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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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弱地朝著墨染和月淺笑了一下,緩緩閉上了眼睛。

說過不要哭的……

但還是忍不住,哭了呢……

說過要堅強的。

結果,還是這麽脆弱呢……

原來,不是她足夠堅強,而是,從前不知道什麽是痛罷了。

“錦妃!”箏兒不知從哪裏過來,她手中的盤子被她丟在了一邊,劈裏啪啦碎了一地。

錦瑟看著那朝著自己奔跑過來的身影,想要對她微笑。

如果跑過來的是夜千魅,會不會,她沒有骨氣的原諒了他……

全部原諒了他。

她,不知道……

箏兒拼命跑過來,有破碎的聲音,從錦瑟耳邊響起。

好好聽……

以前有人唱,心碎的聲音很好聽。

現在,她終於聽到了……

很好聽……

因為,碎掉的話,就不會再痛了吧……

徹底碎掉的話……

就會失去知覺了吧。

“錦妃!錦妃!”箏兒激動地跪下身來,發現她的唇角都是血,她拼命地擦著,卻怎麽也擦不幹。“錦妃你怎麽了,怎麽會這麽嚴重。錦妃!”

“箏兒,你先讓開!”墨染說著,將箏兒推開一邊,讓月淺幫忙扶起錦瑟,對箏兒說道:“你去叫禦醫,最好的禦醫,要是請不來,就去求皇太後。快去!別哭了!”

箏兒的手上全都是錦瑟的血,她一邊胡亂擦拭著眼淚,一邊看著昏迷的錦瑟,一咬牙,轉身沖了出去:“等我,等我!等我!我一定會找禦醫來!”

一定……

一定要救錦妃!

章節目錄 258.要他一根手指1

洞房花燭。

“若熙,本王現在要去看錦瑟,她看起來很不好,我有很多事還沒有來得及跟她解釋,她一定是誤會了。你知道她的,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性子很烈,尤其是對待感情……絕對容不得背叛。剛才,她要跟我決裂,我沒有辦法不去看她。請你……”

“若熙都知道的。”慕容若熙拼命點頭:“瑟瑟姐姐的氣色看起來很糟糕。明天,明天我就向父親去要幻漠神沙。今天一切都太急,恐怕他沒有準備,但是那一定會是我的嫁妝中的一部分。可是……”

她看向夜千魅,認真地說道:“千魅哥哥你先不要著急,現在你去了也於事無補,可能反而會讓事情變得更糟糕。不若拂曉再去。另外,千萬不要叫人看到,不然,父親那邊很難交代。不過幾個時辰而已,你先熬熬可以嗎?為了瑟瑟姐姐,千魅哥哥。”

夜千魅怔住了。

若熙說的沒錯。

這些他全部全部都知道。

可是剛才,錦瑟的眼神,她的決絕。她說的話,做的事,全部全部都在他腦海裏盤旋。

他根本就思考不了什麽問題。

顧不得後果。

如果可以,他真的一秒都等不了了!

叫若熙立刻去要幻漠神沙,餵錦瑟喝下。

不用那麽多掙紮。

不用那麽多擔心。

不用那麽多誤會。

不用那麽多痛!

可是不能。

還有很多人在看著他。

已經註定辜負若熙,如果連一個晚上的時間都不給她……

“我知道了。”夜千魅無力地低垂眼簾。“若熙,你先睡吧。”

“千魅哥哥。”

“你先睡吧。本王沒事。本王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不會輕舉妄動的。會守在這裏,至少到深夜。”忽而,他想起了什麽,對她說:“對不起,忘記了。你放心睡吧,我不會看你的……”

說完,他背對著她坐下。

他和她的距離,明明那麽近,還在同一個房間。可還是好遠……

看著他的背影。

為什麽,她就只能看著他的背影呢。

想到這裏,慕容若熙的眼底掠過一抹冰冷。

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

就算躺在這裏送上門,他也不會看她一眼。

就算做到這種地步他也還是不看她。

究竟是讓錦瑟死掉好,還是讓她活下來比較好呢?

如果死掉的話,她甚至懷疑,他也會陪她一起去死。毀滅世界都在所不惜。

不若,就讓她活下來吧。

只有她活下來,才能將矛盾激化。

只要她不能冷靜。

只要她受不了挑撥。

就總會有那麽一日。

他受不了她的那一日。

那便是自己,趁虛而入的那一時。

這一日,不會太遠。

很快。

很快就會來了……

紅燭將那少年的背影拉得很長。

他低頭,一杯又一杯地喝著悶酒。

錦瑟。錦瑟。錦瑟……

想要見她,卻沒辦法去見。

這種感覺太煎熬了。

很多話要告訴她,卻沒有來得及告訴她,實在太難受了!

上次的誤會還沒有澄清,如今又雪上加霜。他真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

只是擔心害怕她會難過,會心痛,會胡思亂想。

她還好嗎?

在哭嗎?

不會毒發吧?

他坐立不安。終於又站了起來,不斷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他吹熄了燭光。

世界一片漆黑。

他在漆黑中,思念著她。

而她。

在那黑暗中,與他決裂……

他不知道。

無法知道。

也不敢去猜想。

他只求時間過得快一些,再快一些!

章節目錄 259.要他一根手指2

另一邊。

錦瑟氣象紊亂,脈象薄弱,臉色也蒼白到了極點。

是比之前更加蒼白的顏色。

仿佛剛才是傳說中的回光返照。嚇得墨染也忍不住哭了。

那邊洞房花燭,好不熱鬧。這邊卻哭哭啼啼,更加熱鬧。

這兩種強烈的對比,讓人終於領悟那句:只見新人笑,誰曉舊人哭。

可是,錦妃連哭都不能哭了。

窗外暗香盈袖。

一道影子立於半空。

他白皙精致的臉龐呈現著前所未有的僵硬。

比冰冷更冰冷。

他,周身散發著不可思議的矜貴光芒。那三分倨傲和七分冰冷,讓他看起來神聖不可接近。

比月光還有美麗的少年。

微微皺起了眉。

他手中的軟劍斜斜地指著地面……

不屬於櫻花的季節,卻有無數櫻花花瓣落在他的身邊,隨風起舞。

那是柔美和剛毅最完美的詮釋。

將兩種極端的力道掌控的那麽完美。

天空一道閃電劈下,照亮了那道美麗的影子。

那少年蒼白的臉龐毫無血色。

雨水淅瀝瀝地落下來。

沾濕了他雪白的衣裳……

花瓣落在屋檐,再也沒有能力舞動。

他站在原地,許久都沒有動……

只是靜靜地站著,宛若已經站了很久,宛若還要站更久更久……

那目光,冰冷中帶著難掩的熾熱,透露了那冰冷的少年所有的心事。

雨水沾濕了他墨色的發,滴答滴答……

順著那長劍一滴一滴地落在屋檐的瓦片上。

千魅真的娶若熙了……

一天都沒到,他居然做到了!

可是,他娶若熙,卻來不及和錦瑟說清楚嗎?

怎麽可以讓她哭泣……

怎麽可以……

就算是為了救她……

怎麽可以讓她毒發!

她吐了一地的血,在雨水中一點點被沖刷洗凈。

等不及了。

一刻都等不及了。

殺入國舅府也好,再危險也罷,他不想再假手他人了!

他一定要在今晚拿到幻漠神沙!

飛身,他不顧風雨,朝著國舅府的方向而去。屋檐上的瓦片在他的腳下發出輕微的聲響,雨水落在上面,還能聽見嘈雜的雨聲。

他的腦海裏全都是她的樣子。

不能等。

他一刻都等不下去!

漆黑的雨夜,嘈雜的雨聲,凜冽的風聲。

少年一臉冰冷,提著軟劍越過了重圍。

國舅府每一寸都被他翻了個遍。

機關暗道,對他來說都太簡單。

但因為昨夜的闖入,國舅府今日防守堅固,他向來都是無法久戰的人。

一劍即便可以劈中五十人,那也只不過只是一劍而已。

還剩下最後一個地方沒找,便是慕容府的靈堂。



門被他踹開,裏面安靜的出奇。

他一眼望去,還未反應,門便猛地關上了。

風聲雨聲,雷電交加,他的臉色蒼白如同雕零的櫻花。

“流觴殿下,別來無恙。”

一個聲音從他身側響起,他擡眼望去,只見慕容傾瀟站在那裏。

雪流觴的眉目微皺。

在雪流觴住在七王府的時候,從未見過慕容傾瀟。原因很簡單,慕容傾瀟和夜千魅老死不相往來。除非是重大的宴會,不得不到席,否則他們見面的機會便是零。而每當那種時候,慕容傾瀟又總是避開人群,或在某棵古樹上看看書,或在屋檐上唱唱曲。

而雪流觴,則幾乎閉門不出。

尤其是人群,會讓他覺得煩躁。

他舊疾纏身,性本倨傲,更不願叫人看到他突然病發的樣子。

所以,他們的交集,等於零。

可是,慕容傾瀟卻對他說:別來無恙。

章節目錄 260.要他一根手指3

多麽意味深長的四個字,意味著昨天晚上,他已經知道自己是誰。更算準他今日或還會再來。

這世間,可以闖入他慕容府的人本沒有幾個,又將那美麗詮釋的如此真切的人更少之又少。

那份倨傲,那份矜貴,那份冰冷。

太完美了。

再看他一副病態,慕容傾瀟早已猜到了他的身份。

而雪流觴自然也猜得到,此刻一步步朝著自己走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這府上其中一位主人。

“你要與我比劍嗎?”雪流觴冷冷地說著,將長劍緩緩提上來,劍尖指向了慕容傾瀟。

“原來流觴殿下夜訪國舅府,是為了與人比劍。”慕容傾瀟的唇角泛著淺淺的笑,“只是我父親向來不喜歡刀光劍影,而這慕容府的靈堂,皆是在下的長輩,在此只求安然一睡,流觴殿下又何意將他們吵醒。”

“量你也不敢與我比試。”雪流觴冷哼了一聲,語氣傲慢:“說吧,你想做什麽。”

“相傳封舜國三皇子冰冷倨傲,但重情重義。與七王爺更是情同手足,在下聽聞七王爺側妃中了噬心粉的毒,卻不知殿下前來我慕容府,是否為此事。”

雪流觴吃了一驚,但他卻依舊面無表情。

依舊是那副冰冷的模樣。

他看向慕容傾瀟,冰冰地說道:“沒錯。我便是來要幻漠神沙的。你既然知道,便也免得我再尋找,她今日毒又發作,今晚,我便要拿到解藥。你既不肯與我動手,又沒有叫人來,那麽,便是要與我講條件嗎?說吧!你要什麽。”

慕容傾瀟淺笑一下,雙手擊掌,不緊不慢地看向雪流觴。

“既然流觴殿下不排斥與我講條件,那麽,在下便說了。只是,在下恐怕殿下今日是帶不走這半罐幻漠神沙了。”

“哼!這世間還沒有我辦不到的事情,你盡管說吧!”

慕容傾瀟看向雪流觴,淡漠地笑了一下,緩緩說道:“在下要一根手指!”

“我平時可與你有什麽恩仇?”

“並沒有什麽恩仇。”

“你平日是否對他人手指有什麽特殊癖好。”

“並無什麽特殊癖好。”

“那麽,你確定自己只要我一根手指?”

“殿下若是不肯,倒也可以向你要另一樣東西。”

“不必了。一根手指,換一條命,值得!”他冷眼望向自己的軟劍,忽而將劍鋒轉自自己面前。攤開自己的左手。

多麽美麗的手指。

看似纖柔,卻十分有力。

恐怕即便是女子,也沒有幾人能比他的手指更加美麗。

他雖是練武之人,手指卻抱養的好的不可思議,該是很喜歡自己這雙手吧。

可是,他幾乎連眼都沒有眨一下,猛地提起了劍

“慢著!”慕容傾瀟忽而大聲叫了一下。

“怎麽?你又要反悔不成?”雪流觴猛地收住了劍,冰冷地看向慕容傾瀟。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反覆無常的人!

哼!如今幻漠神沙在他慕容府,他想反悔便反悔又如何!

拿這個開刀簡直無趣。恐怕叫他將自己整只手砍下來,他也不會有半分猶豫。

不會讓人覺得猶豫的交換,並不是什麽好的交易,他會覺得自己吃了虧。

不若拿那人開刀的好!

“流觴殿下莫急,在下是說要一根手指,但並沒說要殿下的手指。”

“那麽,你要誰的?”

“七王爺!”

章節目錄 261.要他一根手指4

這三個字在空氣繞了一圈,終於繞進了雪流觴的耳朵:“你在和我開玩笑嗎?”他的聲音冰冷到了極致,眼底也掠過了一絲肅殺!

“端木錦瑟是七王爺的側妃,並不是流觴殿下你的側妃。想要救人,至少要付出一些代價,但是這代價,該由最親近的人來付出。”慕容傾瀟說道。

“你……”雪流觴猛地皺了一下眉頭:“你是說,本殿下還不配嗎?”

“在下並無此意,只是,要流觴殿下的手指實在沒有什麽意義。如果殿下做不到,就請回吧!”

他右手一攤,做出了一個送客的動作。

轟隆隆

雷聲在耳際狂響。

靈堂的房門被風吹得發出砰砰的聲音。

雨水透過間隙溜進了靈堂。

雪流觴冰冷地站著,看向那笑容清冷的少年。

他的笑容那麽溫潤,然而聲音卻叫人覺得冷冰,那眼神更是沒有絲毫溫度。

雪流觴的右手一緊,將長劍握得更緊了。

“我用一只左手交換,如何?”

劈裏啪啦

雨下得越來越急。

空氣變得越來越冷……

他的聲音那麽輕,卻那麽篤定,沒有絲毫猶豫。

靈堂上的牌位開始搖晃,發出奇怪而詭異的聲響。

慕容傾瀟看著雪流觴,只說了兩個字:“不可。”

雪流觴手中的劍握的更緊了。

一切都是那麽寂靜,又是那麽喧囂。

他與他四目相對,宛若有萬道光芒在他與他眼神交匯的瞬間迸發出來,成為了天空中直劈下來的閃電。

“那麽,多加一顆心,如何?”

沒有想到他居然會提議用自己的生命交換。慕容傾瀟的眼底掠過一抹清冷的光芒。

卻依舊微笑著,不痛不癢地說道:“流觴殿下何必太過執著,幻漠神沙必須配合愛人血肉做藥引,莫說殿下的手指,殿下的手臂,即便是殿下的心……也無法交換得了。”

“殿下不若好好想想,若無愛人的血肉入藥,即便在下以幻漠神沙相贈,殿下也誠然救不回錦妃的命。”

那一剎,再多的閃電和雷鳴都變得微不足道。

雪流觴只瞬間覺得無法站立。

猛地後退了一步……

幻漠神沙要配合愛人的血肉入藥。

這麽殘忍的方子。

這麽殘忍的方子……

即便是他甘心用性命作交換,也融化不了它的殘忍……

為什麽詭沒有告訴他,這方子還需要這樣的藥引……

他救不了她……

即便做得再多也救不了她……

救不了……

因為,她的選擇從不是他!

哈哈……

哈哈哈……

猛地,雪流觴吐了一口鮮血。

那鮮血將他的白衣染紅。落在他雪白的靴子上,猶如一朵盛開的櫻花。

灌進來的雨水落在他的腳下,沾濕了他的靴子。

與那鮮紅的血水交織在了一起,一點點將它稀釋。

已經很久都沒有病發,居然在陌生人面前病發了。

他的倨傲,他的冷漠,他的矜貴,他的冰冷……

一切一切都只是佯裝。

因為害怕自己的心太過熾熱,會將那人燙傷。

所以一直不斷隱藏……

“我既救不了她,那麽,便陪她一起死吧。你既幫不了我,那麽,便與我一同死吧!”雪流觴冷笑三聲,將劍舉起。

看過他這副病態的人,絕對不能讓他繼續活下來!

明日,太遲了……

今晚,他必須拿到幻漠神沙!

章節目錄 262.要他一根手指5

夜千魅會不會用自己的血肉去救錦瑟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等到明天,一切就都太遲了。

“流觴殿下且慢!”

“慢!哼!本殿下的生命中只有快,快,快!沒有慢!既然我今晚拿不到幻漠神沙,無法阻止她毒發,那麽,拖一人下水也是好的!”

“你說什麽?”慕容傾瀟不可思議地說道:“你不是餵她吃過藥,可以堅持十五日嗎?”

“連這個你都知道!”雪流觴冷嘲,看來他一直在觀察著王府呢:“本是可以堅持十五日,但你的好妹妹叫她氣血攻心,如今,連五更都熬不過了。”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吧!

說著,他的劍劈砍而來。

他要拿到幻漠神沙,不管用什麽辦法都要拿到!

可是他的動作變得越來越遲鈍。

大口大口的鮮紅從他的唇角流出來。

他絲毫沒有覺得痛。

他甚至忘記自己還活著。

慕容傾瀟心下一凜,忽而灑出了一把粉末。



房門猛地被打開,又被猛地關上。

一切都來的那麽快。

“在下還有要事在身,恕不不能久留!流觴殿下自便吧!”慕容傾瀟說著,消失了。

雪流觴剛要追上去,卻覺得身體失去了重心。

猛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邊全都是他吐的血。

好痛……

好冷……

救不了她……

拿不到幻漠神沙……

為什麽他會這麽沒用。

是因為自己這麽沒用,所以才會被丟棄的吧……

錦瑟……

錦瑟……

為什麽我不是你心中那個愛人。

為什麽我的手指不能換你半瓶解藥。

為什麽我的左手還比不上一根手指。

為什麽我的性命無法交換你的生命……

錦瑟……

錦瑟……

是因為你不愛我,我才變得毫無價值……

還是因為。我沒有價值……

所以,才無人願意愛我……

我……

不知道了……

他一點點閉上眼睛。仿佛就要死去。

他記憶中最重要的兩個人,他一個都不想傷害。

可是,即便他將自己傷害到死,也還是無法救誰……

多麽殘酷的人生。

多麽沒用的自己……

想要提劍的手,失去了力氣。

倨傲消失了。

冷漠也沒有了。

所有的光華都是那般蒼白……

雨水灑進來,落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身體澆灌的很冷。

錦瑟……

恍惚間,他看見有個人朝著自己走來……

那人的身上帶著奇異的香氣……

淋濕了……

濕透了……

整顆心都痛死了。

可是,只要你可以活下來就好了……

意識越來越模糊,他跟著沈睡過去。

詭俯下身,將他橫抱起來。

臭小子啊臭小子!

你怎麽一點都不知道珍惜自己的生命,不知道憐惜自己的身體。

你對自己那麽殘忍,是真的不想活了吧。

連三年都懶得活了吧?

那丫頭究竟好在哪裏,居然讓你如此傷害自己。

有一些人,看起來很溫暖,心,太冷。

可是你啊!

哎。

他嘆了一口氣。

櫻花片片,仿佛凝成了一把櫻花傘,將風雨擋在了他們之外。

明明說過絕對不會救你,為什麽我卻一次次忍不住想要救你。

因為你實在太有趣了不是嗎?

和世間那些汙濁的人類,差的太多……

章節目錄 263.要他一根手指6

雙修閣。

詭神醫將雪流觴放在冰床之上,“雪錦,你過來!”

小狐貍看見自己的主人昏迷不醒,身上還有許多血跡,嚇得心驚膽戰,被這樣一叫,立刻飛奔而來。

“我養了你這麽多藥,你莫要讓我失望才好。”詭神醫說道:“去,將他的傷口舔幹凈。”

雪錦以為自己聽錯了,但詭神醫的表情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他真的不是為了故意折磨主人才這樣的嗎?

應該不會吧。

他好像是真的要救主人。

是啊,它平日裏吃了好多好多藥呢。

可是,真的可以救主人嗎?

如果可以救主人的話,它吃再多再多藥都值得了!

真虧的自己說過什麽不救他的鬼話,現在什麽事都不能自己親力親為。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誰讓他最守信了。

也不知道這只臭狐貍到底救不救得了。

救得了算他命硬。

救不了,算他命背!

想著,詭神醫轉過身,走出了房間。

等詭神醫走出去,雪錦一陣害羞:餵餵,詭變態,主人他身上好像沒有傷口哎。我……我怎麽辦?不然,全部舔一遍算了。=_=!

詭:怎麽沒傷口?血從哪裏流出來的哪裏就是傷口。

雪錦:所以……你是說,我可以獻吻給主人嗎?

詭:pia飛!

慕容府。

慕容清迷迷糊糊地穿著衣服,看向闖進來的慕容傾瀟。

他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

不過他剛才說的話,實在讓自己無法相信。

“你說什麽?你這麽晚把我吵醒,是為了問我要幻漠神沙?”

“是,父親,孩兒有急用!”

“瀟兒,你向來很有分寸,難道不知道,這幻漠神沙,是不能給外人用的。”

“並不是外人。”

“那麽是誰?”

慕容傾瀟緩緩擡起頭來,“赤黎紫。”

這個不可能出現的名字忽而劃過慕容清的耳膜。

赤黎紫。

黎紫郡主……

幾個月前,遠嫁異域。

是赤家的人啊。

可是,她不應該出現在京城才對啊。

慕容傾瀟並不說話,只是遞上了一紙書信。

慕容清疑惑地接了過去。

三更。

雨還沒有停。

空氣冷得像冰。

慕容傾瀟握著半瓶幻漠神沙,將房門關進。

風灌進來,依稀很冷。

但都比不過他冰冷毫無溫度的身體。

油燈被他點燃。

桌上擺放著一個白色的器皿。

還有一把匕首。

他將幻漠神沙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打開了蓋子,一只手拿起匕首,挑開了自己的袖子。

他的唇角依稀有笑,但眼底卻沒有絲毫溫度。

冰冷的匕首劃過他手腕上的肌膚,居然覺得他的肌膚更加冰冷。

鮮紅的液體從那道傷口處流出來,順著鋒利的匕首滴落在白色的器皿上。

剜去這些血肉,也能不痛不癢地微笑著的人,這世間或許只有他一人了吧。

想要救她。是因為,不想讓那個人救她嗎?

想要帶她走,是因為那個人對她與別人不同嗎?

割去自己的血肉也要救的人,因為到了不得不救的時候。

因為知道,她可能熬不過今晚。

所以,之前想要等等看的想法徹底被顛覆了。

他等不下去。

不管是為了什麽,總之,必須救她。

章節目錄 264.要他一根手指7

其實,自己剛才說的話,有幾分敷衍。

並不是只有深愛她,她也深愛的人才可以救她。

他也可以的。

只是,效果可能沒有那麽好罷了。

但是,保住她的性命是不成問題的。

滴答滴答……

紅色的血液漫過了白色的器皿。他才按住了自己的傷口。

將幻漠神沙倒在器皿裏,那幻漠神沙便好像著了魔似地融化了,不僅融化,還將那血液瞬間吞沒。

最後,留在器皿下面的,只剩下一顆凝成原型的,珍珠般大小的藥丸。

握在手心的,有他此生唯一一次的溫暖。

可是,他自己卻毫無所覺。

隨意包紮了傷口,他拿著那顆藥丸,直闖王府。

夜已經很深很深。

都遲尉還在守夜。

箏兒睡不著,於是和他一起守夜。

聽見動靜,他立刻攔住了慕容傾瀟。

平日裏笑容疏離淡漠的少年此刻顯得有一些虛弱。

不知是哪裏有問題,但就是覺得他虛弱。

“慕容大人!”都遲尉行禮:“不知慕容大人深夜造訪所謂何事。”

“若熙是我的妹妹,妹妹婚嫁,身為哥哥,想來看一眼她嫁的可好,有什麽不對麽?”

“這自然是沒什麽不對,但現在夜已經深了。慕容大人何不先做休息,明日早說。”

“我不想與你說話,去幫我通報,我要見若熙。”

“今日是郡主加入王府的第一個晚上,慕容大人何意非要打擾。”

慕容傾瀟剛要出手,猛地瞥見了站在一旁的箏兒。

他的記憶裏猛然搜索到了她……

“你是赤黎紫的婢女?”慕容傾瀟說道。

箏兒的臉色驟然蒼白:“以前是。”她說。

“很好!是你沒錯。”慕容傾瀟的目光落到她交纏在一起的手指上,將那顆藥丸交給了她:“去餵端木錦瑟服下。”

“什麽?”

“我料想你也不想置她死地,你若置信自己不會後悔,便將它丟掉罷了。”慕容傾瀟這樣說。

箏兒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身體仿佛失去了重心,猛地退後了一步:“你……”

慕容傾瀟卻壓根沒有理她,轉身便走了。

他的背影很倉促。

仿佛在掩飾什麽。

慕容傾瀟一路走到轉角,臉色蒼白到了極點,緩緩靠在了墻壁上。

剛才一生氣差點和都遲尉動手,傷口又痛得厲害了。

血染紅了他的袖子,他咬了咬唇,朝著國舅府返回。

箏兒握著那顆藥丸,看著那道背影,沈默了許久。忽而,她轉身,朝著錦瑟的房間方向走去。

“你做什麽!”都遲尉立刻攔住了她。

“餵給錦妃。”箏兒將藥丸握得更緊了,關節處泛起蒼白的色澤。

都遲尉吃了一驚,“看他莫名其妙,鬼鬼祟祟的,這顆藥難保有什麽問題。你確定要餵給她,萬一出了什麽事……”

“不會的。”箏兒篤定地說道:“如果,他真的要害錦妃,就不用夜半三更闖王府。錦妃命在旦夕,如果沒有藥,也許沒多久就要……就要毒發生亡。他根本沒必要這麽做。”

“但是……”

“如果不試,那麽,連半點希望都沒有了。不若死馬當做活馬醫吧!不餵藥,她不可能自行覆原不是嗎?”箏兒認真地看著都遲尉的眼瞳,沒有絲毫怯懦。

都遲尉沈默了一下。

箏兒不一樣了。

剛才還在哭哭啼啼,卻突然表現的這麽冷靜。

居然有一點錦瑟的樣子。

他緩緩讓了一道,箏兒連忙向前走去,他跟了上去。

錦妃,是你教我的,任何事都要試試看。

我,要試了。

章節目錄 265.要他一根手指8

看著躺在床上的錦瑟,箏兒暗暗下了決心,但又有些擔心。

她應該相信嗎?

可是……

她好像其他路要走嗎?

如果救不了錦妃自己會後悔的吧!

可如果可以救但卻沒有救的話,她一定會恨自己恨到想要去死的。

“真的可以嗎?”墨染表示懷疑。

慕容大人和王爺一向不和。他來幫助錦妃不是很有問題嗎?而且,現在若熙嫁給了王爺,一切都太反常了,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不知道。”箏兒說:“但必須要試試看。”

“可萬一害死了錦妃怎麽辦!”月淺大聲而緊張地說道。

“那也大不了一死。”箏兒說道:“姐姐們放心,藥由我來餵,不會牽連你們。”

“你這是在說什麽話!”墨染嘆了一口氣,讚同道:“既然決定要試,那麽就試試看吧,總比等死的好!”

月淺點了點頭。

藥丸餵錦瑟服下,所有人屏住了呼吸,渴望她回醒過來。

一炷香,兩柱香……

沙漏不斷計時。

她們等的越來越久,就越來越失望。

她沒有醒來。

依然像之前一樣昏迷不醒。

可是,沒有等她醒來,就不算是失敗不是嗎?

五更。

沒有……

她還是沒有醒來!

沒有醒來,可是好像也沒有死去,就這樣一直一直保持著原來的狀態。

箏兒的臉色一點點難看起來。

緊緊握住的雙手泛起了青筋,依稀還能看見血管跳動,那麽用力,指甲扣進肉裏都沒有察覺到痛。

怎麽會……

不可能的……

錦妃!

醒過來吧。

求你醒過來吧!

一滴淚水從箏兒的眼眶溢出來,她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可是,奇跡沒有發生。

她沒有醒來。

已經等了那麽久了……

她不會再醒來了嗎?

五更了!

他等不了了!

夜千魅猛地站起身來,推門,出去。

慕容若熙睜開眼睛,看著那個倉促離開的背影,冷淡地笑了一下。

都遲尉聽見開門聲,連忙從屋頂跳下來。

“爺。”

他起得可真夠早的。

“她有沒有怎麽樣?”夜千魅開口就問都遲尉。

“還沒醒來。”都遲尉明顯聽出了他口中的‘她’是指錦瑟。

“怎麽?她又暈過去了?”夜千魅吃了一驚。

都遲尉點了點頭。

“什麽時候的事情?嚴重嗎?”他立刻著急地問道。

都遲尉頓了一下,猶豫地說道:“昨天,那件事之後……”

想也知道那件事是什麽事。

夜千魅覺得心口好疼。

“本王……本王去……”他剛要起步,卻覺得頭暈目眩,身體搖晃了幾下。

“爺!”都遲尉連忙扶住他。

“本王沒事!你先下去吧。”他推開都遲尉的攙扶。但都遲尉卻並沒有離開的意思。夜千魅問道:“你還有什麽事嗎?”

“爺,昨天晚上……”

“你莫要說了,本王知道了。”夜千魅根本沒心在聽都遲尉說話,一說昨天晚上,他就覺得心煩。

他好不容易才熬到了現在,還說什麽昨天晚上!

見鬼的昨天晚上!

那簡直就是人生中最煎熬的一個晚上!

都遲尉本來想將慕容傾瀟昨天晚上來王府,並且給了一顆藥丸給錦瑟的事情告訴夜千魅。

但他表示自己知道了,他也沒有辦法繼續說。

於是,他只好退了下去。

夜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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