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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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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古往今來的中國人都為項羽扼腕,都為項羽感嘆,灑一把同情之淚。其實,我們大可不必為他惋惜。

項羽自然出身高貴,是楚國名將項燕的後人,他能征善戰,破釜沈舟,滅秦主力,但他的殘忍冷酷,簡單粗暴卻是難以辯駁、不能抹煞的,坑殺二十萬秦軍降兵,火燒秦朝華美宮室,殺死已經俯首稱臣的秦王子嬰,都是他大手一揮寫下的歷史“傑作”。

項羽自然不像劉邦那樣猜忌功臣,殘殺重臣,但他不識英才,不善用人,匹夫之勇過甚,英雄之氣不足卻是不可否認的事實,因此,才導致韓信、陳平離他而去,智囊範曾含恨出走。

如果在四面楚歌聲中兵敗垓下、自刎烏江的是劉邦而非項羽;如果在叔孫通導演的登基大典上面南背北、君臨天下的是項羽而非劉邦,那麽,恐怕歷史上就會出現第二個荼毒百姓、焚書坑儒的秦始皇。因此,項羽的悲劇實乃百姓之幸運,天下之幸運,歷史之幸運,同時也是他個人的幸運,正是這種悲劇感造就了項羽永垂不朽、千秋萬代的英雄形象。

所以,我們不必為項羽惋惜。

不要只為虞姬感傷

兩千年來,虞姬在億萬中國人心間一直是一個淒美哀怨的悲情美人形象。

據《史記·項羽本紀》記載,楚軍被漢軍圍於垓下,項羽聞四面楚歌“則夜起,飲帳中。有美人名虞,常幸從,駿馬名騅,常騎之。於是項王乃悲歌慷慨,自為詩曰:‘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歌數闕,美人和之。項王泣數行下,左右皆泣,莫能仰視。”另據《情史·情貞類》記載:“(虞姬和歌之後)姬遂自刎。姬葬處,生草能舞,人呼為虞美人草。”

後人讀虞姬故事,每每傷感於她“八千子弟同歸漢,不負君恩是楚腰”的忠貞,感動於她“碧血化為江邊草,花開更比杜鵑紅”的癡情,卻忽視了她像烏騅馬一樣是始終陪伴在項羽身邊的,也就是說,項羽的所作所為她都親眼看到了,親身經歷了,那麽,我們就要發出這樣的疑問:項羽犯錯甚至犯罪時,虞姬為什麽一言不發呢?

整個戰國時期雖烽火連天,戰爭頻仍,但從來沒發生過屠殺平民的暴行,秦朝末年這一暴行的始作俑者正是虞姬深愛且日日相隨的項羽,此人曾經先後三次在襄城、城陽、鹹陽大肆屠城,無論秦兵還是平民,一個也不放過,此外,他還有兩次殺俘的罪行,一次是在新安,坑殺秦軍降兵二十萬,一次是在破齊之後,活埋了大批已經投降的田榮部下。千萬生靈即將塗炭之際,陪在項羽身邊的虞姬為什麽一言不發呢?

不僅秦人痛恨項羽的暴行逆施,就連他擁立的楚懷王也對其種種惡魔行徑始終心有餘悸,這個青年楚懷王曾對大臣、將軍們憂心忡忡地說:“項羽為人,剽悍猾賊!項羽嘗攻襄城,襄城無遺類,皆坑之!諸所過之處,無不殘滅!”因了這番評價,項羽對他恨之入骨,先以“義帝”名目將青年楚懷王架空,之後又毫不留情地將他殺害。楚懷王被害之際,忠誠於國的虞姬為什麽一言不發呢?

作為一個心思縝密、感情細膩的女性,虞姬應該知道“亞父”範增對項羽一片深情、忠心耿耿,但在範增的逆耳忠言和妙計良謀一次次被項羽拒絕摒棄時,虞姬也沒有站出來勸諫,仍然保持著她一貫的一言不發的態度。

於是,虞姬不禁令人想到現在描寫漂亮女演員時常用的一個專有名詞——花瓶。

彼時彼地,虞姬一言不發。此時此地,筆者不禁要說:兩千年後的我們在為虞姬傷感之餘,是不是應該更深入、更全面地審視一下這個人物呢?

李廣為何不得封侯

飛將軍李廣是中國歷史上一位傳奇式的悲劇人物,他自“結發與匈奴大小七十餘戰”,一生戎馬倥傯,名揚漢匈兩國,卻至死不得封侯。後人為之不平,為之惋惜,為之嘆詠,“初唐四傑”之一的王勃在《滕王閣序》中更是寫出了“馮唐易老,李廣難封”的千古名句,進一步把飛將軍的悲劇形象定格在人們的內心深處。

那麽,李廣為何不得封侯呢?

有人認為是因為李廣在任隴西太守時殺過已經投降的800名羌人。此論源於李廣請教的一位相面先生王朔之言,明顯帶有因果報應的宿命論色彩,雖在日本史學界相當流行,但屬於不攻自破的謬說。

有人認為是因為李廣胸懷不夠大度,公報私仇,找借口殺了曾經輕侮過他的灞陵尉。此說似以小節論大端,難以令人信服,古往今來重大節而失小節的人中成功者多矣!

有人認為是因為李廣治軍不嚴,非也。李廣帶兵作戰時雖然不講軍陣,表冊文書大多省略,但他對關系士兵生死、百姓安危的征戰大事還是非常嚴肅謹慎的。南宋大學者葉適曾對此作出辯駁:“李廣自用兵,人所不及,世或以常律論之,固非矣。”就是說,李廣用兵有自己高明而獨到的一套方法,不能以常理看待。

有人認為是因為李廣是“常敗將軍”,此論尤其荒謬。試想,匈奴兵將畏之喪膽,譽之為“飛將軍”的李廣怎麽可能是個“常敗將軍”呢?如果真的如其所言,王昌齡就不會高唱“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盧綸也不會寫出那一首首膾炙人口的《塞下曲》。

有人認為是因為李廣不是軍事全才。此論也是站不住腳的,因為漢武帝時期並非軍事全才而得以封侯者大有人在,而且這些人在疆場血戰上遠遠遜色於李廣。

李廣不得封侯實在是因為他只有一只眼。

如果李廣只有一只向上看的眼,他也很可能得以封侯,從古至今,靠阿諛奉承、吮瘡舔痔而封侯者可謂數不勝數。但我們的飛將軍李廣卻只有一只向下看的眼,他和兵士親如兄弟,“得賞輒分其麾下,飲食與士共之”,“乏絕之處,見水,士卒不盡飲,廣不近水,士卒不盡食,廣不嘗食”;他對百姓關愛有加,以至於他自刎而死時,全國的百姓為之痛苦流淚。

如果李廣像衛青一樣是漢武帝的小舅子,或者像李廣利一樣是漢武帝的大舅子,那麽,即使他缺少一只向上看的眼,也照樣能封侯,可惜他沒有一個好姐姐或好妹妹。

李廣不僅不肯溜須拍馬,討好上司,而且不會察言觀色,順承上意,甚至還有些不羈與自負。既然你對皇帝不感冒,那皇帝對你不感冒就是順理成章理所當然的了,再勇敢的將軍在皇帝面前也是弱者啊,除非你像麥克白一樣敢把皇帝拉下馬。

李廣的悲劇告訴我們:在絲毫沒有民主的封建社會中,要想官運亨通,仕途順利,出將入相,進爵封侯,一定要有一只向上看的眼,因為在封建官場,向下看無足輕重,向上看舉足輕重。

李廣之死

筆者一直非常鐘愛李廣這一個歷史人物。

兒時筆者就能背誦唐代詩人王昌齡的那首《出塞》:“秦時明月漢時關,萬裏長征人未還。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一見此詩,我腦海中就會浮現出這樣一幅畫面:綿延萬裏的長城之上,一座城池巍峨聳立,飛將軍李廣雄據其上,面對匈奴的大漠戈壁,保衛著身後的大漢河山,頭頂一面旌旗迎風飛展,上面繡著的“飛將軍”三個鮮紅的大字耀人眼目,動人心魄。

還有一首大家耳熟能詳的唐詩也是寫李廣的,那是中唐詩人盧綸的《塞下曲》組詩中的一首:“林暗草驚風,將軍夜引弓。平明尋白羽,沒在石棱中。”短短二十個字,將飛將軍的箭法描寫得出神入化,鬼神皆驚。

後來,長大了,讀了王勃的《滕王閣序》,才知道飛將軍原來是一個悲劇人物。他“結發與匈奴大小七十餘戰”,戰功卓著,威震敵酋,最終卻未能得以封侯,“馮唐易老,李廣難封”成了人們生不逢時、懷才不遇時永遠的痛苦與安慰。

後人如此懷念飛將軍,不僅在於他的戰功,還在於他的人品。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李廣的為人之道治軍之法幾近完美地詮釋了這句古訓。司馬遷在《史記》中曾這樣描寫李廣:“廣廉,得賞輒分其麾下,飲食與士共之。終廣之身,為二千石四十餘年家無餘財,終不言家產事。廣之將兵,乏絕之處,見水,士卒不盡飲,廣不近水。士卒不盡食,廣不嘗食。寬緩不苛,士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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