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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一點大少爺的節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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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臨峰大惑不解,不禁問道:

“你一向總說是我洪家虧欠了你唐家,敢問唐大人——我洪家一門上下究竟是怎麽‘虧欠’了你唐家了呢?!”

唐慎之素來憎恨太宰洪府,這個洪臨峰自來是知道的。

但是究竟為什麽如此憎恨,他卻實在是想不明白。

唐慎之收斂起玩笑的神色,道:“我母親當年上吊自縊的事情,你知道還是不知道。”

洪大公子點點頭,應聲道:“我知道。”

“哼,若不是你洪家教養出來的好女兒洪漱心勾引我父親,我的母親怎麽會傷透了心?她生平就是那般要強的性子——被夫君與你那不要臉面的好姑姑傷得太深,因此才會尋了短見……”

喪母之仇,不共戴天。身為人子,這要叫他如何不恨?!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洪臨峰沈吟著。若是為了名為了利,他倒真是不相信他們洪家虧欠過任何人,但是倘若說到是為了感情——

那確實是洪家虧欠了唐家。

“……你既然如此憎恨著我洪府上下,現在又為何要幫我徹查壅族之事?”洪大公子仍然不解,怕不是唐慎之這貨心裏打著什麽算盤,設計著要坑自己呢吧?!

“……我不告訴你。”

唐慎之道。

事實上,報仇這件事,分寸從來都是自己掌握拿捏的事情。

唐慎之當初之所以決意要報覆洪家,與其說是想要將對方親手拖向萬劫不覆的深淵地獄,倒不如說,更多的是為了追求自己內心的平衡和安逸。

他原本就不是一個執念太深的人,而之所以選擇濃烈的憎恨,只是因為心中覺得不公。

對他已經去世的母親不公!

然而現在,他發覺再往下推進,只怕會傷到洪臨淵、也深深地傷到自己,如果是要以此作為代價,他又覺得是對於洪臨淵和自己的不公。

唐慎之這一生都在尋找內心的平衡——因此當有一方失衡的時候,他就會變得非常焦躁不安。

就像最近,他就一直處在焦躁不安之中。

內心之中一直有一個聲音在說:似乎應該住手了……再這樣繼續下去,只怕到頭來會是他們唐家虧欠了洪家……而一個虧欠著別人的世家,又有什麽資格談論重振家門?!

他“金鱗才子”唐慎之報仇的初衷,並非是為了徒增仇恨,他只是為了尋求一種秩序和平衡,俗稱作“討個公道”。

妹妹唐瑤兒曾經問過他,怕不怕自己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看不清未來的方向,從此失去自己的本心?

當時唐慎之就告訴她,自己是可以百分之百地把控自己的意志力的那種人,仇恨也只不過是受他操控的工具,自己絕對不會被這種情緒所吞噬……

現在,似乎時機已經成熟了。他是時候擺脫開這種情緒,跟過去做出一個了斷。如若不然,那便是他唐大公子食言而肥。

一十一年……在他整整花了五年時間去擺脫噩夢的糾纏,自此立下一定要報仇的意願開始,之後過去了整整一十一年。

他恨了太久的時間,但依然可是聽憑自己的自由意志去做出判斷,而不是被習慣或者其他的情緒所掌控。

逛游到了天黑的時候,兩人身邊並沒有任何可以歇腳的地方。

“洪臨峰,我說你好歹也算得上是個名門望族出身的大公子,怎麽會一點兒人生追求和生活品質都不講究的呢?!”

看著洪大公子連頭枕樹幹都能夠睡得這樣安穩,“金鱗才子”唐慎之真是要被氣瘋了。

身為一個太宰府的嫡親長孫出身的名門公子,居然如此沒有生活品質的一丁點兒追求,這貨還真是一點兒大少爺出身的節操都沒有啊。

洪大公子才不理他,連上昨天折騰了一晚,他已經有十幾天沒有好好睡覺。忽然,他卻似乎猛然想到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便偏過頭來問向唐慎之道:“對了,我已將近一月未到翰林,你可知現在是誰接替我修書《巖土註》的嗎?”

“切!誰管你這個。”唐大公子嗤之以鼻,從懷中摸出一根破舊的笛子,只問道,“旁的先不管,我且問你——這個木頭笛子,可與你有些關系的嗎?!”

洪臨峰只掃了一眼,便眉頭打結地解不開了。只道:“你從哪裏得了這個來的?”

唐慎之冷冷地“哼”了一聲,說道:“這個你且別管。只告訴我——這個東西與你有關系還是沒有關系?”

洪臨峰點點頭,說道:“這曾是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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