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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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鯤漸漸地長大,椿也發現了鯤的一些神奇的能力。比如說,鯤能在雨裏飛。

椿很開心,她經常會夢到鯤長成了一條真正的大魚。在夢裏,迎著金黃色的陽光,她恍惚又見到了那個俊朗的人類少年。

海底世界卻因為鯤的成長,漸漸顯現壞空之象。先是雨水漸漸變鹹,而後連日暴雨,海水倒灌。

逆天改命本就違背自然規律,必然要受到上天的懲罰。無論是誰,都不例外。

那天晚飯的時候,椿發現鯤不見了。問了母親鳳才知道,鯤被鳳給扔了。

椿很焦急,也很傷心。這時候湫出現了,他說,他知道在哪兒可以找到鯤。

椿和湫在圍樓外的下水道邊,碰到了醜陋的鼠婆。在湫勉強陪鼠婆跳完一支舞後,鼠婆才招呼她的小老鼠們,從下水道裏背出來奄奄一息的鯤。

椿小心翼翼地接過鯤,為了防止家人發現,她把它養在了井裏。

但還是差點被發現。

節慶之夜,小淘氣在捉迷藏的時候,見到了鯤。當他領來圍樓裏的人時,鯤已經被椿和湫接走了。

椿和湫把鯤養在圍樓外的河流裏,不曾想遇到湫無意間打開了封印雙頭蛇的箱子。湫中毒太深,為了救他,椿的爺爺犧牲了自己所剩不多的壽命,將蛇毒轉移到自己身上。

孩子,別自責。萬物都有他的規律,誰都要過這一關。我知道你在做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所有的人都會反對你。只要你的心是善良的,對錯都是別人的事,照著自己的心意走。爺爺會化作海棠樹,和奶奶一起,永遠支持你。

爺爺臨終前,將椿叫到身邊說到。那天,他探查湫的身體時,發現了湫的真實身份。霎那間,所有的往事浮上心頭。生命與死亡,古老與未來,過往與現在,在這一刻便都明悟。

椿的奶奶生前掌管百鳥,死後化作一只鳳凰陪著爺爺。兩天後爺爺走了,那天所有的鳥都來了,好像奶奶又回來了。

鯤越長越大,海底世界的壞空之象愈演愈烈。與鯤靈魂相連的椿,也日漸憔悴。

那年夏日飛霜,海底世界的自然規律已然紊亂。湫在圍樓的頂層上,向椿問到:“你相信有天神嗎?”

“不信,沒人見過。”

“我信,人類不也沒看到過我們嗎?那我們不還是在這裏。”

椿抱著肩膀說到:“如果有天神,他一定會處罰我的。”

湫望著椿,坐在了她身邊。

不久後,椿病倒了,湫背著她去了廢墟的長生殿。在那裏,湫遇見了鼠婆。在幫鼠婆偷來海天之門的信物之後,鼠婆告訴了關於椿與靈婆的一些交易。

湫去了如升樓,他找到了靈婆。他答應了靈婆的條件,願意以做繼承人的代價,成全椿與鯤的感情。

湫做的這一切,椿都不知道。她夢到了鯤長大了,長成了一條真正的大魚。在她醒來的時候,只看見鯤。她以為是鯤的聲音,喚醒了她。

殊不知,一個天神為了她,寧願再背負一個輪回。

鯤越長越大,海水倒灌之勢也越來越強。鼠婆為了重獲自由,向後土出賣了鯤。

那天雷電交夾,眾人要懲罰鯤。湫偷來龍王面具,強行打開海天之門,要送湫和鯤離開。但沒有信物的鯤和椿,最終還是被困在了海底世界。

等椿醒來的時候,圍樓已經被海水淹沒。鯤受了傷,卻不肯離開椿。

眾人發現了鯤,要處死它。危機之時,椿拼死保護。

“你們放過他吧,他是無辜的。”椿把鯤擋在身後。

“你為什麽非要這麽做?”

“他為救我而死,我要把命還給他。他妹妹還在等他。”

“你知不知道庭牧被洪水卷走了,他的妹妹也在等他。”

椿陷入了沈默,她忽然覺得自己很自私。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原因,而將他人陷入危難之中。

任何感情都是珍貴的,沒有說誰比誰更重要。

椿想過去幫忙,用自己的法力阻擋洪水。於是,椿對鯤說:“我不能送你最後一程,我要去救我的家人。”

椿騎著奶奶化作的鳳凰,準備去幫忙。她的母親鳳吼到:“我們不需要你。”後土爺爺也嘆到:“孩子,你走吧。”

這都是我放下的錯,我不能看著大家因為我受苦。但是鯤,你一定要努力的向上飛。像從前那樣,美好的活下去。

椿是如此的難過,她心中這般想到。之後,她融入海棠花樹。

海棠花樹再次生長,長到足以堵住天上的裂縫。而椿卻化作樹根,徹底陷入沈睡。

鯤叼著根椿所化海棠花樹的樹枝,去了雲海。在那裏,靈婆在等著它。

靈婆對鯤說到:“我已經等了你很久。”之後,他救了椿,並告訴椿她已經不屬於海底世界了。他還告訴她,由於海水連通了水陸世界,往南走就是南冥天池,從那裏可以送鯤回到人間。

椿走時,向靈婆道謝。靈婆說:“不用謝我,我只是個生意人。要謝,就謝那個換回你壽命的人吧。”

然後,湫也死皮賴臉的跟上來了。他要和椿一起,送鯤離開。

那天夜裏,湫喋喋不休說了很多話,像是要把所有的話說完。他們背對背睡著,然後他問椿:“你冷嗎?”

“不冷。”

“那睡吧。”

“湫,謝謝你陪在我身邊。你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那一刻,湫抱著身子,難過的想哭。他扭過身,想抱著椿,手卻顫抖著停在了半空中。

要送鯤走的時候,椿回想起種種過往。她很欣慰,這麽久的努力,終於能償還給鯤了。

在她身後的湫,猶豫再三,還是吞下了靈婆送給她的輪回之果。以燃燒自己的壽命為代價,短暫地獲得足以突破屏障的的靈力。

椿永遠忘不了最後的別離。

湫說:“過來,拉住我的手。快點,來不及了。”

“你怎麽了,湫?”

“我要送你離開這裏,到鯤那裏去。”

“我們不是一起回家嗎?”

“我向靈婆贖回了你的壽命,我會把你送到人間去生活。”

“不。不。”椿掙紮著,想要掙脫,她已經不想欠下更多了。

“椿,聽著。椿,答應我。”那一刻的湫,是如此決然:“握緊我的手,不要掙脫。我必須把你送走,我們會再見面的,你相信我。”

看著靈力燃燒的湫,椿的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我很後悔,最後那天晚上沒能緊緊抱住你。你會過的很幸福。”湫拉住椿的手,走到了南冥天池旁的懸崖邊,他堅定地說到:“數到三,跟我一起跳。相信我啊。”

“一”

“二”

“三”

“我會化作人間的風雨,陪在你身邊。”湫微笑著消散,最後,他在椿耳邊細語。

……

那是椿最後一次見到湫,那些拼命想要忘記的或是念念不忘的,都會遺失在歲月的洪流中。時光抹去曾經的記憶,改變了往日的種種。

每次椿在夢中醒來的時候,依稀能記起零碎的過往。看著鏡子裏蒼老的容顏,一切仿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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