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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折花的往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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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我帶著師父的千叮嚀萬囑咐,來到了向往已久的禦風國,看著那華麗而霸氣的皇宮,邁步走進,當我到來時,天氣已經漸漸轉涼,空氣中也帶著微微的濕氣,宮人帶著我來到了東宮,映入眼簾的朱紅色的宮墻,環境優美的宮苑,一名白衣男子立在前面,清晨的微光灑在他俊美無儔的臉上,鳳眸薄唇,帶著一抹出塵的美。

他看著我,輕啟薄唇喚道:“薇兒。”

聞言,我笑著應答道:“師兄。”

他移步來到我的跟前,伸手為我撫弄著因為趕路而略微淩亂的青絲,眼底帶著我早已闊別已久的寵溺之色,說道:“想必薇兒已經知道此次事態的嚴重性了吧。”

我點了點頭,此次勝則為皇,敗則死無葬身之地。

他又開口說道:“如今父皇的身體是越來越不行了,這天下也快不太平了,皇室中的諸位皇子雖看上去並無動作,可是私底下早已是暗潮湧動,此次請薇兒下山,就是想薇兒助我登上皇位,煉制出天下奇物冰刃”

師兄的話我豈會不明白,我是一名所有人都懼怕厭棄的毒師,但是卻是幹著天下人為之唾棄的勾當。毒者,亡命也。只要能拿出我滿意之物,我便是雇主手中的利刃,能夠殺人於無形。所有人都害怕毒師,但也不敢輕易招惹,否則就是拿命去搏的事情。

雖然知道,此次的事態嚴重至極,但是我卻不曾想,師兄要的竟然是冰刃,但是我還是點頭應下。在我心裏,任何東西或是物件,那怕是我自己的命也不及師兄在我心中的分量一般重要,只要是他想要的,不管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我也一定要辦到。

他見我楞住的模樣,笑了一下說:“以後你就住在東宮吧,師兄會像以前一樣寵著薇兒的。”語氣中滿是寵溺,那樣的話語,神情令我無比的貪戀,可是師兄,我是不可能與你相伴一生的。

住在東宮的日子裏,是我這一生,最開心的時候,師兄每天都陪在我的身邊,有時我也會去幫師兄刺殺一些對他不利的人,或是在師兄的陪伴中研究毒術,但是我始終沒有將師兄期待的冰刃煉制出來,對此師兄也是頗為無奈,不是我不願,只是我舍不得,舍不得愛我的師兄。

每每看見師兄眼中的失望之色,心中就如同針紮一般,每次我都在心中暗想道,這就是最後一次,最後一次享受師兄的寵愛,最後一次。盡管我這般告誡自己,但是我還是陷進去了,不過我卻心甘情願,為了師兄,哪怕死無葬身之地,又有何妨。

在這世間,除了師父,便只有師兄對我最好,就算是為了他死了,也在所不惜。

憑著這樣的信念,我為師兄除掉了許多阻礙他前行的敵人,在我眼裏,沒有人是無辜的,而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是敢傷害我在乎的人,那麽便拿命來抵,說我是惡魔也好,說我是蛇蠍婦人也罷,我都不在乎。

可是在這世間,沒有不透風的墻,盡管師兄如何得將我隱藏,但是因為我刺殺人的次數增多,終究還是暴露了,人們漸漸知道了,太子身邊的那個小姑娘就是毒師,殺人的手法令人發指,漸漸的流言就像病毒一般傳播了起來,就連侍候我的宮人們也是對我害怕不已,生怕我一個不高興就將他們殺掉一般。

對於那些流言,我就當沒有聽見一般,一笑置之,還是一如既往的煉制著我的毒藥,後來師兄聽聞,還跑來調笑我說道:“哎呀,我怎麽不知道我的小薇兒有如此狠毒呢,看來小薇兒以後怕是嫁不出去嘍!”盡管師兄這般打趣我,我卻知道他是怕我傷心,變著法兒來哄我開心呢。

聽到師兄的話,我輕輕一笑,便研究起毒藥來,師兄見我不為所動,以為我心裏不好受,於是師兄又開口道:“要不等小薇兒長大了,嫁給師兄當皇後怎麽樣。”

他說這番話時,嘴角微微揚起,臉上帶著溫暖的笑容,黑亮的眼睛裏閃爍著光亮,就憑師兄的這一句話,便讓我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如今他說娶我,話語中雖夾雜著一絲玩笑的意味,但卻令我羞紅了臉,心中亂跳不已。

師兄的話令我不知該如何回答,我不知道師兄心底的念頭是什麽,是玩笑,還是當真,索性不去回答,低著頭做著自己的事。

轉眼間,我已陪在師兄身邊三月有餘,禦風皇也因年事已高而纏綿病榻,一直到冬季來臨也未得好轉,那些皇子們也都為皇位而暗中使力。

他們以為師兄不知道他們私下的勾當,可是他們錯了,師兄不動手並不帶便著她不知道,而是他在乎著親情,在乎著兄弟之情,所以才遲遲未能動手,不過那些人尚且不足為懼,在我眼裏,那些人,若不是師兄攔著,早已成為了我的手下亡魂。

時間慢慢的過去……

突然,大殿內傳來了悲痛聲,禦風皇駕鶴西去,舉國哀傷。

禦風皇下葬,太子容琪繼位,我日日陪伴在他身旁,就如在棲鳳山上一般,可惜好景不長,這樣安逸平靜的日子還未持續太久,九皇子凈墨起兵造反,同年四月,敵軍統領與九皇子凈墨匯合。

師兄剛上位不久,一切都還沒有適應,國家未定,而且近年來禦風的經濟是越來越難以支持,此時起兵造反,無疑是雪上加霜,盡管禦風派兵前去抵擋,但是戰敗的消息仍然不斷的傳回,局勢對我們是越來越不利,師兄的眉頭也是越皺越緊。

而我依舊沒有煉制出冰刃,師兄沒有說我什麽。

此次的戰爭對我們十分不利,為了安定民心,師兄決定禦駕親征,一別三年,戰情終於得到了緩解,但是師兄俊美的面容上卻有了一絲瑕疵,一條醜陋的刀疤。

那一日,我與他靜靜的倚坐在花樹旁,看那繁花飄落,看那戰火沖天,皎潔的銀月被映得火紅,像一朵妖冶的彼岸花,又似一輪血月遙掛。

他說﹕“薇兒,待我穩固江山,定要你母儀天下。”

我淡淡的點了點頭說﹕“師兄,你可知我寧可不要這一世榮華,只願你能陪在我身邊,為我撫琴畫眉便好!”

面對我的話,他只是淺淺一笑,便不在多語,或許在他心中,我遠沒有他的江山社稷重要,見此我心中劃過一抹失落。

許久,他側身抱住我,輕聲的說道:“薇兒我一定要守住父皇的江山,絕不能讓它在我的手裏斷送,你明白嗎?”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師兄如此,在我的記憶裏,師兄永遠都是微笑著,渾身透著一抹出塵的氣息,可是就在此刻,我感覺到了他的無助,他的害怕。

但是冰刃豈是這麽容易煉制出的,看著師兄日益憔悴的面容,我只感覺心就像被一只大手捏住一般,喘不過氣來。可是我不想就這麽離開師兄,我不想,或許天下人會認為我自私,但是我已經顧不上了,我只想陪在他師兄的身邊便好。

最不想面對的廝殺又來了,看著他滿臉胡茬,身上的銀白盔甲被鮮血染紅,整個人狼狽不堪,我心疼到了極點。他一只手緊緊地握著我的手,一只手握緊佩劍走出營帳,帶著我走到城墻上,指揮著前方的戰鬥。

只見我們的人是越來越少,而反觀敵軍卻是越殺越勇,城門下血流成河,無數生命為了這所謂的榮華而喪失寶貴的生命,看在眼中,是如此的刺目,此時我不禁想到,難道為了皇位真的要如此嗎?難道權利就這麽誘人嗎?可以讓一個又一個的人前來拼命。

那若是愛情和權利相比,又會如何選擇呢?

我擡頭看著他,“師兄,若是我和江山只能選一個,你會選誰?”

“你和江山我都要。”

師兄回頭看了我一眼,便不在多語,只是靜靜的看著前方,見他如此,心中一抹苦澀悄然而逝,自古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結局是怎樣我們是無法預料了,那又豈會如他所言呢!於是我嘆了口氣,走上前去,反握住他的手,“我會幫你清除一切障礙的!”

他疑惑的看著我,我對他笑了笑,“給我一架琴”。

聞言,他雖疑惑,但還是命人拿來了一架琴,交予我手。

我拿著琴站在城墻上,後退了幾步,白色的衣裙在疾風中揚起,師兄像是意識到什麽:“薇兒你站這麼高幹嘛,快下來,被敵軍射到就遭了。”

我沖他輕輕一笑:“師兄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我就是你千方百計要煉制出的冰刃。”

我就是冰刃,也是一名毒師,對世間之毒百毒不侵,因為冰刃為百毒之首,所以我不懼也不怕,我自小便知道自己的不同,所以總覺得自己會孤苦一世,直到我遇見了師兄,他在我最傷心時安慰我,在我受欺負時保護我,他對我是那樣的好,好到我想要和他廝守一生,白頭到老,但是我終究不是一個尋常的普通姑娘,我只能成為他生命裏的一個過客罷了。

擡起手中的琴,便彈了起來,琴聲一出,下面攻城的人都頭痛欲裂,有人甚至七竅流血而亡,此時師兄才明白,原來冰刃並不是一種毒藥,而是一種可以將毒術融入琴聲中,殺人。看到攻城的人,一個又一個死傷殆盡師兄欣喜不已,轉眸看向我,慘白的臉色,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滑落,嘴角還帶著一絲血跡。

我見他看來,便步子虛浮的向他走去,完全沒有註意身後的情況,突然一道聲音從我的耳邊響起,霎時,我只感覺後心一痛,身子一輕,便跌下城墻

“不――”

耳邊傳來了他痛苦的嘶吼,我的意識也漸漸模糊,朦朧中似乎看見師兄也想跳下城墻,與我一同,但卻被他身後的侍衛緊緊的抱住,他一遍又一遍的呼喊著我的名字,聲音嘶啞哀痛。看著陰霾的天空,我輕展笑顏:“師兄,我終於幫到你了。”

折花苦笑著講完了這麽一個故事,從懷裏拿出了一根通體雪白的玉簪,上面沒有人格點綴,只是單純的一根素簪而已,卻是讓折花百般珍惜,放下了手中的酒壺,看著洛承歡笑著說道:“我和林子昂都是相同的人,但是不同的是,我經歷的是從天堂跌落地獄,是從不曾擁有到最後想要擁有,卻是發現已經沒有資格擁有。”

洛承歡看著折花,這是她第一次看到折花露出這樣的表情,她從來都知道,折花是一個將自己的真實心思埋得很深的人,她有的時候會覺得,自己和折花是同性格的人,從來不會將自己的真實性格暴露出來,哪怕是在面對自己最親的人的時候。

“折花,你就是容棋對嗎?”洛承歡雖然是穿過來的,但是並不代表她不清楚關於北蒼大陸上的一切,畢竟和墨子淵生死相依快五年的時間了,如果她連這些都不知道,那麽又是怎麽走到今天的呢?她知道,當年確實有著一個禦風國,是因為一場戰役,讓禦風國差一點國破,也是因為一個變故,因為一個女子,讓膽敢侵犯禦風國國土的兵馬們,都是有來無回。

後來禦風國國君突兀的舉行了封後大典,再然後在舉行大典之後的第二天,便是親自上陣,率領將士,將那些犯國之人斬殺殆盡,隨後便是了無音訊。看了看折花,洛承歡笑著說道:“或許我該叫你容棋對嗎?”勾唇一笑看著折花。

“呵呵……容棋早已經在當初的那一場戰火當中,隨著薇兒離去了,現在不過只是剩下了折花罷了。”喝了一口酒,看著洛承歡,臉上是那似笑非笑的模樣,兩人視線交織在一起,相視一笑,彼此之間心照不宣。

如果說愛是一種毒藥,那麽容棋和薇兒便是中毒最深的人,他們因為身份的原因,因為世俗的眼光,明明彼此相愛,卻是不能白首不離,正如她和墨子淵的愛情一般,愛而不得,不過唯一不對的便是墨子淵並不是那個容棋,而自己或許是那個薇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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