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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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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渦中。

“牛李黨爭”源於唐憲宗元和三年(公元808年)的一次科舉考試。時任宰相的李吉甫對應試舉子牛僧孺、李宗閔進行打擊,因為他們在試卷中嚴厲地批評了他,李吉甫與牛僧孺、李宗閔等人由此結怨。這筆恩怨後來被李吉甫的兒子李德裕繼承了下來,以牛僧孺、李宗閔為領袖的“牛黨”和以李德裕為領袖的“李黨”在數十年中互相攻訐,爭鬥不休,成為晚唐政治中和“藩鎮割據”同等嚴重的一個社會痼疾。

李商隱的老師令狐楚傾向於“牛黨”,在他的幫助下李商隱步入了政壇,於唐文宗開成二年(公元837年)中了進士。在令狐楚去世後,李商隱成為傾向於“李黨”的涇原節度使王茂元的幕僚並受到其賞識,娶了他的女兒為妻。

李商隱,這位才華橫溢,純潔高貴,追求獨立人格的詩人,就此成為“牛李黨爭”無辜的犧牲品。

與王茂元女兒的婚姻使李商隱被牛黨視為李黨中人,但李商隱本人心中想的卻是置身“牛李黨爭”之外,憑借自己的能力才華,而不是黨同伐異,去實現遠大的政治抱負,這從他的詩文中可以反映出來。然而,在殘酷的政治鬥爭中想要保持獨立只能是一廂情願,結果是李商隱受到了來自牛黨和李黨的雙重冷遇,甚至攻擊,無論是“牛黨”還是“李黨”得勢,李商隱從來沒有機會晉升。後來身居高位的令狐绹尤其厭惡他,認為他賣身投靠李黨,忘恩負義。

在這種情況下,李商隱的仕途顯然無法順利,他曾經兩入秘書省,但都只是短期地擔任過低級官職,他也在基層政府做過小官,但經歷同樣短暫而坎坷,他一生的大部分時間都在一些外派官員的幕下供職。

對於深處於現代商業社會的我們而言,李商隱守著如此多的權力和人脈上的資源竟還淪落到如此潦倒的地步,實在令人不解。如果歷史可以大膽假設的話,我們不妨替李商隱安排一下他的政治選擇:一、當時如果他能義無反顧的投奔牛黨,與令狐家族一脈相承,勢必穩居高位,權力顯赫,但是,付出的代價是:他就要昧著良心看著令狐绹們將他心目中的政治偶像李德裕一貶再貶,直至貶死於海南任上,他能做得到嗎?二、如果他堅持自己的政治理想和信念(李商隱事實上傾向於李黨),完全投奔至李黨的麾下,那麽他不但要背負沈重的“忘恩負義”的十字架,同時要隨時準備著在李黨得勢後對牛黨人士進行毫不手軟的大張撻伐,他又能做得到嗎?或許還有另外一個假設,那就是采取騎墻的政治策略,牛黨得勢,就向牛黨投懷送抱,李黨掌權,便對李黨暗送秋波,這樣,無論牛黨還是李黨上臺執政,都可以穩坐“釣魚臺”,居“廟堂”之高,而不是處“江湖”之遠,然而,錦心繡口、滿腹華章的大詩人李商隱又怎麽能做得到呢?

但是,假設終歸只能是假設,理想主義的詩人們終究是為理想主義而存在著的,李商隱最終選擇了一條獨立的,自我負責的,也是自我救贖的,但是卻布滿了荊棘坎坷的道路,他在如火如荼的黨爭面前,始終保持著一種獨立、理性和超然的立場,並不因感情上的親疏、遠近和好惡而改變自己的政治主張。李商隱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了沈重的代價,其困境和情狀或許只有兩百年後北宋末年的蘇軾能與之“媲美”。王安石在臺上時,身為保守派的蘇軾因批評新法弊端而被一貶再貶,而王安石下臺後,司馬光盡廢新法,蘇軾又因不滿司馬光的教條和武斷被一貶再貶。

人生不幸詩家幸,李商隱雖然“空負淩雲萬丈才,一生襟抱未曾開”,沒有能夠實現自己遠大的政治理想與抱負,但他給後世留下了如此多動人心弦、感人肺腑的優美詩篇,為無數後人所鐘情所仰慕,如果詩人在天有知,定會露出會心的、滿足的微笑。

天下第一爛人朱溫

五代十國是個亂世,這個亂世要從一個爛人說起,這個爛人就是朱溫。

朱姓有一副對聯,道是:上下兩皇帝,千古一聖人。前面說的是朱溫和朱元璋,後面指的是朱熹。朱熹和朱元璋倒還值得誇耀,雖然一個小節有失,一個手段狠些,可這朱溫卻的的確確不是什麽好鳥,小節大節全無,可謂無恥之尤,行事之狠毒,比朱元璋有過之而無不及,算得殘忍至極。

朱溫原本是碭山鄉下的一個破落戶子弟,和《水滸傳》裏的高俅差不多的光景。他爹是個苦命的教書先生,兒子還小的時候就大撒把駕鶴西游去了,沒人管教的朱溫饞吃懶做,游手好閑,長成了一棵歪脖樹,但他也有一個長處,那就是力大無比,而且尋思著憑這把力氣混出個模樣來,吃香的,喝辣的,包些個二奶、三奶、四五六奶。

誰曾想瞎了眼的老天爺竟然給了他機會,他竟然還抓住了。

那時正是唐朝末年,天下大亂,民不聊生,各地興起了不少農民武裝,野心勃勃的朱溫參加了離家不遠的黃巢起義軍。命運之神大概那些日子吃錯了藥,竟然給他一路大開綠燈,讓他很快從一個小卒子變成了黃巢手下的一員大將。朱溫的地位越來越高了,臉皮也越來越厚,心也越來越黑,厚黑學的造詣日益高深。

厚黑學創始人李宗吾在評論《三國》時說:曹操之所以成功,是因為心足夠黑;劉備之所以成功,是因為臉皮足夠厚;孫權雖黑不如曹操,厚不及劉備,但二者兼而有之,故也能成就一番基業,而司馬懿極厚黑之大成,無人能比,因此三分歸晉一統華夷的重任非得由他的子孫完成不可。

朱溫在厚黑上絕對不遜色於司馬懿,但他出身草根階層,在能力魄力影響力上和世代高幹子弟的司馬氏不可同日而語,所以他始終只是大河南北最大的割據者,而不能拿下全國的地盤。

讓我們看看黑心腸和厚臉皮把朱溫催化成了一個什麽樣的東西。

朱溫是在黃巢起義的第三年,即公元877年加入義軍隊伍的,此後憑借軍功一步一步升了上去。黃巢對這個既有力氣眼皮子又活的家夥青眼相加,委以重任,880年進入長安建立大齊政權後,任命他為同州(今陜西大荔)防禦使,負責最重要的東面防務。882年,朱溫見農民軍處境困難,就叛變投降了唐軍,對於“有奶便是娘”的朱溫來說,黃巢的恩典和信任此時連雞肋也不如了,被他毫不可惜地丟在了屁股後邊。

朱溫一旦變臉,就成了起義軍的死敵,黃巢腹背受敵,一敗塗地,退出長安後便一蹶不振了。唐僖宗大喜過望,除了高官厚祿,還給了朱溫一個莫大的榮譽:賜名“朱全忠”,之後的歷史證明這個莫大榮譽其實正是莫大的諷刺,因為朱溫既不忠於大齊金統皇帝黃巢,也從來沒有忠於大唐天子,可以說是個“全不忠”。

此後的近二十年間,朱溫以宣武(今河南中東部)為根據地,靠著壞心眼子和鐵槍桿子占有了太行山以東淮河以北的大片土地。他的陰險毒辣在火燒上源驛一案表現得一覽無遺。當時他要對付的是最強的競爭對手——河東節度使李克用。

公元884年,李克用打敗黃巢後途徑朱溫的老窩汴州,朱溫請他進城並大開筵宴。但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當天晚上朱溫就用車輛堵塞街道,圍攻李克用入住的上源驛大賓館,企圖置之死地而後快。李克用的數百隨從都死於非命,他在幾員大將的舍命護衛下僥幸逃脫。

從此以後,宣武與河東勢成水火,互相攻伐,朱溫的後梁王朝最終就是在他兒子手裏被李克用的兒子給端掉的。

公元896年4月,朱溫在黃河問題上對人民犯了一項滔天大罪。

當時黃河暴漲,滑州的城墻有被沖垮的危險。朱溫要保住城墻,下令掘開河堤,讓河身分成兩道,滔滔東流,使下游遭到了極大損失。朱溫這一招就好像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黃河下游的水患越來越嚴重了。

朱溫的勢力步步高升,和西方的實力派軍閥鳳翔節度使李茂貞進行了一場皇帝爭奪戰,最後這個爛人取得了勝利,搶到了唐昭宗,當上了唐末的“曹操”。公元904年,朱溫又向另一大奸臣董卓學習,一把火燒掉了長安城,強迫昭宗遷都洛陽。接著他又模仿王莽,殺害了唐昭宗,立年幼的李祚當皇帝。

朱溫稱帝的野心已經是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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