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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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如她所說,放過她吧。”

章節目錄 241.劇毒難解1

夜千魅重重吃了一驚。

放過?

放過她?

多麽震撼的詞。

他一時間無法回神。

“如果,您愛她,珍惜她,那麽,便不要與她慪氣。有些事,一旦錯過就無法再來。有些人,一旦離開,就不會回來。”

墨染說著,退了出去。

從頭到尾,夜千魅一個字都沒有說。

但是墨染知道,他有在聽。

她相信王爺是喜歡錦妃的,所以才敢孤註一擲。

如果王爺無法選擇唯愛,那麽,就讓錦妃離開吧。

燭光照在那少年的臉龐,他清澈而深邃的瞳,掠過一抹難以言喻的情緒。

很久,很久,他都沒有動一下。

錦瑟又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她眼角的淚水都沒有消失。

心又開始痛了。只有睡著才會讓她覺得舒服一些。

反反覆覆的痛侵蝕著她的身體,她突然覺得很無助。

為什麽每一次,只有到這種時候,才會想起老爹,才會想起那些朋友,想起那些被自己傷害過的人。

自己這樣傷害他們的時候,他們是不是也這樣痛過呢?會比她現在,還要痛嗎?

窗外樹影隨風而動。

月光下的少年靜靜地站著。

白衣飄然,若他此刻的心,思緒紛飛。

進一步,也許是天堂,也許是地獄。

退一步,也許是痛苦,也許是幸福。

他究竟要不要成全自己的心,還是說,應該成全這故事。

這故事,他從不是主角。

這故事,他從不是她的選擇。

那三分矜貴與七分冰冷化作繞指之柔。

為她而變得溫柔的,是笑容,還是心?

軟劍一揮,窗戶便為他打開。

他躍進窗戶,又將它關上。

燭光落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站在窗口,許久都沒動。

直到聽見她夢中的低泣,才終於一步一步地朝著她走去。

那是她一直都想要接近的人,可是他們從來都很遠很遠。

有那麽一刻,曾經有那麽一刻,她想要接近他,卻被他推開了。

所以,後來他怎樣悔恨都沒有用。她不會再為他做什麽。

可就算是這樣,他也還是忍不住接近她。

守護她。

用盡他全部的生命。

也許只有短暫的幾年,也許下一秒就會忽而死去,可還是忍不住,去守護她。

又為了那個人哭了。

看著她為另一個人,那感覺,比自己哭還要更難過。

他一點點地朝著她走去。

走去……

錦瑟……

錦瑟……

會不會有那麽一刻,你的夢裏也曾經有我。

錦瑟……

錦瑟……

為什麽,再也沒有見過你錦瑟。

只見到你的淚,落了一地傷悲。

該怎麽做才不會後悔。

才不會……

後悔。

他忽而想起詭神醫那一味後悔藥。

想見則見,想愛便愛。

如果他是那麽灑脫的人就好了。

他從來都不是那麽灑脫的人。

他只知道隱藏自己的熾熱,用最冰冷的姿態展現給別人。

因為他知道,他從來都不是那麽灑脫的人。

他走到床邊,坐著,緩緩將她抱住,靠在自己的懷裏。

他的心口很暖。

很暖……

心跳很快。

很快……

她仿佛感覺到安全,居然漸漸地不再低泣。

他的手指掠過她的臉龐,輕輕擦幹她的淚水。

想要說的話,太多了,但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錦瑟,你跟我走嗎?”

章節目錄 242.劇毒難解2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

可是,她卻好像聽見了。

“流觴……”

他的身體忽而僵硬……

她在夢裏,叫著的名字……

“雪流觴……”

是他嗎?

是他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她的淚水又開始流下來,好像只有在睡夢中,才可以釋放自己。

很多的遺憾,沒有辦法說出口。

很多的對不起,沒有辦法告訴給那個人。

只有在夢裏,不斷地回憶,不斷被折磨。

他的唇角浮現出淺淺的笑,那是那麽美麗的笑容,仿佛整個世界都會為他容華顛倒。

那是那冰冷而倨傲的少年。

那是一直躲在暗處,從來都沒有對她說過絲毫眷戀的少年。

他一直都獨來獨往。

可是,他為了她,笑了。

有多少個夜晚,他回憶起當天,都忍不住覺得心痛。當時的自己是怎麽做到的,居然可以笑得那麽開心。

為什麽幸福,從來都那麽短暫。

很久……

很久很久,他用再微弱不過的聲音對她說:“都,原諒你……”

那是世界上最美麗的話語嗎?

為什麽那睡夢中的少女不再眉頭緊鎖,而是安心睡去。

她眼角的晶瑩比珍珠還要美麗。

他將旁邊的飯菜端起,想要餵給她吃。可她卻緊咬著牙關,只顧自己睡著。

“錦瑟。”他輕聲呢喃著她的名字,一聲嘆息。

噬心粉。

居然有人對她下這種毒!

這種毒啊……

可是,他不會就這樣放任不管的。

“我會救你。”他輕輕說道。

我,不會讓你死的。

他從錦囊裏取出一包藥粉,為了這包藥粉,他可又要多掃好幾個月的櫻花了。

倒了白開水。

將藥粉與白開水攪拌好。

送進她的口中,可她遲遲不肯下咽,藥水又從她口中流了出來。

“苦……”她又開始皺眉。

這種時候還只顧著做夢,卻還在夢中喊苦的人,大概也只有她了吧。

沒有辦法。

他的俊唇貼著藥碗,抿了一口,一只手輕輕捏著她的唇,終於吻住了她的唇。

藥灌進她的口中,她被苦得掙紮起來。可他還是死死吻住,一點點地將藥水灌進她的喉嚨。

“要全部喝掉,錦瑟。”

是誰的聲音,那麽溫柔……

仿佛有一種特殊的魔力。

“流觴……雪流觴……”

“嗯,我在……乖,喝藥。”他說著,又重覆之前的動作。

她柔軟的唇,有一刻,他想要狠狠吻住,將她吞沒,可卻依舊只是淺嘗輒止。

他的溫暖。

好溫暖……

仿佛可以療傷。

“你……不怪我嗎?不怪我……”

“嗯,不怪你。”

“為什麽,你要對我那麽好呢……”

“因為,你是傻瓜啊。”他輕輕揉了揉她的發。

明知道都只是她的囈語,他卻還是心滿意足地笑了。她的夢中有他,這樣就夠了。

明明是囈語,他也還是忍不住當做她在和自己對話,忍不住想要回答。

也許,如果她真的清醒著,他反而什麽都做不了吧。

這藥只能緩解毒性。

而真正的解藥……

他想著,又將她抱緊了一些。

是誰那麽狠心,對她下這麽重的手!

千魅,你若保護不了她,我便會帶她走。他在心裏這麽說道。

章節目錄 243.劇毒難解3

真的,是流觴麽……

是流觴也沒有關系的。

現在只有流觴才可以聽她哭,聽她哭的稀裏嘩啦,借肩膀給她了嗎?

是流觴啊……

是那個冰冷的少年……

“流觴……你在夢裏……好溫柔……如果你一直這樣溫柔……該有多好。”

他的心口忽而擰緊。用連自己都聽不見的聲音回問,“你,喜歡我溫柔嗎?”

她許久都沒有回答。

他輕輕自嘲起來。

他果然是瘋了。

可是,很久,她說:“嗯……喜歡……好溫柔的流觴……”

他冰冷的心被她一點點侵占,可她卻絲毫沒有覺察。他的熾熱,只為她,她卻永不會知道。

可是,就算這樣也好……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輕說道:“那麽,以後我只對你溫柔,這樣好不好?”

她不知道。

那一刻,他究竟許下了怎樣的誓言。

她,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對他了一個字。

那個字許了他的一生。

那個字,是:“好……”

嘩啦

房門忽而被人打開,門口站著的人,是夜千魅。

雪流觴的懷中還抱著沈睡的錦瑟,她靠著他的心口,仿佛睡得很安心。

那一刻, 夜千魅深邃的眼眸一點點幽暗,宛若有無數情緒在他的眼底爆發。

夜千魅朝著他走來。

他卻並沒有因此將錦瑟放下。

“流觴,許久不見。”他的唇瓣吐出生冷的字眼。“近來可好。”

“整日與櫻花作伴,你覺得呢。”

“看來是無聊過了頭。”

“是沒有這王府來得有趣。”他淡淡地說道:“噬心粉的毒,我解不了。”

“你說什麽?”夜千魅忽而吃了一驚。

雪流觴這才放下錦瑟,站起身來。

“連毒是誰下的都不知道嗎?”

被雪流觴這樣一說,夜千魅多少有些不快。被人質問自己為什麽照顧不好自己的女人嗎?而這個人偏偏還是他。

“那麽,她真的中了毒嗎?”夜千魅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冷冷的。

“什麽?你連她是不是中了毒都不知道?”雪流觴有些訝異地挑了挑眉。

他不喜歡雪流觴的表情變化,好像錦瑟是他的誰。

“我不知道是誰下的毒。”雪流觴繼續說道:“但是,我知道,這毒,只有一種藥可以解,可是,那藥稀有珍貴,世間僅有一份。”他看向夜千魅,認真地說道:“幻漠神沙,你應該不會沒有聽說過吧?”

夜千魅的眼瞳不可思議地睜大。“然後呢?你想說什麽?”

“解藥,在國舅府!”雪流觴說道。

幻漠,曾是熾燁國第一大沙漠,後因戰敗,被天冥國分割占據。滄海桑田,如今,幻漠早已不存在了。

而當時,由赤氏祖先領兵,他帶回來的最後一瓶沙石,留作戰敗之紀念,誰知那不是普通的沙石,曾有神醫過路,提點他,那瓶沙石的珍貴之處,於是他便將它留在了赤家,並當做赤家的傳世之寶。

後赤家與慕容家交情深厚,為表情意,便將那瓶沙石轉手,送給了慕容清。

而慕容清,也一直將那瓶幻漠神沙當做傳家之寶。

幻漠神沙,紫菱腰帶,赤謹玉,並為慕容府鎮府三寶,其珍貴可想而知。

夜千魅忽而覺得自己失去了重心,但還是硬撐著,緩緩看向雪流觴,一字一頓地說道:“你是想說,若熙下了毒嗎?”

章節目錄 244.劇毒難解4

雪流觴淡淡地說道:“下這種只有國舅府才有解藥的毒,她不是自己找罪。”

幻漠神沙只有國舅府才有,可噬心粉並不是只有國舅府才有。

明明已經察覺到雪流觴要說什麽,但夜千魅還是不願這樣相信,看向他,問道:“那麽……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的是……”雪流觴的目光變得清冷,一字一頓地說道:“這藥來的很珍貴。想要得到解藥,只有兩種可能。”

夜千魅詫異地睜開了眼瞳,看向了躺在床上的錦瑟。

“你娶慕容若熙,或者,錦瑟嫁給慕容傾瀟。”

轟隆一聲,地轉天旋。

那聲音,宛若致命的毒,瞬間侵蝕了夜千魅的心。

想要得到解藥,只有兩種可能。

你娶慕容若熙,或者,錦瑟嫁給慕容傾瀟。

雪流觴已經走了很久,可夜千魅還是沒有從震撼中回過神來。

紫菱腰帶。

赤謹玉。

慕容傾瀟都毫不猶豫地送給了錦瑟。

他是故意在挑戰自己的底限也好,是真的對錦瑟有意也罷。讓錦瑟嫁給他,絕無可能!

若再要他的幻漠神沙,自己會覺得諷刺。

雖然紫菱腰帶和赤謹玉都是慕容府的鎮府之寶,可根幻漠神沙比起來,實在不足掛齒。

得赤氏幻漠神沙之時,慕容清曾經昭告過天下,這瓶沙石,絕不會為外人所用。除非是慕容府上的人,或是赤氏之人,否則,連見它一眼的可能都沒有。

夜千魅緩緩回過神來,看向紅燭殘影,看了錦瑟最後一眼。

錦瑟,救你,即便赴湯蹈火,我也在所不惜。

一點點地,他的雙手握緊,起身,離開了房間。

紅燭殘淚,一滴接著一滴。

躺在床上的少女,一動未動,還在沈睡。卻不知為何,有熱淚溢出了眼角。

廚房好像有什麽動靜,都遲尉猛地打開門,卻見箏兒躲著哭。

“箏兒?”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哭泣的箏兒一點點擡起頭來,她還抱著自己的膝蓋,整個人蜷縮在角落了。看見他,她連忙擦眼淚,可淚水卻還是拼命掉下來。

都遲尉大概知道,她是在擔心錦瑟。

他沒有說話,朝著她走過來。她的身體開始顫抖,讓她看起來更加楚楚可憐。看得他都不忍心再接近她。

終於,他蹲在了她的面前,“箏兒。”他這樣叫她。

她的淚水還在拼命流,怎麽也擦不幹,“錦妃……錦妃很嚴重嗎?會死嗎?很嚴重嗎?是不是……是不是……”

“是,很嚴重。”他向來不會說謊,面對著哭泣的箏兒,他更加無法扯出謊來。

被他這樣一說,她的淚水掉得更厲害了。他的手指動了動,緩緩伸向了她的肩膀,按住了她的肩胛。

“但是,還沒有死。”他說:“有爺在,她不會死。”

箏兒猛地抓住了都遲尉的衣角:“不要!我不要錦妃死,我不要錦妃死!我不要……不要她死……不要……”

他的身體忽而僵硬,她撲進他的懷裏,他怔了怔,終於還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那麽溫柔的動作,那麽小心翼翼。那是他從來都不曾有過的溫柔吧?

箏兒哭泣的聲音忽而頓了一下,淚水又拼命掉了下來。

萬一錦妃真的死了要怎麽辦!

萬一她真的死了要怎麽辦!

她不要她死!

不要她死!!

心好痛,好難過,有好多好多話想說,可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章節目錄 245.劇毒難解5

不知道對誰說,不知道要怎樣說。

所以,只能哭泣。

不停哭泣。

不想讓錦妃死。

這是她唯一唯一清楚的知道的事情。

可是,卻沒有人聽見她內心的聲音……

沒有人……

聽得見嗎?

王爺不是很厲害的嗎?

他不會讓錦妃死的對不對?

王爺一定不會讓她死的對不對?

為什麽是那種藥?

為什麽非要是那種解藥難求的藥……

真的要置錦妃死地嗎?

真的……想要錦妃死嗎?

不要……

不要她死……

不想要她死……

可是,就算解藥再難找也好,只要有希望,只要還有希望……

錦妃她,就不會……

不會死的,對吧?

夜探國舅府。

這是夜千魅想到的最快捷的辦法。

他絕無可能讓錦瑟嫁給慕容傾瀟,慕容清也不會同意。

錦瑟絕不會讓他娶慕容若熙。

他不想失去她,害怕失去她。

想要救她,便放手一搏吧。

要是雪流觴在就好了。

他對機關暗道很有研究,會省很多力。自己就不會像現在一樣手足無措了。

正想著,便有一個身影落在了他的面前。那人正是雪流觴。

“流觴?”他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沒有想到他真的會來。

“你我之間莫要言謝。”雪流觴仿佛知道他要說什麽,這樣說道。

夜千魅點了點頭,所有的話語都在那一個動作裏被隱去。

不管怎樣,他們都是摯友一場,他知道,夜千魅一定會放手一搏的。

如果他今天不來,那麽,雪流觴也已經決定要自己去闖入試試看了。

白日對夜千魅說的話,的確有些是氣話。他向來不是會和夜千魅生氣的人,但是,錦瑟在王府中了噬心粉不說,他居然還不知道她中了毒。怪他沒有好好照顧錦瑟,只是一瞬間的懊惱而已。終究,他們還是朋友。

而錦瑟,是朋友的女人。

每次想到這裏,心就忍不住會痛,所以寧願從不去記憶。

當做她只是她,只是錦瑟,只是他一位好友。

“流觴,那詭神醫待你如何?你近日動作利落不少,是他幫你醫治了?”

“哼,那個變態,不提也罷。”雪流觴冷冷地說道:“不是讓我掃櫻花,就是拿雪錦去試藥。他最好連睡覺也睜著眼睛,免得我哪天晚上一劍刺穿了他的脖子。”

夜千魅輕輕笑了一下,詭說過不救的人,自然不會明著救他。

不過,看來雪流觴的病情的確有所好轉。

也不枉費他在雙修閣掃了那麽久的櫻花。

再見雪流觴,發現他比以前少了一些冰冷,多了一絲靈氣。那一種靈氣,讓他更像凡塵尤物。美得動魄驚心。

“你這妖精,下次最好戴著面具再出來,免得叫人擄去填房。”夜千魅忍不住調笑。

“去!素來妖精二字最配你。你戴上面具,不是更少禍害。”雪流觴說道。

“是啊,你不是妖精,你是仙子。”

“……”雪流觴的青筋忍不住抽了一下,皺了皺眉,冷著臉道:“你莫在我面前笑了。”

“你手中的軟劍,還想劈了我不成。”夜千魅這樣說著,卻真的沒有笑。他知道,雪流觴要說什麽話都不會沒有意義,即便,自己是他的好友。

因為,他們從某種意義上講,是極其相似的一類人,所以,才會成為朋友的吧。

也很容易成為敵人。

和他是朋友而不是敵人,真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章節目錄 246.劇毒難解6

夜千魅認真起來,對他說道:“若此番幻漠神沙到手,你想要什麽,只管開口,我能給你,絕不會吝嗇。”

“你只管好自己罷了。”雪流觴蒼白地笑了一下,望向前方,“莫再讓她哭了。”

“好!”他說:“我定讓她此生為我展顏。”

雪流觴的呼吸滯了一下,感覺心有些痛,刻意忽略那種強烈的痛感,緩緩說道:“記得今日的誓言。”

莫要負她。

也莫要……負了上天恩賜的這一場緣分。

那麽冰冷,卻仿佛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幽怨。很淺很淡,卻又叫人無法忽視。

他倨傲,也倔強,冷漠的背後,是一顆熾熱的心。

他掙紮,也迷惘。

但卻還是選擇道義。

這就是他,封舜國三皇子雪流觴。

這也是夜千魅會成為他的摯友的原因。

他是絕不會背叛的人啊。

“國舅府的地形算不上覆雜,但地下密室卻很多。這裏……”夜千魅拿出地圖,指給雪流觴:“這裏,還有這裏……這三個地方,應該是最有可能藏藥的地方。”

“那麽,我們一個個去看吧。”雪流觴說道。

“好!”

夜深人靜,兩道黑色的影子雙雙越過重圍,朝著密道前進,好不容易進入密道。飛來的暗器速度之快叫人咋舌,雪流觴目光一凜,輕易便將所有暗器擋在了軟劍之外。

一場虛驚,二人繼續前進。

看到藥瓶,夜千魅立刻上去尋找,翻找了半天還是沒有收獲,於是只好找下一處。

找遍了所有的密道都沒有找到他們要找的東西,密道已經被翻得一片混亂。

“沒有!”

“沒有!”

“還是沒有!”

“舅舅到底把幻漠神沙放到哪裏了!”夜千魅皺起眉來,狠狠將手中的藥瓶丟在了地上。

“是不是放在更加特別的地方了。”雪流觴想了想。

忽而有腳步聲響起。

雪流觴輕輕道:“千魅!小心!”說著,他將夜千魅抓到了一邊。

黑暗之中,忽而亮起一盞油燈。

那人越走越近,夜千魅吃了一驚,來人居然是慕容若熙。

她仔細地檢查著藥瓶,仿佛在尋找什麽,又好像只是在擦拭藥罐。

過了一會兒,她出去了。

仿佛根本就沒有看到誰。

“若熙怎麽會來密道。”夜千魅微微皺了皺眉。

“我們先回去吧。”雪流觴說道:“天就快亮了。我餵錦瑟服的藥,大概可以讓她撐半個月。明天,我們再從長計議。”

夜千魅無奈,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兩人剛要離開的時候,外面響起了一陣交談聲

“幻漠神沙,你藏到哪裏去了?”是慕容若熙的聲音。

夜千魅和雪流觴屏住了呼吸。

“那東西不是我拿得到的,也不是你找得到的,你問我,倒不如去問父親。”

那是慕容傾瀟的聲音。

“你快給我!”

“你想要做什麽?”慕容傾瀟冷冷一笑。

“我要做什麽,哥哥難道會不知道嗎?”

“哼,我找不到,你也絕對找不到。”慕容傾瀟說道:“若熙,收手吧。”

“你以為我真的得不到嗎?”慕容若熙說道:“如果……”

“你想說,如果夜千魅娶你嗎?”慕容傾瀟的眼底掠過一抹冷淡的笑意。

夜千魅大吃一驚,正要去聽,密室忽而傳來了老鼠鉆洞的聲音,吵得厲害,讓他一句都聽不清。

“為了端木錦瑟,他還有什麽做不到。”慕容若熙冷眼看他,卻淺淺笑著,不緊不慢地說道:“倒是哥哥你,和你娶她比起來,我嫁給千魅哥哥的勝算實在高出太多。”

章節目錄 247.劇毒難解7

此刻的夜千魅和雪流觴正好一群老鼠糾纏不清。剛才夜千魅打翻的藥罐中,有一瓶帶著濃濃的香甜氣息,這些老鼠和螞蟻就是被這甜膩引來的。

雪流觴剛斬了一只,便又來一只。實在太多,兩人手忙腳亂。

絲毫沒精力去聽慕容傾瀟和慕容若熙的談話。

“聽若熙的意思,若然他不肯娶你,你便會毀了幻漠神沙嗎?”慕容傾瀟笑意不減,眼神卻沒有絲毫溫度。

“父親大人說過,幻漠神沙,你我二人本各人一半。你藏起也無妨,明日千魅哥哥來迎娶我,你不給我也得給父親大人。”

“為了嫁給他,你真是什麽都敢做。但是若熙,哥哥有一句話要告訴你,若有一日,他背棄了你,你也千萬莫要哭了,因為,一切都是你自己找的。”

“哥哥你娶不到她,就莫怪若熙下手重了。”慕容若熙輕輕地笑道:“反正,你也不過只是為了和千魅哥哥爭搶而已,又沒有半點真心實意,即便她被我傷了,或不小心死了,哥哥大抵也不會心疼。又何必演得如此逼真,讓人錯以為,你真的愛上她了。”

慕容傾瀟的眼神頓時凜冽。

咯吱咯吱

老鼠的聲音越來越大。

夜千魅皺眉喊了一句:“滾開!”

這一聲立刻傳入了慕容傾瀟的耳膜,他下意識地看向了密室深處。

盡管一片黑暗,什麽也看不到,他還是斂起了眉。

“誰在裏面?”慕容傾瀟忽而叫了一聲。

緊接著,一堆暗器就逼了過來。

“他不太認得我,我去外面引開他。”雪流觴擋掉暗器,將汗巾蒙在臉上,對夜千魅說:“你自己小心。”

還不等夜千魅開口,他就提著軟劍躍上半空。

唰唰唰

劍影掠出一道雪白的光芒,冷冽到了極點。

那冰冷的少年屹立在月光之間,漠然地看著慕容傾瀟。

他的全身都散發著美麗的光,矜貴而倨傲,冰冷而肅殺。

慕容若熙驚得不住後退。

天哪!

這個人是誰?

莫非聽見了他們剛才的談話?!

糟糕!

這人決不能留。

想到這裏,她脫口道:“哥哥,殺了他!”

雪流觴猛地看向了慕容若熙,那犀利的眼神讓她嚇得尖叫起來。她立刻又裝出可憐楚楚的模樣:“哥哥,若熙好害怕,快……快抓住他……”

真是個怨毒的女人。

慕容傾瀟暗暗嗤笑了一聲,冷眼看雪流觴,唇角卻泛著若有似無的笑:“你是誰?膽敢闖入我國舅府!”

雪流觴的長劍斜舉著,一滴汗水順著劍身滴落在地面上,濺起一片晶瑩。他的臉被黑色的汗巾蒙著,卻還是掩蓋不住他的美麗,尤其是那雙冷冽倨傲的眼神,透著一絲令人不寒而栗的精光。

他是誰?

為什麽會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

他不說話,慕容傾瀟便無法分辨他是誰。

他甚至無法分辨那人究竟是男是女。

慕容傾瀟抓起地上的藥罐朝著雪流觴丟來,他只是冰冷一笑。



藥罐掠過雪流觴的耳膜,落在了墻壁之上,頓時,裏面的藥倒了出來,濺起一堆濃煙。

章節目錄 248.劇毒難解8

等濃煙過去,密室早已空無一人。

慕容若熙嗆得眼淚直流,對慕容傾瀟說道:“你為什麽要放他走?”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他不可能不知道那藥罐裏面裝的是煙霧彈。

“若熙你那麽聰明,真的不知道哥哥為什麽這麽做?”慕容傾瀟淺淺笑著,眼神卻很淡漠。

慕容若熙生氣地握住了拳頭。她當然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麽!

剛才那人也不知道究竟聽到了他們的談話沒有,如果聽見了,究竟聽到了多少?

他是敵是友?是來幹什麽的?

會不會掀她的底牌!

會不會和千魅哥哥有什麽關系?

會不會告訴千魅哥哥自己的謀算。

太多的疑問。

他就這樣放走了他!

無疑是要她別輕舉妄動!如果她敢將藥毀了,敢陷錦瑟與死地,那麽,她的死期也不會太遠。

他想得沒錯。她本來是想在找到幻漠神沙之後在裏面做些手腳,千魅哥哥娶了她,解藥也得到了,結果……端木錦瑟卻死了。

千魅哥哥不會恨她也不會怪她。端木錦瑟既然是死了,千魅哥哥過不了多久就會恢覆,而留在他身邊的人,至始至終都只有自己一人!離他最近的人,是她,慕容若熙!

多麽完美。

卻被他破壞了!

“縱使我除不掉她,至少,我還能嫁給千魅哥哥。”慕容若熙哼了一聲,掉頭走了,“她那麽笨,遲早會栽在我的手裏!哥哥你護得了她多久呢,如果實在想要護著她,就快點帶她走吧!”

慕容傾瀟看向慕容若熙離開的背影,笑容一點點斂起。

若熙,你小小年紀便這般怨毒,將來定然要吃大虧。

我說過,我是你的哥哥,所以才不想讓你越陷越深。

你,千萬莫要聰明反被聰明誤!

否則,我也絕不會救你!

沒有找到要找的東西,夜千魅看著錦瑟,覺得精神有些恍惚。

她還是沒有醒過來。

他的心情很覆雜。

潛入被發現,國舅府最近的守衛肯定更加森嚴了。

而且聽那兩人的談話,幻漠神沙也不知道究竟藏在哪裏了。就算他們再潛入一次,也不會有結果了。

錦瑟……

錦瑟……

我知道自己錯了,不該生你的氣。

你若不是喜歡我,又怎麽會氣我惱我和別的女子太過接近……

你吃醋我應該覺得開心才對,怎麽能覺得你無理取鬧。

你不是那麽無聊的人,怎麽可能會傷害若熙,一定有什麽其他原因……

或者。

或者是你真的那麽做了,那也都是我的錯,是我讓你沒有安全感。

是我,讓你哭了。

錦瑟,不要離開我。如果你離開我,我該怎麽辦呢……

第二日。

夜千魅與雪流觴潛入失敗,只能想其他辦法。

白日,雪流觴無法離開雙修閣。

就在夜千魅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慕容若熙又來了。

她不能等了。

一想到昨天晚上被哥哥放走的人,她就覺得不安。萬一那人真的在夜千魅面前咬她一口,那她這些日子以來的所有努力都將付諸東流。眼下就快的辦法就是她先去找夜千魅,先下手為強。

“千魅哥哥,瑟瑟姐姐怎麽樣了?”慕容若熙坐在座位上,這樣問他。

夜千魅就坐在她旁邊的座位上,顯得有些疲憊。

見他沒有說話,慕容若熙繼續說道:“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地方嗎?”

夜千魅忽而擡眸看了她一眼。

昨夜,他聽見慕容若熙和慕容傾瀟的部分對話,若熙似乎知道一些和幻漠神沙有關的事情?

“若熙。”夜千魅說道:“你聽說過噬心粉嗎?”

章節目錄 249.劇毒難解9

慕容若熙沈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所以,瑟瑟姐姐真的中了那種毒?”

“你知道?”

“噬心粉的毒,這世界上並沒有解藥,但,若熙曾讀過一本醫書,上面記載,幻漠神沙可以化毒。”慕容若熙看向夜千魅,註意著他的表情變化,看樣子,千魅哥哥似乎並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

“沒錯。”夜千魅繼續說道:“但幻漠早已為天冥國所有,而且,如今也早已不存在了。神沙……”說到這裏,他苦笑了一下。

“千魅哥哥。”慕容若熙屏住呼吸,認真地喚他,見他神情失落,忽而站起身來,走到了他的面前,“幻漠神沙,若熙家有。”

“什麽?”夜千魅吃驚地擡起頭來。剛好對上了若熙的眼睛。

她點了點頭,“幻漠神沙是慕容府鎮府之寶,我和哥哥一人一半。只是……”

“只是?”

“昨夜,我潛入密道,想去找找看的,可是,什麽都找不到。不知父親究竟藏在了哪裏。”

沒有想到慕容若熙把昨天晚上去密室找藥的事情說出來了,夜千魅吃驚之後想了想,看來,她的確是為了錦瑟好。

可是,找不到幻漠神沙,做再多也沒有意義。

他又不能要求她什麽。

想到這裏,他低頭兀自苦笑了一聲。

“容若熙多費心了,幻漠神沙的事情,本王自會想辦法。”

“千魅哥哥,幻漠神沙如今唯有慕容府有。若熙倒是有一樣辦法,可是,瑟瑟姐姐恐怕不會喜歡。”

“是什麽?”夜千魅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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