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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得到絕塵真心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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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塵姑娘為人收養在青館之中的十餘年,既無片刻安寧之日、亦無人世可貪得之執念。

青館中的老嬤嬤原本無兒無女之年歲,有一個像是這樣平白“自家門口撿來的孩兒”承歡膝下、盡孝於前也算得上是聊勝於無;只可惜“天意實在難測”,老嬤嬤竟在不惑之年偶得一子——自此絕塵姑娘不得不屈從於那般那般“難於揣測的天意”……

風月場所生養著的人家,原本便不富庶,出於為了自身生計與未來的謀劃,絕塵姑娘她便早早地離了養父母身邊,在陰錯陽差的重重“偶然”之機會下留在了縱然衰落亦依然“富麗繁華似火”般的京城。

每每當有人提及京城近旁的小城元邑,但凡只要是個人就會搖頭嘆息道:“嗚呼!……嗟夫……!……”

元邑小城或許只是一個暫時落腳的棲息之地,但是京城卻與它並不相同。京城對於每一位“胸中有丘壑”的有識之士而言,無疑都是一座極具深深的誘惑之城;似乎沒有任何的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人會選擇主動放棄這座城池之中的一切迷惘;且即便是深知此為“迷惘”——明知亂世之中、英雄難成,也依然還是會義無反顧地選擇與“自己的選擇”共進退一般——

大家一個一個都恨不能都得以枕著“大成至聖文宣王”的牌坊入眠,啃著各路夫子們整理編纂著留給後世子弟們“頂禮膜拜”著的傳世經典度日如年——且此為一種精神,日覆一日、年覆一年;堅深至骨血、固執到咽氣兒。

“天下才子之首”的洪大公子第一次邂逅絕塵姑娘,是在自己還沒有出人頭地的少年時候。那時候的洪大公子沒有什麽名氣、更沒有高貴不可言說的才情可言;出生在太宰府那樣的人家,家裏的人自然是不會準許他到一些“不幹不凈”的地方混跡的,所以當年的洪大公子便與幾個出身頗為潦倒,但是人窮志不短的意氣相投的人走得很近,他們一同討論一些從未有人曾與洪大公子這樣出身的人討論過的話題——譬如當一個人餓得兩眼直冒金星的時候,究竟還應不應該相信什麽“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這樣的話。那一日,洪臨峰親眼瞧著一個渾身上下摸遍了所有衣袋都唯有的七個銅錢兒的送油青年人站在酒館茶肆的門口,高聲粗氣兒地和長著胡桃一般腫得令旁人不忍直視的掌櫃們為了一個銅錢兒爭吵地面紅耳赤。

那個時候的“青館第一美人”絕塵姑娘——是整個京城之中紈絝子弟們茶餘飯後的閑話兒,也是有的沒有的、就能夠傳到在當地謀生混飯吃的送油青年耳朵裏頭……絕塵姑娘從來都不曾想到過,自己的人生會跟壅族的人牽涉到一起;更從來都沒有想到過自己竟會那般深刻地愛慕著這個偉岸的男子——洪臨峰。

世人都只是知道他與如虎猛將曹帥的外孫、太宰洪府的嫡親長孫,一個與“金鱗才子”唐慎之一樣同在翰林院泰鬥廖太師們下求學的關門弟子,卻鮮有人知此人在平時的日常生活之中,都思考一些什麽問題、想要所做何事。

當時更加不會有任何人能夠料想得到,他洪大公子會在三年之後,便頂了“金鱗才子”唐慎之的位子,年紀輕輕變成為說不定多少年才會一更替的“天下才子之首”,由“翰林泰鬥”廖太師一手教習出來的首席弟子,十七歲便得以初露頭角,二十一歲便已然“譽滿天下”,素來聲稱其人“溫文儒雅、淡漠疏離”,且生平從未見其慌亂失措過。

京城之中很少有人知曉他的軟肋,正如很少有人見到過其人動怒失去分寸一般。但是“青館第一美人”絕塵姑娘,卻偏生就是一個例外……

絕塵姑娘,身為“青館”的掌門頭牌,生的風華絕代、才貌雙全。此女生性好靜,不過“動若脫兔”,而且生得天資聰穎,詩詞歌賦天分極高,加上此女子天生無雙的“空心若無骨”異稟,絕塵姑娘更是在京城之中得以聲名大噪。

她從四歲便開始習舞,十年以來精通百家舞藝之精髓,已有當年響徹京城、方圓幾百裏之內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第一舞姬”葉盈盈九成的功力,足可以“稱霸舞壇”而無人可出其右矣。絕塵姑娘自幼便與別家教坊的女子不同。她並非那種養在深閨之中只知道繡花逗鳥的嬌弱女子,也並非是那種刁蠻潑辣、肆意妄為的潑辣女兒。

她是有頭腦、有思想、有謀劃而又難得知進退的女子,她從來都不會將自己逼上進退兩難的境地。譬如在青館之中的女子們,無一不是處處小心謹慎地過著日子、算著自己的宿命和前景,同時也避忌著自己的種種行為與言談;但是即便是如此,絕塵姑娘卻活得灑脫、且很是我行我素、毫無避忌。

只是可惜了,這位“青館第一美人”沒有發現到——自己竟會被一位於自己而言門第相差頗為懸殊的“遠在天邊”的曠世奇才留心,並被在遇到一位那樣“富貴於後、飛龍在天”的富貴人兒癡纏愛慕了許多許多年歲。

那一天,陽光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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