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關燈
回頭瞥了眼遠去的顧青池和她的老父,君涼兩道秀眉微微皺了皺,這才往寺院的一個拐角徐徐走去。

她確定她的前夫——林昭月是看到了她的,而且在看到她之後,臉一皺,慌慌張張地轉身就走,連之前手中一直捏著的手絹掉到地上,他也沒意識到,倉促地走開。

這一切在她看來只有兩字:心虛。

她倒要看看這男人是在搞什麽鬼。這麽想著,走得稍有些急,追隨著前面那抹紫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

等到前面那紫色衣衫的人停住腳步時,君涼也才知道自己跟著前夫左拐右拐、彎彎繞繞的時候已經進入了寺院裏了。

四方庭院內,零零散散地栽種幾棵樹,周圍收拾得幹幹凈凈的,寬闊平坦的地上不見一丁點殘花枯葉,寧靜祥和。若是換個時節來此處,倒也是一方賞心悅目的地方,可惜了這秋天,樹上懸掛的不再是綠意濃濃的青葉,樹枝光禿禿的。視線略微往下移,就瞄到一角紫色。頓時眼睛一瞇。

“別……輕點……輕點……”

“我說你今個兒怎麽了?”

“腰還酸著呢,你手松開些,疼啊……”紫衣男人邊應著邊警惕地往身後張望,然後才松一口氣,無骨般地趴在他面前環著他纖細的腰身的女人身上,嬌嗔著輕拍女人毛毛躁躁的手,小臉粉粉的。

這是?

君涼整個人站在拱門後,一手扶著石墻,眼睛陡地睜大,白皙的手頓時青筋暴起。在拱門另一邊的一對男女還未發覺她的到來,若無其事地打鬧,女人更是趁機湊到紫衣男人臉上,大大地親了口。

君涼眼睛微微瞇起,之前的驚訝早已消失無蹤,臉上又是一派淡漠冷清的模樣,唯有她扶著墻的手攥成拳,指甲深深插入掌心裏,她卻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所以的心思都緊鎖在那對打鬧的男女身上。

“嗯……討厭,這裏……這裏不行……嗯……”

“在哪裏還不是一樣……你這地方真是敏感,我只是碰了一下就這樣了,昨夜那女人沒有餵飽你吧……”女人無恥地笑了笑,攬進懷中的男人,另一只手更是賣力地在紫衣男人身下的衣服裏搗鼓。

清風陣陣,光禿禿的樹幹晃了晃,樹下的男女身體緊緊貼在一起,女人一手扶著男人的細腰,一手沒入男人衣服下擺內,只見男人身子顫抖得厲害,搭在女人肩頭的雙手頓時握成拳,潮紅的臉猛得擡起,不住向後仰,腫腫的小嘴微張,眼睛迷離。

一聽到眼前的冤家約他今早來寺裏,他一整天心都是不可抑制的高興,高興之餘還有幾分興奮,雖然臉上沒什麽笑容,但是跟在他身邊伺候的小廝都知道他心情不錯,往日不怎麽敢同他耍鬧,昨日都往他面前擠,一個比一個嘴甜,他自然都賞賜了一番,只是沒想到昨夜他現在的妻主範琳會到他屋裏過夜,他因此很遲才睡下,今早又早早地梳洗一番趕來赴約,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不,那不是他的錯覺!

“林昭月……”冷冰冰的嗓音在他耳邊轟然炸開。

“沈君涼,你怎麽在這裏?!”驚訝歸驚訝,但他的身子仍然掛在那女人身上。而摟著他的女人更是肆無忌憚地毛手毛腳,壓根不管有沒人在看他們,只顧著尋歡,驚得林昭月連連按住她亂動的手,一邊細細喘氣,邊盯著站在他們面前一臉冰霜的君涼。

“你還真是不怕被浸豬籠呢,林公子。”

“姓沈的,我們現在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你不要再糾纏著我不放,就算你這樣我也……”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君涼有些不耐地舉起右手,表示不想聽下去。

“寶寶……”

“什麽?”林昭月有些驚訝。他哪時被她沈君涼忽視過了?以往她的喜怒哀樂都是和他連在一起,哪裏會被她這麽冷淡地忽略掉?小嘴暗暗抿緊,被挑起的欲望都一點點地淡了下去。

“我只要寶寶,至於你……”君涼欲離開的腳步頓了下,側過臉冷冷得瞥了一眼身後的人,“想幹什麽做什麽是你的事,說我糾纏你,這還談不上吧?”要說的話她都交代清楚了,不再回望,大步跨出庭院,獨留下身後一對衣衫不整的男女。

君涼微微擡眼瞥了一眼與她擦肩而過、行走匆匆的華服女子。轉過頭就看見站在門口形影單只、身形單薄的男人。男人好看的眉宇輕輕皺著,小臉蒼白,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腦袋低垂,一手扶著石壁顫顫巍巍地離去,任她在後面怎麽喚他,男人都不曾停下腳步。

“你不是不來嗎?”他怎麽也沒想到不光是沈君涼會出現在這裏,連一向不出入佛門重地的範琳也來了。心裏的驚訝一個比一個大,卻不得不盡量裝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有些愛理不理地問了幾句,藏在身後的手不住向已躲到假山後的人搖手。

範琳是他從小認識到大的,她就是一個好色窩囊的女人,他是吃定了範琳不敢對他怎麽樣的,就算她知道了他的事,也肯定拿他沒辦法的。這麽想著,心裏對範琳的鄙夷更增添了幾分,秀眉皺起。

“賤人!”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脖子就被人一把掐住,掐得他幾乎喘不過氣,兩眼瞪得如銅鈴,有點難以置信地瞪著掐住他的女人,範琳她怎麽敢同他動手?

端著飯碗,瞥了幾眼蹲在門外搓衣服的男人,想說什麽的時候,瞧見了沈父有些生氣的眼神就什麽話也說不出了。飯不言,寢不語,自己的父親多年來一刻恪守著幾字箴言,就算再有話聊也得等到吃完飯、下了飯桌才能說。

走到男人身邊,掀起衣擺,蹲下身,她明顯看到男人彎著的背在她靠近時微微顫抖了下,然後又接著搓洗木盆中的衣服,卻連擡頭的意思都沒有,只顧著洗衣服。

如果說是因為顧青池怕她,所以才這麽躲避她,那為什麽他看她的眼神卻不是恐懼,而是另一種讓她打從心底裏不舒服眼神?

她靠近,他就挪開一些,她再上前,他轉過頭,靜靜地看了她幾眼,漂亮的黑眸子裏滿是不信任和警惕,然後拖著木盆遠離她,縮進另一個沒有半死月光映照的角落裏,漆黑的戶外,只能依稀看到男人彎著腰的瘦長身子,以及幾聲搓洗聲,她眼睜睜地看著他白皙的手泡在微涼的水裏,不要命地狠狠搓衣服,看那雙她捂在懷中都覺得冷的手被粗糙的洗衣板磨得紅通通的。

“夠了!”

他有些錯愕地看著那個抓住他手的女人,他清楚看到她好看的臉上兩道眉毛皺在了一起,她似乎生氣了,連抓著他的手的勁道都很大。他想縮回手,她不讓,抓著他的手,一把將他拖了起來。

“回去吃飯。”她猜不透他的心思,卻不想跟著他這麽耗下去,眼睜睜看著他自虐般地餓著肚子蹲在這只有幾絲可憐的光線的院子裏洗衣服,衣服明天都可以洗,沒必要在這黑不溜秋的晚上洗衣服,她可不認為他這是在向她展現他的勤勞,見鬼的勤勞!

男人的反常行為只有一個原因可以解釋——

“你很介意嗎?”抓起他的手,她臉色難看地問道。

他不知所以地看著她。濕漉漉的眸子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就像一只可愛的小鹿……

她眼睛暗了暗,終沒有忍住,一把扯過男人,將男人往自己懷中帶,帶著他往旁邊去,一把將男人壓在白色的墻面上。

“啊啊”

他掙紮地厲害,兩只小手不住敲打她的胸口,她大手一伸,壓下他的雙手,將嘴壓上了他水潤的紅唇。雖然他的唇很薄,但是親起來的感覺也不錯,帶著深夜的露氣,冰涼冰涼,,還有些柔綿,軟軟的,不自覺地深入,男人可憐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自齒縫中溢出。

“你介意我找其他男人是不是?”等她的吻落到他雪白的脖子上時,眼角的餘光看到頭頂上的男人一臉矛盾,也不再推拒她的親熱,估計是她的話戳中了他的心事,她緩緩地靠近,嘴湊上了他的雪白脖頸,如願親到她想要的,吮吸了一下才開口道,“他是我的前夫,他還給我生過一個孩子,就僅此而以。”

他像沒有聽到一樣,抱著腦袋,拼命搖頭,又對她比比劃劃的,還蹲下,在沙地上勾勾劃劃寫了幾個字。大致的意思她懂。

【他是壞人,他對你不好,不做飯給你吃,他欺負人!】

她有些好笑地搖頭,但是又說不出反駁他的話,只得摸了摸他的腦袋。

“這些你哪裏聽來的?”她好像從未跟他說過她關於她前夫的事。

【早春她們告訴我的】

“松手……”被顧青池拖著手奔到主屋內,她連喘口氣都來不及,進門前跟她的爹爹打了個照面,她明顯看到她老父僵硬的臉部線條有些松動,似乎很詫異她會被一個男人拖著跑。

男人終於停了下來,就在擱著飯菜的桌旁。她剛想開口,男人就按著她坐下,夾了幾口菜往她嘴裏塞,她還沒咽下,男人又一個白面饅頭塞了過來,差點沒把她噎死。

她一個饅頭咽下去了,他又夾了幾口菜過來,還一邊催促她快吃。她端詳著他表情,確定他不是在跟她鬧著玩。

他此刻很焦急煩躁,他臉上的表情是這麽告訴她的。催促她吃飯的同時,還時不時往門口處張望。

她按住了他的手。她不知道早春她們幾個是怎麽跟顧青池說起她前夫的事的,竟然會讓他以為她是受了前夫的欺負,以至於他想到了自己的過往。他大概忽略了一件事,女子為尊的世界,就算她再怎麽落魄,也不會讓一個男人騎到她頭上的,哪裏會被一個男人往死裏整?

被她按住手,他更是急紅了臉,就像熱鍋的螞蟻急得團團轉,濕漉漉的眼睛四處亂轉,緊張兮兮。

【他不好,你不要去找他,我給你做飯、洗衣服,我真的什麽都會的……】話沒說完,人就匆匆地進了廚房,很快又出來,手裏捏著條抹布。

“你做什麽?”

他沒有應她,只是很緊張地不停地擦著桌子,同一個地方擦了幾次。

“別擦了,你都還沒吃飯,不急著收拾桌子……別擦了!你聽到了沒有?”他焦灼不安的情緒也傳染給了她,她忍不住吼他,引得沈父站在門口看她。

抿了抿唇,扯著男人回房。

橘黃的燈下,男人蒼白的臉在燈光中搖晃著,她咬牙,將男人摔到了床上,自己壓上去。

“如果我只是需要一個做飯的小廝,我就不會娶那個人,”身下的人動了動,她連忙按住,“同樣的,你也不會在這裏。”

跟顧青池生活得越久,她越發能確定自己當初是看上了他的倔強,而不是單純找一個跟她過下半輩子的伴侶。

“我不會去找他,我會一直跟你一起。”她低頭親了親他濕濕的眉眼。

他回應了她,纖細如白藕的手勾著她的脖子。他已經學會回應她的吻,學會了怎麽吻她,可是有一點,他卻仍沒有學會,在他們親吻的時候,他總是睜著眼睛看著她。也就是因為這點,她明白了一點。

顧青池,你一直在騙我。

作者有話要說: 心情快樂的小馬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6-08-24 08:47:19

愛你哦~

以及留言的大家都是健康幸福美好,萬事順利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