的!”

所有人猛然頓住。

錦瑟莫名其妙地看著箏兒。

只見她的眼角,流水拼命掉落下來,“是我在錦妃的膳食裏下了噬心粉。”

錦瑟的身體猛地震了一震。

許久,她才一字字地將箏兒說的話吸收進去,“箏兒。”錦瑟壓低聲音對她說道:“不要因為夜千魅讓你做,你就做……”

她是知道的,上次她還不小心聽見,墨染也曾經背叛過自己。

墨染仿佛也意識到了什麽,臉色驟然蒼白。

上次她要求王爺將自己掛在城門上,引錦妃回來的事情,她已經知道了嗎?

“不是的。”箏兒的雙手握得更緊了,“是我做的。從你把我從晴雨樓贖回來之後不久開始,我就一直在你的膳食裏下藥。”

她的聲音還在顫抖,不住地顫抖。

錦瑟不可置信地看著箏兒,聲音牽動著神經,痛得不知所措,“箏兒,我自問對你不薄,可你為什麽要害我。”

她說的很輕,很輕,可是,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很壓抑。

箏兒覺得心口有一把刀在刺自己,一點點割裂了她。

是她做的……

所以,在看到錦妃毒發的時候才亂了陣腳。

她不是要她死啊。

不是要她死啊!

她只是生氣,都是因為她,才害得黎紫郡主遠嫁西域而已。

黎紫郡主有什麽錯,她有什麽錯……

她只是隨便從赤家偷了藥出來而已,誰知道,誰知道那藥居然那麽毒……

世界上,居然只有一味藥可以解毒……

她嚇呆了。

嚇昏了。

嚇死了!

她真的真的不是要她死啊!她只是覺得,一個人做錯了事,必須要付出一些代價而已……

沒有要她死,不想讓她死!

章節目錄 379.水落石出3

所以,在慕容少爺看到她,並且認出她,並且意有所指地提醒她自己早已知道是誰在下毒的時候,她更加害怕,也好像找到了一棵救命稻草。

那個夜晚,他親自上門,將一顆藥給她,對她說,料想你也不是想要她死。

他全都知道。

全都知道……

她握著那顆藥,才終於感覺到有了那麽一些希望。

還好,她醒過來了。

醒過來了……

這段時間,她日日夜夜都在擔心,在害怕,在自責。

害怕被人知道,可是,這一刻,她突然不害怕了。

原來,被人知道了才是一種解脫。

她擡頭,看向錦瑟,亦如初見時的倔強,沒有絲毫搖尾乞憐。

“對不起錦妃,箏兒自幼跟著黎紫郡主,她是我的天。若不是王爺,我家小姐也不會落得那般下場,若不是錦妃你,她也不會……”

箏兒終於還是沒有將話說完。

“爺!”都遲尉連忙跪下,仿佛是要替她求情。

可箏兒卻猛然拔出了他手中的劍,對準了自己的脖子

錦妃,對不起。

對不起!

做錯事總要付出代價。

我……把命還給你!

箏兒緊緊握著劍柄,手下用力,然而就在箏兒要下劍的時候,都遲尉猛地握住了長劍。鋒利的劍刃割裂了他的手掌。

鮮血滴答滴答流了下來。

墨染和月淺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嚇了一跳,連忙跪下來求情。

箏兒感覺到受到了阻礙,猛然睜開眼睛,卻只見都遲尉死死摁住長劍,臉色蒼白的模樣。

血液在蔓延,她的心也跟著滴血,她不可思議地看著都遲尉,“你放手,放手!”

“怎麽可能放手。”他冷冷地說道,仿佛他此刻緊緊握住的不是一把鋒利的劍,而是一根救命的稻草。盡管,他握著覺得痛,但若受不了這痛而松開了手,他這一輩子都無法再見到她了。

箏兒沒有想到他握得那麽緊,血流得越來越多,她的臉色更加蒼白,她已經無顏面對大家了。大家都那麽相信她,珍惜她,可是,她卻背叛了錦妃,害得她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為什麽不讓她死!她根本就沒有臉去面對他!箏兒重覆,“你讓我死,讓我死……”

“為什麽我要看著你死?”

“做錯了……做錯了……所以……就應該接受懲罰……”

“那就讓我替你去死。”他毫不猶豫地說到。

箏兒都快嚇呆了!

“不!不要!遲尉哥哥,我求你快放手,你這樣握著,手掌要斷了。”他流了好多血,他握著的是劍啊,為什麽要握得那麽緊。他是一個武者,一輩子都和武器打交道,最有興趣的也就是練劍了。要是斷了掌可怎麽辦!

“那就叫它斷了吧。”他卻依舊沒有絲毫猶豫。

不……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最喜歡舞劍給她看,教她舞劍,教她看各種兵器,每次說到劍,他的表情就不在那麽冷淡,像是一個描繪夢想的少年,那樣神采飛揚。

她無法想象這樣一個愛劍成癡的人,一旦斷了掌,要怎麽辦……

章節目錄 380.水落石出4



箏兒痛苦地松開了手,都遲尉也跟著收了手,染血的長劍掉在地上,哐當一聲之後,還有長長的餘音。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松開了劍柄,才開始拼命哭泣,錯的人又不是他,他為什麽要這樣,為什麽要拿她的錯誤來懲罰自己……

錦瑟的眼瞳痛苦地緊縮了一下,緩緩別過臉去。

都遲尉見箏兒不再一心求死,開口道:“爺,錦妃,若今日必須有一人為噬心粉的事付出代價,那麽,便叫遲尉來負責吧。箏兒她只是個孩子,念在她也是為了主子,對主子情深意重的份上,饒了她吧。”

都遲尉是侍衛,對於他來說,手是最重要的,可是,他居然為了箏兒,連斷手也不皺眉頭。

“看在對主子情深意重的份上?”夜千魅冷冷笑了一下,“遲尉,你莫要天真了。她的主子是錦瑟,她對別人的情深意重,便是對錦瑟的背叛!你替她求情,那麽,便陪她一起死吧。”

箏兒聽言連忙說道:“不要!不要!求求王爺你不要!我死就好了,我死就好了,求你放了遲尉哥哥吧。他有什麽錯……他不過只是……”

“不過只是?”

“他不過只是受了我的連累而已,請王爺看在他為你出生入死這麽多年的份上,看在他的手已經傷成這樣的份上,放過他吧。我做的事,我自己承擔……”

“箏兒,你住口!”都遲尉連忙阻止,“爺,求爺賜我一死。”

“不,不!王爺,求你賜我死吧!”

“你們都給我住口!”夜千魅打斷了兩人:“遲尉,你是本王的侍衛,應該盡忠職守,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你的命,只能為本王而死,怎能為一名女子而死。”

夜千魅冷笑了一聲,“來人啊!將箏兒賜死,都遲尉打入地牢。”

話音一落,墨染和月淺都嚇呆了,忙著開口求情。卻聽到一聲女音,淩冽地說道:“慢著!”

眾人皆看向錦瑟,不知她預備如何處理,全都沒有說話,世界安靜得可怕。

她沈默了那麽久,終於理清楚了。

毒不是夜千魅下的,也不是慕容若熙下的。

是箏兒為了赤黎紫下的。

當初自己救下箏兒,也是念在赤黎紫因為自己的緣故無奈西域聯姻,而箏兒則淪落青樓。

這件事,本由她而起,也應當由她來結束。

箏兒說的沒有錯。

赤黎紫有什麽錯呢,她不過任性了些,對待愛情,她也努力地去爭取了,只是方式有些偏激罷了。

如果箏兒什麽都不為她做,才真是枉費自己一番心意。

這世間有幾個這般重情義的女子,箏兒,箏兒……

不若,就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吧。

夜千魅看向錦瑟。

錦瑟繼續說道:“箏兒說的不錯,遲尉好歹為你出生入死這麽多年。遲尉說的也不錯,箏兒也好歹跟在我什麽那麽多時日,她若是存心害我,大概我已經死了千萬次了。她忠義,只可惜不對我而已。”

“你打算如何處置?”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錦瑟不動聲色地拿出一顆藥丸,看著箏兒和都遲尉,“這裏有一顆藥,你們自己決定由誰吃吧。”

那顆藥大概有一顆彈珠那麽大,顏色也很詭異,這是什麽藥?吃了會死嗎?不會死會瘋嗎?還是會怎樣……

“我來!”

“不!我吃!”

箏兒和都遲尉爭搶起來,箏兒畢竟是個弱女子,雖然都遲尉右手受了傷,但左手還是靈活的人,一下子就接過了錦瑟拋向半空的藥丸,想也不想地吞了下去。

章節目錄 381.水落石出5

他的臉色驟然蒼白,又鐵青,又黑沈。反覆變了好幾種顏色。猛地倒在了地上。

都遲尉畢竟跟了夜千魅這麽多年,剛才他說話雖然強硬,但卻並不想他死,看他的臉色不斷改變,問錦瑟道:“你給他吃了什麽?”

眾人都驚恐地瞪大了眼睛。

箏兒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遲尉哥哥,你不要嚇我,你不要嚇我……遲尉哥哥……你不要死!你醒一醒!”

她不斷搖晃著都遲尉的身體,剛要和他一起去死,他便猛然睜開了眼睛。

箏兒見他覆活,再也沒有任何顧忌地撲到了他的懷裏,失聲痛哭。

“你沒事,你沒死,遲尉哥哥,遲尉哥哥你嚇死我了,嚇死我了……”

“也沒有什麽。”錦瑟看著抱頭痛哭的兩人,淡淡說道:“自制的‘酸甜苦辣鹹死你糖’。”

虧得他沒有吐出來,居然咽下去了。不過他的表情,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聽名字就覺得很邪惡。”夜千魅的額頭一滴汗。

本來就很邪惡。錦瑟想大笑,但卻裝作冷淡地看向緊緊擁抱的都遲尉和箏兒,幹咳了兩聲。

兩人連忙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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