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身後跟著個胖胖的布偶老鼠。我忘記了很多事情，終日游蕩在海底世界的圍樓外。

每當陽光照射在我身上時，都有種灼燒般的疼痛。

我每天都會去圍樓打聽湫的消息，但他們堅持說沒有這個人。我不信，被問的煩了，圍樓裏的其他人便管我叫做“瘋婆子”，並趕我走。

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麽要騙我，我很生氣，於是，我拉開老鼠布偶的拉鏈。無數的老鼠，如潮水般湧進圍樓。

“你知道自己已經犯下大錯嗎？”為首的男人厲聲呵斥我。他掌管百草，身邊跟著只鳳凰。

我看著那只鳳凰，忽然想起了爺爺。掌管百鳥的奶奶死後，也是化作一只鳳凰，陪伴爺爺的身邊。

於是，我盯著他的眼睛說：“我記得很久以前爺爺對我說過，只要你的心是善良的，對錯都是別人的事，跟著自己的心意走。”

“你已經無藥可救了。”那個男人說罷，就要封印我。

“等等。”有個沙啞的聲音恰時響起。

一只肥貓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它跳上那個男人的肩膀，低語了幾句。

之後，男人帶著圍樓的其他人離開了。

肥貓沒有離開，它幻化為一個帶著魚臉面具的男人。

“你是誰？”我問到。

“我掌管所有逝者的靈魂，他們叫我靈婆。”魚臉人回答到。

“那你知道湫嗎？你應該知道他的，他是個其他人。”我滿懷希望的問到，一如多年之前。

靈婆沒有回答我，他擡頭看著海底世界的星空。良久說到：“這個季節，人間的星空真美啊。”

“你要找的人，不在現在，在未來。你安心的等下去，總會等到他的。”他轉過頭來，對我說到：“但在這之前，你得孤獨地活在黑暗之中，永不見天日。否則，你和你的老鼠，都將魂飛魄散。”

“老鼠，我的老鼠呢？”想到鯤，我不禁焦急地問到。

靈婆攤開手，一只小老鼠奄奄一息地躺在他手裏。

我小心翼翼地接過小老鼠，一如多年前接過那條稚嫩的小魚。

“到什麽時候，我才能等到湫？”我問到。

微風吹起靈婆的衣角，他隨風消散在原地。

“海水倒灌之時，便是解脫之日。”空曠的聲音回響在寂靜的原野上，只留下我在風中熱淚盈眶。

湫，這次我一定要等到你。

從此以後，圍樓外的廢墟裏，汙黑骯臟的下水道旁，多了個怪異的老婆子。

我是鼠婆，壞人死後，靈魂變成老鼠，歸我管。

我住在汙穢的下水道，終日與老鼠為伴。但我不後悔，因為我相信，終有一天我會等到要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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