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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翰林中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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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府上下都在忙著洪二公子成親的事情。

唯獨洪臨峰表現得如同往常一樣,沒有任何改變。

唐慎之唐大人表面上看似雲淡風輕、十分清雅卓絕,實則骨子裏的執拗深沈又豈是他人可以揣測?因此即便是像混跡朝堂多年的大臣王侯,一時之間也難以度量他的心思和風華……唯一可以在心機上與之一較長短高下的洪臨峰,偏生這會子又給打量著要忙翰林中的許多事情去,早已忙得日日腳不沾地,家裏的事情也沒有閑暇理會。

初次見到此人的時候,一般人心中滿滿地生出來的——全是疏離,以及畏懼。

而後唐慎之果不其然地會被惹得怒火中燒。在京城之中,才情高絕、知識淵博的人物多了去了,饒是你洪臨峰再是如何如何占了幾年“天下才子之首”的名頭,又有什麽了不起的?

再而後,洪大公子在翰林的日子過得也不能算是怎麽順心遂意。

不止是來自上司那頭的壓力,修書改稿這些事情連成串兒似的追著趕著落到洪臨峰頭上,甚至於連家中的許多瑣事,都還是一樣讓身為長兄的洪臨峰感到壓力不小……這也難怪,但凡是在京城過日子,若是不想著兢兢業業、同心同德地做好手頭上的事情,抱著“得過且過”的可恥心思念想,便是任何位置都是不能得以消停的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誠知此言非虛。

事後,年紀尚輕的洪大公子找了一處無人的所在,認認真真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好好地想了一遍,莊嚴而鄭重地想著自己的所作所為,想著自己究竟有無為人上位者所不容之處,而後,他百般思索之後所得到的結論就是: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和不合;

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

自少小時候起,洪臨峰洪大公子便是一個由自個兒的師父——那位能文能武的廖太師一手教導,提拔錘煉出來的孩子,即便說不得算是甚麽正人君子,至少也算得上是光明磊落、俯仰無愧的男子。讓他屈膝去向高高在上之人低頭認輸,且還是為了自己從未曾犯下的錯誤認輸——他至死不屈!

因而為著這樣的執念,他也從沒少吃甚麽苦頭……

他的娘親曾經對他說過:“這世上的事情,不過是霧裏看花終隔一層,鏡花水月一切皆空——你便是要耍脾氣、亮風骨、擺氣節,也要看得分明對著的人兒是誰,切莫將自己的位置推到不能回身之處。”

洪臨峰當時只不過淡淡地“嗯”了一聲,其實心中十分有數。

其實他和其他人也都是一樣的人,他們並非不爭不惱之流,只是足夠聰明縝密,並不會將這種心緒掛在臉色上給人瞧見。待得時機成熟之際,該獲得的、該爭取的,自然是一分一厘都不會再有遺漏。

說起心眼之大、心胸之廣闊,像是唐慎之他們那樣的人卻是再要如何的小心眼兒都是比不過那位洪大公子洪大人的。唐大公子唐慎之充其量也不過就是在具體一些瑣事事務之上有一點兒小心眼兒一些也便罷了,倒是這位洪大公子,卻連個心眼兒也無。

……

當使節進京城的時候,正值天高氣爽,百鳥朝凰的好時候。選擇此時進入京城,正可謂是不晚不早,時候正好。

使節的車馬卡在半路上不來高坡,只得半途棄車、步行而來。大老遠兒的就望見其歪七扭八、走得煞是風情——看得出來迎接的外務大臣們直皺起眉頭……

這是甚麽?——又來了一群像當年洪三那樣的人們麽……

立侍在側跟著一同來湊熱鬧的唐慎之唐大人見了此情此景不由得瞇起了眼睛,身邊的這一位外務大臣——眉頭皺得都快擠成一團了,皇上是派遣迎接來使的時候喝醉了嗎?怎麽偏生選上了他?……

這樣的人,連性情耿直、不善社交的洪臨峰都要比他強些吧,他究竟是怎麽當上外務大臣的?!

真是——喜怒全要形之於色,半分城府也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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