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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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找誰?”範府的小廝頂著強光瞇了瞇眼看站在自己面前、書生樣的斯文女人。

“你們府上的林正夫。”

一聽是找他們府的正夫,小廝也不顧什麽睜大了眼睛,想看看是什麽人想尋林正夫。面前的女人斯斯文文的,極好的臉皮上表情淡淡,眼睛卻冷冷的。

就算她不看,也知道門口的小廝在打量她,也懶得理那人。微微瞥了眼頭頂上的牌匾。林昭月,那個可恨的男人,她已經跟他挑明了她會要回寶寶的,卻躲躲閃閃地不肯見她,甚至消失無蹤,她來了這麽多回,就不信逮不到他!

“我們正夫不……不在!”

她冷冷地瞥了小廝一眼,被她這麽一看,小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麻煩給我通報下。”

“都跟你說了,我們正夫不在,你這人……你……”嘟囔著要關上門。君涼一腳已經跨了進去,兩人僵持不下,關也不是,不關也不是。

“門外是誰啊?”

君涼聞聲擡頭,目光直視門裏面,手一推,門就被她推開了。君涼面前的小廝順著她的視線往後望,待看清花枝團繞後的人後,臉“唰”地白了,連忙推開,也不阻止什麽了。

“沈君涼?!”

看到樹下的人臉色大變,她難得心情歡愉,不自覺地扯扯嘴巴,眉毛上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廢功夫,這下可是他自己送上門的。斜斜看了眼立在一旁的小廝,那小廝飛一般地逃了。

不關她的事啊!主人的命令她哪敢不從?

湖心小亭上。

慵懶地坐在石椅上,神情淡漠,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細細撫摸著手中握的杯身。微微擡起眼皮,看立在亭子邊、雍容華貴的男人頗不耐煩地揮退身邊伺候的仆人。

等人都散了、亭子裏只剩下他們兩人的後,男人才稍微松了口氣,看到坐在一旁悠閑的女人,他又開始焦躁不安了。

“我沒工夫跟耗,把寶寶交來,我不認為一個既要忙著幽會情人的人還有時間和精力照顧孩子,所以……”站起身,與他對視,幽黑的眸子裏火苗子躥動,“別跟我繞圈子了。”

“我說了多少次,寶寶不在我這!難道你娶了個啞巴,自己也成了聾子才好跟那啞巴相配?”林昭月譏笑地看著她,雲淡風輕地整理自己起了點褶皺的衣服下擺。沈君涼離他就不行,會傻到娶一個啞巴回家,他肯定她是被他刺激到了,才會做這虧本的生意。

眼前的女人一言不發,他更加肆無忌憚,“我說啊,你眼光什麽時候變這麽差了?每天都對著一個啞巴,比手畫腳的,這想想也可夠可笑,若是有一天連比劃都沒用了,那你們該怎麽交流啊?哎……”

“我可不認為找一個整日想著紅杏出墻的男人的女人的日子會好過到哪裏去。”

一句話頂得他說不上話,一個“你”字說了半天,最後一張臉憋得通紅。

“我跟你,如今已經沒什麽交情了,沒什麽好敘舊的,把寶寶還來!”

“如果寶寶跟你沈家沒有半點關系,你還會要回去嗎?”他得意地朝她笑笑。他就不信有哪個女人聽了這話,會不起疑心的。如今的範家,範琳不疼他,但是範琳的母親疼寶寶,只要有範家當家做他的靠山,他就不怕範琳會對他怎麽樣。他很清楚範家人丁單薄的情況,物以希為貴,只要範琳的任何小侍還沒懷上孩子,他的生活暫時不會有問題。

女人又不說話了,他心中的得意又添了幾分,“不是你的,搶也搶不到。”

她咧嘴一笑。

“你笑什麽?”

“我笑你蠢!寶寶是誰的種,你身為寶寶的親生父親你應該更清楚的,居然會說這種奇怪的話。”

“我……”

“寶寶姓沈,這點我很清楚,不用你來提醒。”

“不行!你不能帶走寶寶,你不能!”

皺眉,低頭看著被他抓住的衣袖,再看看站在她面前像個瘋子一樣的男人。

“你還有那個啞巴,我呢?只有寶寶了!看在我們夫妻一場過,你別帶走寶寶,我不能讓範家的人把我趕出去的……”

瘋子!

什麽叫不能讓範家的人把他趕出去?為什麽這男人想到只是他自己呢?!

要從一個瘋子手裏要回孩子幾乎不可能,還是拜托景兒才要回了人。

同景兒約好未時在之前吃飯的客棧碰面,她等了又等,一直沒看到那抹鵝黃身影。景兒是範府的仆人,這些日子為了寶寶的事,她一直讓他幫他辦事,然後付給他酬勞。景兒一直很守信的,但是今個兒卻遲遲未見人影。

等不到景兒,反而等到另一個人。

姍姍來遲的男人,一手抱著一個糯米團似的軟娃娃,一手輕柔地拭去額上的細汗,對上她打量的視線,柔婉地笑笑道:“不好意思,來晚了。”

男人懷中的寶寶,睜著黑黑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從男人懷中掙紮出他小手,白白胖胖的小短手向她伸過來,要她抱的意思很明顯,嘴巴扁扁的,似乎還有小小的委屈。

“季管事為什麽知道我在這裏?”抱過胖乎乎的寶寶後,她才說話,懷中的肉團有些沈呢。

“我還知道景兒在幫你,而且還是我讓景兒幫你的。”對面的男人一身素白,修長的手指輕撚著衣袖,悠悠地喝著茶。

“為什麽?我同季管事從不相識。”

看到她警惕的表情,他嘆了口氣,隨後表情一變,眼神淩厲,直逼她,“你還記得那個陪了你許久然後突然消失不見的昭寧嗎?”

“季昭寧。”是了,是他沒錯,之前對他莫名的熟悉感可以解釋了,都說男大十八變,加上她失憶過,對記憶中昭寧的模樣總是模模糊糊的,才會認不出眼前的他。可是她不知道為什麽消失了那麽久的人會忽然突然,還會幫助她。

“你總算記起來了,二小姐。”

“我現在不是什麽二小姐了,我叫沈君涼。”

“在昭寧的心中,你永遠都是二小姐。二小姐還記得自己曾說要娶昭寧的話嗎?現在看來二小姐似乎忘了,忘得很徹底……”

“抱歉,我現在已有夫君,今生只會有一個夫郎。小時候說過的話是不能作數的。”

她話才說完,對面的人猛地擡起頭,在她還沒反應過來時,他的手已經摸上了她的臉,眼神癡迷,遲遲不肯挪開手。

她臉上一僵,側過臉躲開他的手,“季公子請自重。”再低頭看,寶寶微抿著嘴,嘴裏含著她的袖子,哼哼叫著,就是不肯松開嘴,她一拿開袖子,寶寶黑黑的眼睛睜得圓圓的,扁著嘴,已經開始小聲抽泣,小臉紅紅的。等她把袖子試探性地放到寶寶嘴巴時,抽泣立即沒了,圓圓的眼睛正盯著她的袖子看。

“連前夫生的孩子你都可以留下來,那你為什麽不試著讓我留下,我會和他好好伺候你的。”

她擡起頭,瞇起眼睛,她分明看到他眼睛中一閃而過的寒意。她不是不放心他,她是不放心家裏的那個男人,表情看起來單純好欺負,不代表他骨子裏也是軟弱好欺負的。況且,她從來就沒有納侍的意思,齊人之福嗎?她不屑要。

她母親、以及她母親的朋友,都是擁有三夫四侍的人,她總是看到那一大群男人表面上相處和睦,暗地裏卻勾心鬥角,恨不得除去對方,其實哪個男人會主動支持妻主納侍的?不是他們大方,而是想讓自家妻主在寵幸另外的男人時,也會想到他的好,而不是他的妒忌小氣,說到底,每一個男人都想要自家妻主一生只守著他一個,只是為世人所不許而已。

“家裏太小,擠不下更多的人。今日謝謝季公子的幫忙了,沈某再次多謝了,告辭!”換句話說就是,她的心太小,裝不下更多的人。

“你怎麽不想一下如果當初我沒離開,我們會怎麽樣?你怎麽不問下沈正夫?”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哽咽了,淚眼朦朧。

懷中抱著軟綿綿的寶寶,她在樓梯處轉身,就站在那裏望著他。

如果當初他沒離開,他和她會怎麽樣嗎?

“沈君涼!”

對於背後的聲音,她充耳不聞,沒有說話,轉身離開。

他們會怎麽樣嗎?沒怎麽樣,也沒有如果。就算他還是當初的昭寧,她依然不會選擇他,他的殘忍,已經使她連覺得回想起他的一切都覺得是一種痛苦。

作者有話要說: 心情快樂的小馬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8-26 08: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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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小馬~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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