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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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區】
會議室內坐著的六位與會人員中，除了雲中君，其餘五位的臉上全是驚愕、驚恐和驚慌。
從八爪魚擴音器裏傳來的是紅蜘蛛羅網經過變身器過濾後的奇怪聲音：“所以我們在美洲之所以會看到那麽多類似純種吸血鬼的劣種，其實都是因為他們使用了阿修羅水的緣故。”
“20歲以下可以提速至亞音速，20歲到100歲可以提速至音速，100歲以上可以提速至超音速！這太恐怖了！”楚門搖頭道。
“光是對付20歲以下的劣種，就要出動所有羅剎了，更何況是20歲以上的蜥蜴級，那羅剎不就被秒殺了嗎？這不就又回到了我們以前的狀態？”真彥懊惱地說道，“研究部的同事耗費心血研究修羅水、研究羅剎，可到來頭卻功虧一簣！”
“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流沙嘆了一口氣。
“副作用呢？難道沒有副作用嗎？”薩瓦特問道。
“有，但沒有得到確切證明。”羅網接著說道，“據說阿修羅水會對使用者反噬，吸血鬼每使用一次，會衰老一歲，最後據說會走向死亡，但迄今為止還沒有出現過吸血鬼衰老致死的案例，這還只是一個謠傳。”
“衰老？死亡？”薩瓦特聽著覺得不可思議，“吸血鬼會衰老死亡？這還真是罕見。”
“如果真有這樣的副作用，那星空不就是在玩火***？”流沙有些想不通。
“不，他們只要在衰老死亡前把反抗他們的人或者吸血鬼全都殺了，就不存在死亡了。”米羅表情凝重。
“但他們在美洲沒有展開大屠/殺。”羅網緊接著說道，“正好相反，現在星空在美洲不斷輸出‘人類與吸血鬼和平共處’的理論。為了貫徹這個理論，他們一方面將血糖公開在藥店售賣，價格比黑市低許多；另一方面組織了夜巡隊，專門逮捕偷襲人類的吸血鬼，還把這些吸血鬼帶去區域法庭，按照人類的審判程序進行庭審。雖然現在還是一片混亂，輿論方面眾說紛紜，但他們似乎已經開始……在開始……”
“創造一個新的世紀。”雲中君接過羅網的話說道。
“創造一個新的世紀？”薩瓦特重覆了一遍，冷笑一聲，“他們的首領不是魔王路西華嗎？怎麽現在扮演起上帝的角色，玩起‘創世紀’了？”
“星空是想打破人類原有的各種規則，建立新的社會秩序。”米羅蹙眉道，“這種事以前不是沒有發生過：‘3區都立大學事件’，純種試圖用死亡游戲對人類進行‘洗腦’，‘2區吸血鬼監獄事件’，亞倫試圖‘解放’所有囚禁的劣種。”
“但和這次的美洲七區淪陷比起來，那些都是小巫見大巫。”雲中君緊接著說道，“顯然星空做得更加徹底，他們先把統治了美洲七區所有吸血鬼的純種吸血鬼暗殺，然後擊退我們VIA的反擊。當兩個最具威脅性的敵人全部從美洲消失之後，他們開始重新改造美洲，也就是所謂的‘創世紀’。”
正當大家討論到創世紀這個話題的時候，所有人的手機幾乎同時傳來了信息提示音。
雲中君看了一下手機的簡訊，臉色頓時大變，同樣大變的還有在坐的所有探長以及米羅。米羅立刻拿起遙控器，打開全息投影，調制電視畫面，只見美洲七區的所有電視臺都正在直播同一個畫面。
四周純白的空間內，一個巨大的十字架矗立在中央，一個女人被釘在十字架上。她的雙眼被黑綢帶綁住了眼睛。
“大家，晚上好，我是星空的首領，我叫路西華。”經過變身器處理的畫外音響起，“這幾天美洲出現越來越多志同道合的盟友，他們有的來自澳洲，有的來自亞洲，甚至有的來自歐洲。這讓我感到很欣慰，星空成立之初，就是希望有一天，全天下的吸血鬼能像天上的星星一般自由自在地無拘無束地活出自己的本色，而不是活在VIA的追捕中，更不是活在純種的奴役下！”
正在觀看這場直播的不僅僅是會議室裏的這六個人，而是全世界的人類和吸血鬼，聽到這裏，曾經是死敵的蜂鳥和純種，幾乎露出了相同的厭惡表情，而直播仍在繼續：
“剛剛說了這麽多，想必各位觀眾現在最關心的是這位釘在十字架上的女士吧。讓我隆重地為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女士。她就是三大純種吸血鬼家族千源家的初代吸血鬼——栗子女士，今年應該是302歲了吧，依舊青春美麗，誰叫吸血鬼不會老去呢，這大概是人類最嫉妒吸血鬼的地方了吧。”此處傳來一陣淡淡的笑聲。
“這位女士以及她的丈夫和子女整整統治了北美洲的劣種吸血鬼長達三百年，真是了不起啊！然而在他們的統治下，劣種吸血鬼永遠失去了自由平等，如果說真要在這個世界上找出一個罪魁禍首，我想非純種吸血鬼莫屬。VIA確實可惡，但比他們更可惡的是這些自私自利的純種！沒有了與生俱來的速度和力量，這些純種吸血鬼跟我們劣種沒有什麽兩樣！”
“所以，今天我想在這裏呼籲所有劣種吸血鬼，特別是蜥蜴們！你們拼命效忠的純種，只不過拿你們當成統治奴役的工具。為什麽他們叫純種吸血鬼？而我們卻要被冠以‘劣種’二字？這個世界上吸血鬼就是吸血鬼，沒有純種和劣種之分，每一個吸血鬼都應該有自己的權益！”
“雖然純種對我們犯下了許多罪，但我們還是對栗子女士進行了公正的審判，下面請我們10區最高法院的法官羅伯特先生宣布栗子女士的判詞。”
畫面中出現一位戰戰兢兢的男士，那正是法官羅伯特先生，他聲音顫抖著說道：
“栗子，初代吸血鬼，與其丈夫及子女獨攬政權，統治奴役所有美洲七區吸血鬼長達302年之久，在此期間，犯下無數殺人罪行，罪大惡極。根據，聯合/國XIAN法規定，本席宣判，初代吸血鬼栗子，一級謀殺罪、獨/裁/罪、戰/爭/罪成立，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話音剛落，栗子的胸前被一抹紅色渲染。緊接著，畫面黑屏。
三個小時前。
【10區】
“經陪審團一致裁定，被告罪名不成立，本席宣判被告約翰尼·斯通謀殺罪名不成立，當庭釋放。”隨著法官羅伯特先生擲地有聲地讀出最終判詞，10區最高法院今日的第一宗案件庭審結束，此時，若大的法庭被被告及其家屬的歡呼雀躍聲充斥著。
短暫的十分鐘休息時間後，法庭開始受理第二宗案件。
待到一切準備就緒，坐在休息室的羅伯特法官站起身，接過助理手上的一杯espresso咖啡，一飲而盡。
只聽得法庭記錄員高喊一聲“Court”之後，羅伯特法官再次走入法庭，於庭上眾人鞠躬致意後，坐入法桌。
“檢控官，請開始。”羅伯特法官話音剛落，一個身材矮小樣貌漂亮的檢控官站了起來。
嗯？怎麽換了一位女檢控官？好面生的臉孔？羅伯特在心中嘀咕道。
“法官閣下，各位陪審員，早上好。”
這位“檢控官”發出幹凈清脆的男人聲音，這令羅伯特有些愧疚起來：
啊，誤會他了，原來是個男人……
檢控官臉上掛著禮節性的微笑繼續說起來：“在本案開始前，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不是檢控官，我叫路西華，是星空組織的首領，換句話說，我是一名吸血鬼。”
話音剛落，法庭頓時騷亂起來。旁聽席內僅有的十幾個旁聽人員之中，突然有人站起身，慌亂地朝門口跑去，但當他打開門，卻發現門口站著兩個黑衣人，他們擋住了他的去路。
“審判沒有結束，一個人都不能出來。”黑衣人如是說道。
路西華擺了擺手道：“請大家稍安毋躁，坐回原座，今天我和所有人一樣是來起訴的，為什麽大家如此驚慌？”
此時羅伯特法官正在呼叫法警，但卻無人回應。
路西華看向法官道：“現在法庭外面全部是我們星空的吸血鬼，羅伯特法官，請您安心留下來審理接下來的訴訟案吧，審判結束後，我們自然會讓您平安回家。在座的各位，我保證你們今天會安全回家，但前提是你們能安守本分，做好自己在法庭上的角色。”
庭上眾人面面相覷，頓時懵了。羅伯特法官更是傻眼了。
這時，陪審團傳來這麽一聲：“吸血鬼來法院起訴？！這還真是頭一次聽說！”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路西華微笑著說道，“我們可是非常羨慕你們的法律以及審判程序制度呢。我剛剛就坐在那旁聽了第一宗庭審案件，真是受益匪淺，如果我們吸血鬼也能被這樣公平審判，我想這個世界上的冤案將會大幅度減少吧。”
“你什麽意思？！”旁聽席有人站起來質問道，聲音雖然有些發抖，但顯然此人很是憤怒，以至於即使內心恐懼路西華，也還是發出了質疑聲，“你在暗示我們冤枉吸血鬼殺人嗎？”
路西華冷笑一聲：“吸血鬼當人類的替死鬼這種事還少嗎？有多少人類自相殘殺的殺人事件最後都把罪名冠在了吸血鬼頭上你們心知肚明。”
“可惡！竟然這麽汙蔑我們！” 隨著第一個質疑聲響起，越來越的人加入了聲討。
“既然你們嫌我們的法庭不公正，那你們還來這裏幹什麽？！”
“吸血鬼進法庭？聽起來就荒謬至極！”
“吸血鬼不用進法庭，你們不配進法庭，嗜血狂魔！”
“你們就是那個宣揚‘人類與吸血鬼和平共處’論的星空組織吧？那根本不可能！你們別做夢了！”
“法庭是人類最莊重嚴肅的地方，你們竟然想染指這裏，癡心妄想！”
“吸血鬼禁止入法庭，這裏不歡迎你們！”
“……”
“咚咚咚！”羅伯特法官敲響法槌：“安靜！”
看在法官的面子上，質疑聲議論聲才慢慢平息。
羅伯特法官雖然心中忌憚路西華，但表情管理非常好，他的臉上依舊保持著鎮定嚴肅：“路西華……先生，您現在已經擾亂了法庭秩序，請您趕快離開這裏，帶著您的星空軍隊趕快離開神聖的法院。”
路西華朝羅伯特法官鞠躬道：“尊敬的羅伯特·博得法官，我之所以會挑選您審理案件，來這裏提起訴訟，就是因為我一直以來都對您公平清廉的行事作風十分仰慕。您看這樣是否可以？讓我先把我要起訴的被告請上來，您先聽一下這起案件再做決定是否受理？”
路西華說到這，看向陪審團，眼神充滿了冷峻的殺氣：“各位尊敬的陪審員，你們意下如何？”
在這樣的眼神壓制下，陪審員交頭接耳之後，諾諾地點頭道：“都，都開庭了，那就看一下吧……”
路西華再次看向法官。
羅伯特法官思慮了片刻，最終敲了一下法槌道：“傳被告上庭。”
話音剛落，被告席走入一名女子，她的手上帶著特質的手刃鎖，脖子上戴著千葉項圈。身後站著兩個黑衣男子。
看到這一架勢，羅伯特法官內心一沈：看來這被告也是一個吸血鬼……
“請允許我為大家介紹一下這位被告女士。”路西華的臉變得嚴肅起來，“栗子，初代吸血鬼，隸屬三大純種吸血鬼家族之一的千源家族，今年302歲……”
隨著“初代吸血鬼”五個字從路西華嘴裏蹦出，法官以及陪審團和旁聽席上的人們頓時大驚失色，而當“302歲”這個年齡被告知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
路西華似乎早已料到會出現這一張張驚恐到極致的臉，他繼續語氣平緩地陳述起來：“被告栗子女士，與其丈夫，初代吸血鬼，千源先生一起，創造了千源家族，□□統治了北美洲10區、12區、13區、14區、18區和21區，共六區的吸血鬼長達三百年之久。在此期間，與其六位後代子女犯下一級謀殺罪無數！並指使蜥蜴犯下一級謀殺罪無數！以上重重惡行，已構成獨/裁/罪！在此，我懇請法官大人以及陪審團判處被告栗子一級謀殺罪、獨/裁/罪成立！”
路西華說完以上陳詞之後，法庭上頓時鴉雀無聲。
“法官大人？”路西華在等待了近五分鐘的寂靜之後，提醒道。
羅伯特法官這才反應過來，他平覆了一下心情，然後緊張地望向栗子，聲音微微有些顫抖：“被，被告，你，你，你認罪嗎？”
栗子低垂的眼眸第一次擡起，她憔悴陰沈的臉上毫無悔意，她的視線游走在法庭上，從旁聽席一直掃視到法桌前，最後目光落在羅伯特身上。兩人對視的那一瞬間，羅伯特感到背脊一陣發怵，心跳頓時加速，內心的驚恐極速加劇。
“我，沒有罪。”栗子冷冷地回應道。
犯人通常稱自己無罪，這對於審理過無數訴訟案件的羅伯特來說，“我沒有罪”這四個字聽得耳朵都長繭了。
然而此刻從栗子嘴裏吐出來的這四個字，讓羅伯特感到無比的壓抑和難以反駁，這種壓迫感讓他頓覺嗓子幹渴得說不出一句話，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羅伯特煩躁地扯了扯衣領，試圖緩和這種癥狀，但卻絲毫不起作用。
“法官閣下，您這樣問她，她當然不會認罪。”路西華抿嘴道，“所以我想請出一位有力證人來指控她的罪行。”
羅伯特伸出手，示意路西華讓證人出席。
“謝謝。”路西華點頭道，“傳證人。”
這時，一位中等身材皮膚黝黑的女人走上證人席。
“叛徒。”栗子冷冷地吐出鄙夷的字眼。
路西華沒有理會，看向證人：“請你自我介紹一下。”
女人低著頭，在聽到栗子“叛徒”二字的時候，身體不禁顫抖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自我介紹：“我叫凱莉，今年134歲，是……千源夫人……也就是栗子女士的貼身家仆。”
凱莉說到這，旁聽席已傳來一陣陣唏噓聲和議論聲。
“肅靜。”羅伯特再次敲響法槌，“證人請繼續。”
待到法庭再次恢覆安靜，凱莉繼續說道：“我是千源家族的蜥蜴，和所有劣種吸血鬼一樣，一到二十歲我就參加了蜥蜴選拔大賽，當時以第一名的成績進入了森林古堡，開始做千源家族的家仆蜥蜴，四年後，我被千源夫人提拔為貼身家仆，到現在為止，我已經伺候千源夫人整整110年。”
“凱莉，請跟大家說明一下什麽是蜥蜴。”路西華說道。
“蜥蜴是對純種吸血鬼家族的家仆或者家臣的一種叫法，他們一旦加入其中一個純種家族，將永生為該家族的純種效力，作為回報，純種吸血鬼也會庇護他們。”凱莉解釋道。
“所以你們對純種吸血鬼應該非常了解，而你又是栗子女士的貼身家仆，那對她的生活作息就更加了如指掌了吧？”路西華問道。
“是的。”
“請你仔細回想一下，在你跟隨她的110年裏，你是否親眼見過她殺人？”
凱莉不自覺地手抖了一下，聲音越發低沈無力：“有。”
“請把你看到的說出來。”
“105年前，那時血糖還沒有發明出來，那時實行的還是蜻蜓制度。有一次，我陪千源夫人去郊外游玩，住在郊外的別墅，那天由於送血的蜥蜴發生了意外，結果沒有及時送上鮮血，於是千源夫人立刻命我出去采血。可是在我采血回來的時候，我親眼看到千源夫人殺了當地的一個村民，我想夫人她實在是忍不住了，才會……做出這種事吧……”
“你確定那名村民是栗子女士也就是你口中的千源夫人所殺？”
凱莉點點頭：“我親眼看到了。”
路西華嘆了一口氣：“真是可憐的村民。”
栗子看著路西華惺惺作態的樣子，惡心到反胃：“死在你手裏的人絕對不比我少！”
“凱莉，剛才你提到了蜥蜴，請問世界上大概有多少這樣的蜥蜴？”
“根據時代不同，每個家族豢養的蜥蜴數量也會發生變化。就目前來說，每個純種吸血鬼豢養的數量在五千到六千，但是初代純種會豢養多一點，數量一般都在一萬左右，且都是高齡劣種。”
“好比你口中的千源夫人就豢養了一萬左右的蜥蜴？”
“是的。”
“一般他們豢養你們會幹些什麽？”
“這就覆雜了，比如情報蜥蜴，專門負責搜集情報；巡邏蜥蜴，專門負責夜巡以及處理吸血鬼內部事宜；黑市管理員，專門負責管理黑市，不過裏面最高級的一檔是能進駐森林古堡的家仆蜥蜴，因為只有家仆蜥蜴才能見到純種吸血鬼，也只有家仆蜥蜴真正見過純種吸血鬼的真面目。”
“森林古堡就是初代吸血鬼千源先生的宅邸，對吧？”
“是的。”
“看來蜥蜴的網絡遍布很廣，裏面的關系結構也相當覆雜。”路西華微微點著頭，似乎在思考什麽，“換句話說，在吸血鬼世界裏，純種就是只手遮天的王，而蜥蜴就是維護王權的貴族階級，除此之外的劣種吸血鬼就是被統治的對象，我這樣形容你覺得恰當嗎？”
凱莉生硬地點了點頭：“我們私底下就是這麽認為的，我們稱呼純種吸血鬼為‘領主’，他們要誰死，那個人或者吸血鬼絕對……活不過第二天。”
“這簡直就是封建社會最無恥的帝王制度！如此落後的制度竟然還會存在於當今社會！”路西華擲地有聲地拋出自己的觀點，“所以如果有人敢質疑他們領主的地位，這些人的下場就是被獵殺，對嗎？”
“是的。”
“你能列舉一個事例嗎？”
“一百年前的日食組織，他們曾經公然挑戰了純種吸血鬼的地位，最後被純種吸血鬼全部掃平。”
話音剛落，驚嘆聲唏噓聲再次此起彼伏響起來，比之前更甚。羅伯特只能再次敲響法槌以示肅靜。
路西華的眼神微閃了一下：“所以只要有不一樣的聲音，純種吸血鬼們就會立刻鎮壓這種聲音，對嗎？”
“是的。”
“各位陪審員，如果這還不算□□□□，那世界上就沒有所謂的民主了。”路西華炯炯的眼神註視著陪審席。
陪審席上的九位陪審員正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著。
路西華再次走到證人前：“凱莉，日食被剿滅的那個時期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戰，請問這兩者之間有什麽聯系？”
“當時領主發動戰爭不僅僅是為了剿滅日食，還要為當年死在23區的該隱領主報仇，所以才發動了第二次世界大戰。”
“所以你的意思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其實是由純種命令發起的？”
“是的。”
“那栗子女士也是這場戰爭的發起人之一嗎？”
“是，像這種全球性的大規模戰爭，三大純種吸血鬼家族一定是協商一致後才會做的。”
“那兩年前的第三次世界大戰也是如此？”
“對，兩年前的第三次世界大戰也是如此。”
到此為止，旁聽席上所有人再也坐不住了，他們幾乎全體起立，大聲叫罵起來：“嗜血狂魔！□□惡狗！戰爭雜種！”“判她死罪！她必須死！判她死罪！”“殺死她！殺死她！殺死她！”
“肅靜！肅靜！”羅伯特不停地用法槌警示，但此時法庭上所有人都被栗子的罪行激怒到了癲狂的狀態！他們隨手抓起東西就朝栗子砸去！法庭亂作一團！
這時，路西華提高音量，大聲問道：“凱莉，最後請你再次確認，你口中的這位千源夫人，栗子女士，是不是就是這位在被告席上的女士？”路西華說罷，伸手指向栗子。
凱莉微微擡起頭，朝被告席瞄了一眼，又立刻低下頭：“是，是她沒錯。”
路西華瞬間走步到栗子眼前，雙眼猶如獵鷹一般狠狠盯著栗子：“千源夫人，栗子女士，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有沒有罪？！”
栗子同樣用毒蛇一般的眼神緊緊回望著路西華：“我，沒有罪！”
話音剛落，突然路西華突變至吸血鬼模樣，右手手刃高舉過頭，這一剎那，全場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嚇傻了！顯然在座的人們在剛剛唇槍舌戰的對話間忘記了這位正義淩然的“檢控官”其實是一名吸血鬼。
栗子毫不畏懼地緊盯著路西華，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有本事就殺了我啊！”
然而路西華沒有揮刀，如此僵持的狀態持續了一分鐘，最後路西華變回了人形，然後看向陪審團以及羅伯特法官：“剛剛過去的半小時裏，你們聽到的所有證詞全部屬實，而和凱莉一樣的證人外面還有成千上百，但因為時間有限，我不再一一傳喚出庭。尊敬的法官閣下，各位陪審員，我相信你們心中已有答案，雖然被告到死都不承認自己有罪，但我相信法律會還世人一個公道！而我之所以把她帶到這裏，把她的罪行公諸於世，就是希望世人看清楚到底這個世界真正的罪惡之源出自哪裏！所以，我懇請羅伯特法官閣下，判處初代吸血鬼栗子，一級謀殺罪、獨/裁/罪、戰/爭/罪名成立！”
十分鐘的商議之後，羅伯特法官和陪審團再次回到法庭。這是羅伯特第一次站起身宣布判詞：“經過陪審團一致裁定，初代吸血鬼，栗子，一級謀殺罪、獨/裁/罪、戰/爭/罪成立，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話音剛落，全場立刻起立鼓掌！
路西華舒心地呼出一口氣，然後欣慰地望向栗子：“接下來的死/刑就由我代為執行，因為這個世界上能殺得了她的恐怕只有我了……”
【10區】
栗子雖然被蒙著眼，但她可以感受到光源，刺眼的光源，讓她睜不開眼的強烈光線。當她第二次聽到羅伯特法官說出判詞之後，她覺查到有股異常的壓迫感正在向她靠近，她大概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當冰涼刺骨的刀穿透心臟的那一剎那，栗子突然想起了那個瞬間，那個三百年前她第一次睜開眼看到這個世界的瞬間……
我，沒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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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內坐著的六位與會人員中，除了雲中君，其餘五位的臉上全是驚愕、驚恐和驚慌。
從八爪魚擴音器裏傳來的是紅蜘蛛羅網經過變身器過濾後的奇怪聲音：“所以我們在美洲之所以會看到那麽多類似純種吸血鬼的劣種，其實都是因為他們使用了阿修羅水的緣故。”
“20歲以下可以提速至亞音速，20歲到100歲可以提速至音速，100歲以上可以提速至超音速！這太恐怖了！”楚門搖頭道。
“光是對付20歲以下的劣種，就要出動所有羅剎了，更何況是20歲以上的蜥蜴級，那羅剎不就被秒殺了嗎？這不就又回到了我們以前的狀態？”真彥懊惱地說道，“研究部的同事耗費心血研究修羅水、研究羅剎，可到來頭卻功虧一簣！”
“這就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流沙嘆了一口氣。
“副作用呢？難道沒有副作用嗎？”薩瓦特問道。
“有，但沒有得到確切證明。”羅網接著說道，“據說阿修羅水會對使用者反噬，吸血鬼每使用一次，會衰老一歲，最後據說會走向死亡，但迄今為止還沒有出現過吸血鬼衰老致死的案例，這還只是一個謠傳。”
“衰老？死亡？”薩瓦特聽著覺得不可思議，“吸血鬼會衰老死亡？這還真是罕見。”
“如果真有這樣的副作用，那星空不就是在玩火***？”流沙有些想不通。
“不，他們只要在衰老死亡前把反抗他們的人或者吸血鬼全都殺了，就不存在死亡了。”米羅表情凝重。
“但他們在美洲沒有展開大屠/殺。”羅網緊接著說道，“正好相反，現在星空在美洲不斷輸出‘人類與吸血鬼和平共處’的理論。為了貫徹這個理論，他們一方面將血糖公開在藥店售賣，價格比黑市低許多；另一方面組織了夜巡隊，專門逮捕偷襲人類的吸血鬼，還把這些吸血鬼帶去區域法庭，按照人類的審判程序進行庭審。雖然現在還是一片混亂，輿論方面眾說紛紜，但他們似乎已經開始……在開始……”
“創造一個新的世紀。”雲中君接過羅網的話說道。
“創造一個新的世紀？”薩瓦特重覆了一遍，冷笑一聲，“他們的首領不是魔王路西華嗎？怎麽現在扮演起上帝的角色，玩起‘創世紀’了？”
“星空是想打破人類原有的各種規則，建立新的社會秩序。”米羅蹙眉道，“這種事以前不是沒有發生過：‘3區都立大學事件’，純種試圖用死亡游戲對人類進行‘洗腦’，‘2區吸血鬼監獄事件’，亞倫試圖‘解放’所有囚禁的劣種。”
“但和這次的美洲七區淪陷比起來，那些都是小巫見大巫。”雲中君緊接著說道，“顯然星空做得更加徹底，他們先把統治了美洲七區所有吸血鬼的純種吸血鬼暗殺，然後擊退我們VIA的反擊。當兩個最具威脅性的敵人全部從美洲消失之後，他們開始重新改造美洲，也就是所謂的‘創世紀’。”
正當大家討論到創世紀這個話題的時候，所有人的手機幾乎同時傳來了信息提示音。
雲中君看了一下手機的簡訊，臉色頓時大變，同樣大變的還有在坐的所有探長以及米羅。米羅立刻拿起遙控器，打開全息投影，調制電視畫面，只見美洲七區的所有電視臺都正在直播同一個畫面。
四周純白的空間內，一個巨大的十字架矗立在中央，一個女人被釘在十字架上。她的雙眼被黑綢帶綁住了眼睛。
“大家，晚上好，我是星空的首領，我叫路西華。”經過變身器處理的畫外音響起，“這幾天美洲出現越來越多志同道合的盟友，他們有的來自澳洲，有的來自亞洲，甚至有的來自歐洲。這讓我感到很欣慰，星空成立之初，就是希望有一天，全天下的吸血鬼能像天上的星星一般自由自在地無拘無束地活出自己的本色，而不是活在VIA的追捕中，更不是活在純種的奴役下！”
正在觀看這場直播的不僅僅是會議室裏的這六個人，而是全世界的人類和吸血鬼，聽到這裏，曾經是死敵的蜂鳥和純種，幾乎露出了相同的厭惡表情，而直播仍在繼續：
“剛剛說了這麽多，想必各位觀眾現在最關心的是這位釘在十字架上的女士吧。讓我隆重地為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女士。她就是三大純種吸血鬼家族千源家的初代吸血鬼——栗子女士，今年應該是302歲了吧，依舊青春美麗，誰叫吸血鬼不會老去呢，這大概是人類最嫉妒吸血鬼的地方了吧。”此處傳來一陣淡淡的笑聲。
“這位女士以及她的丈夫和子女整整統治了北美洲的劣種吸血鬼長達三百年，真是了不起啊！然而在他們的統治下，劣種吸血鬼永遠失去了自由平等，如果說真要在這個世界上找出一個罪魁禍首，我想非純種吸血鬼莫屬。VIA確實可惡，但比他們更可惡的是這些自私自利的純種！沒有了與生俱來的速度和力量，這些純種吸血鬼跟我們劣種沒有什麽兩樣！”
“所以，今天我想在這裏呼籲所有劣種吸血鬼，特別是蜥蜴們！你們拼命效忠的純種，只不過拿你們當成統治奴役的工具。為什麽他們叫純種吸血鬼？而我們卻要被冠以‘劣種’二字？這個世界上吸血鬼就是吸血鬼，沒有純種和劣種之分，每一個吸血鬼都應該有自己的權益！”
“雖然純種對我們犯下了許多罪，但我們還是對栗子女士進行了公正的審判，下面請我們10區最高法院的法官羅伯特先生宣布栗子女士的判詞。”
畫面中出現一位戰戰兢兢的男士，那正是法官羅伯特先生，他聲音顫抖著說道：
“栗子，初代吸血鬼，與其丈夫及子女獨攬政權，統治奴役所有美洲七區吸血鬼長達302年之久，在此期間，犯下無數殺人罪行，罪大惡極。根據，聯合/國XIAN法規定，本席宣判，初代吸血鬼栗子，一級謀殺罪、獨/裁/罪、戰/爭/罪成立，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話音剛落，栗子的胸前被一抹紅色渲染。緊接著，畫面黑屏。
三個小時前。
【10區】
“經陪審團一致裁定，被告罪名不成立，本席宣判被告約翰尼·斯通謀殺罪名不成立，當庭釋放。”隨著法官羅伯特先生擲地有聲地讀出最終判詞，10區最高法院今日的第一宗案件庭審結束，此時，若大的法庭被被告及其家屬的歡呼雀躍聲充斥著。
短暫的十分鐘休息時間後，法庭開始受理第二宗案件。
待到一切準備就緒，坐在休息室的羅伯特法官站起身，接過助理手上的一杯espresso咖啡，一飲而盡。
只聽得法庭記錄員高喊一聲“Court”之後，羅伯特法官再次走入法庭，於庭上眾人鞠躬致意後，坐入法桌。
“檢控官，請開始。”羅伯特法官話音剛落，一個身材矮小樣貌漂亮的檢控官站了起來。
嗯？怎麽換了一位女檢控官？好面生的臉孔？羅伯特在心中嘀咕道。
“法官閣下，各位陪審員，早上好。”
這位“檢控官”發出幹凈清脆的男人聲音，這令羅伯特有些愧疚起來：
啊，誤會他了，原來是個男人……
檢控官臉上掛著禮節性的微笑繼續說起來：“在本案開始前，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不是檢控官，我叫路西華，是星空組織的首領，換句話說，我是一名吸血鬼。”
話音剛落，法庭頓時騷亂起來。旁聽席內僅有的十幾個旁聽人員之中，突然有人站起身，慌亂地朝門口跑去，但當他打開門，卻發現門口站著兩個黑衣人，他們擋住了他的去路。
“審判沒有結束，一個人都不能出來。”黑衣人如是說道。
路西華擺了擺手道：“請大家稍安毋躁，坐回原座，今天我和所有人一樣是來起訴的，為什麽大家如此驚慌？”
此時羅伯特法官正在呼叫法警，但卻無人回應。
路西華看向法官道：“現在法庭外面全部是我們星空的吸血鬼，羅伯特法官，請您安心留下來審理接下來的訴訟案吧，審判結束後，我們自然會讓您平安回家。在座的各位，我保證你們今天會安全回家，但前提是你們能安守本分，做好自己在法庭上的角色。”
庭上眾人面面相覷，頓時懵了。羅伯特法官更是傻眼了。
這時，陪審團傳來這麽一聲：“吸血鬼來法院起訴？！這還真是頭一次聽說！”
“凡事都有第一次嘛。”路西華微笑著說道，“我們可是非常羨慕你們的法律以及審判程序制度呢。我剛剛就坐在那旁聽了第一宗庭審案件，真是受益匪淺，如果我們吸血鬼也能被這樣公平審判，我想這個世界上的冤案將會大幅度減少吧。”
“你什麽意思？！”旁聽席有人站起來質問道，聲音雖然有些發抖，但顯然此人很是憤怒，以至於即使內心恐懼路西華，也還是發出了質疑聲，“你在暗示我們冤枉吸血鬼殺人嗎？”
路西華冷笑一聲：“吸血鬼當人類的替死鬼這種事還少嗎？有多少人類自相殘殺的殺人事件最後都把罪名冠在了吸血鬼頭上你們心知肚明。”
“可惡！竟然這麽汙蔑我們！” 隨著第一個質疑聲響起，越來越的人加入了聲討。
“既然你們嫌我們的法庭不公正，那你們還來這裏幹什麽？！”
“吸血鬼進法庭？聽起來就荒謬至極！”
“吸血鬼不用進法庭，你們不配進法庭，嗜血狂魔！”
“你們就是那個宣揚‘人類與吸血鬼和平共處’論的星空組織吧？那根本不可能！你們別做夢了！”
“法庭是人類最莊重嚴肅的地方，你們竟然想染指這裏，癡心妄想！”
“吸血鬼禁止入法庭，這裏不歡迎你們！”
“……”
“咚咚咚！”羅伯特法官敲響法槌：“安靜！”
看在法官的面子上，質疑聲議論聲才慢慢平息。
羅伯特法官雖然心中忌憚路西華，但表情管理非常好，他的臉上依舊保持著鎮定嚴肅：“路西華……先生，您現在已經擾亂了法庭秩序，請您趕快離開這裏，帶著您的星空軍隊趕快離開神聖的法院。”
路西華朝羅伯特法官鞠躬道：“尊敬的羅伯特·博得法官，我之所以會挑選您審理案件，來這裏提起訴訟，就是因為我一直以來都對您公平清廉的行事作風十分仰慕。您看這樣是否可以？讓我先把我要起訴的被告請上來，您先聽一下這起案件再做決定是否受理？”
路西華說到這，看向陪審團，眼神充滿了冷峻的殺氣：“各位尊敬的陪審員，你們意下如何？”
在這樣的眼神壓制下，陪審員交頭接耳之後，諾諾地點頭道：“都，都開庭了，那就看一下吧……”
路西華再次看向法官。
羅伯特法官思慮了片刻，最終敲了一下法槌道：“傳被告上庭。”
話音剛落，被告席走入一名女子，她的手上帶著特質的手刃鎖，脖子上戴著千葉項圈。身後站著兩個黑衣男子。
看到這一架勢，羅伯特法官內心一沈：看來這被告也是一個吸血鬼……
“請允許我為大家介紹一下這位被告女士。”路西華的臉變得嚴肅起來，“栗子，初代吸血鬼，隸屬三大純種吸血鬼家族之一的千源家族，今年302歲……”
隨著“初代吸血鬼”五個字從路西華嘴裏蹦出，法官以及陪審團和旁聽席上的人們頓時大驚失色，而當“302歲”這個年齡被告知的時候，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
路西華似乎早已料到會出現這一張張驚恐到極致的臉，他繼續語氣平緩地陳述起來：“被告栗子女士，與其丈夫，初代吸血鬼，千源先生一起，創造了千源家族，□□統治了北美洲10區、12區、13區、14區、18區和21區，共六區的吸血鬼長達三百年之久。在此期間，與其六位後代子女犯下一級謀殺罪無數！並指使蜥蜴犯下一級謀殺罪無數！以上重重惡行，已構成獨/裁/罪！在此，我懇請法官大人以及陪審團判處被告栗子一級謀殺罪、獨/裁/罪成立！”
路西華說完以上陳詞之後，法庭上頓時鴉雀無聲。
“法官大人？”路西華在等待了近五分鐘的寂靜之後，提醒道。
羅伯特法官這才反應過來，他平覆了一下心情，然後緊張地望向栗子，聲音微微有些顫抖：“被，被告，你，你，你認罪嗎？”
栗子低垂的眼眸第一次擡起，她憔悴陰沈的臉上毫無悔意，她的視線游走在法庭上，從旁聽席一直掃視到法桌前，最後目光落在羅伯特身上。兩人對視的那一瞬間，羅伯特感到背脊一陣發怵，心跳頓時加速，內心的驚恐極速加劇。
“我，沒有罪。”栗子冷冷地回應道。
犯人通常稱自己無罪，這對於審理過無數訴訟案件的羅伯特來說，“我沒有罪”這四個字聽得耳朵都長繭了。
然而此刻從栗子嘴裏吐出來的這四個字，讓羅伯特感到無比的壓抑和難以反駁，這種壓迫感讓他頓覺嗓子幹渴得說不出一句話，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羅伯特煩躁地扯了扯衣領，試圖緩和這種癥狀，但卻絲毫不起作用。
“法官閣下，您這樣問她，她當然不會認罪。”路西華抿嘴道，“所以我想請出一位有力證人來指控她的罪行。”
羅伯特伸出手，示意路西華讓證人出席。
“謝謝。”路西華點頭道，“傳證人。”
這時，一位中等身材皮膚黝黑的女人走上證人席。
“叛徒。”栗子冷冷地吐出鄙夷的字眼。
路西華沒有理會，看向證人：“請你自我介紹一下。”
女人低著頭，在聽到栗子“叛徒”二字的時候，身體不禁顫抖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自我介紹：“我叫凱莉，今年134歲，是……千源夫人……也就是栗子女士的貼身家仆。”
凱莉說到這，旁聽席已傳來一陣陣唏噓聲和議論聲。
“肅靜。”羅伯特再次敲響法槌，“證人請繼續。”
待到法庭再次恢覆安靜，凱莉繼續說道：“我是千源家族的蜥蜴，和所有劣種吸血鬼一樣，一到二十歲我就參加了蜥蜴選拔大賽，當時以第一名的成績進入了森林古堡，開始做千源家族的家仆蜥蜴，四年後，我被千源夫人提拔為貼身家仆，到現在為止，我已經伺候千源夫人整整110年。”
“凱莉，請跟大家說明一下什麽是蜥蜴。”路西華說道。
“蜥蜴是對純種吸血鬼家族的家仆或者家臣的一種叫法，他們一旦加入其中一個純種家族，將永生為該家族的純種效力，作為回報，純種吸血鬼也會庇護他們。”凱莉解釋道。
“所以你們對純種吸血鬼應該非常了解，而你又是栗子女士的貼身家仆，那對她的生活作息就更加了如指掌了吧？”路西華問道。
“是的。”
“請你仔細回想一下，在你跟隨她的110年裏，你是否親眼見過她殺人？”
凱莉不自覺地手抖了一下，聲音越發低沈無力：“有。”
“請把你看到的說出來。”
“105年前，那時血糖還沒有發明出來，那時實行的還是蜻蜓制度。有一次，我陪千源夫人去郊外游玩，住在郊外的別墅，那天由於送血的蜥蜴發生了意外，結果沒有及時送上鮮血，於是千源夫人立刻命我出去采血。可是在我采血回來的時候，我親眼看到千源夫人殺了當地的一個村民，我想夫人她實在是忍不住了，才會……做出這種事吧……”
“你確定那名村民是栗子女士也就是你口中的千源夫人所殺？”
凱莉點點頭：“我親眼看到了。”
路西華嘆了一口氣：“真是可憐的村民。”
栗子看著路西華惺惺作態的樣子，惡心到反胃：“死在你手裏的人絕對不比我少！”
“凱莉，剛才你提到了蜥蜴，請問世界上大概有多少這樣的蜥蜴？”
“根據時代不同，每個家族豢養的蜥蜴數量也會發生變化。就目前來說，每個純種吸血鬼豢養的數量在五千到六千，但是初代純種會豢養多一點，數量一般都在一萬左右，且都是高齡劣種。”
“好比你口中的千源夫人就豢養了一萬左右的蜥蜴？”
“是的。”
“一般他們豢養你們會幹些什麽？”
“這就覆雜了，比如情報蜥蜴，專門負責搜集情報；巡邏蜥蜴，專門負責夜巡以及處理吸血鬼內部事宜；黑市管理員，專門負責管理黑市，不過裏面最高級的一檔是能進駐森林古堡的家仆蜥蜴，因為只有家仆蜥蜴才能見到純種吸血鬼，也只有家仆蜥蜴真正見過純種吸血鬼的真面目。”
“森林古堡就是初代吸血鬼千源先生的宅邸，對吧？”
“是的。”
“看來蜥蜴的網絡遍布很廣，裏面的關系結構也相當覆雜。”路西華微微點著頭，似乎在思考什麽，“換句話說，在吸血鬼世界裏，純種就是只手遮天的王，而蜥蜴就是維護王權的貴族階級，除此之外的劣種吸血鬼就是被統治的對象，我這樣形容你覺得恰當嗎？”
凱莉生硬地點了點頭：“我們私底下就是這麽認為的，我們稱呼純種吸血鬼為‘領主’，他們要誰死，那個人或者吸血鬼絕對……活不過第二天。”
“這簡直就是封建社會最無恥的帝王制度！如此落後的制度竟然還會存在於當今社會！”路西華擲地有聲地拋出自己的觀點，“所以如果有人敢質疑他們領主的地位，這些人的下場就是被獵殺，對嗎？”
“是的。”
“你能列舉一個事例嗎？”
“一百年前的日食組織，他們曾經公然挑戰了純種吸血鬼的地位，最後被純種吸血鬼全部掃平。”
話音剛落，驚嘆聲唏噓聲再次此起彼伏響起來，比之前更甚。羅伯特只能再次敲響法槌以示肅靜。
路西華的眼神微閃了一下：“所以只要有不一樣的聲音，純種吸血鬼們就會立刻鎮壓這種聲音，對嗎？”
“是的。”
“各位陪審員，如果這還不算□□□□，那世界上就沒有所謂的民主了。”路西華炯炯的眼神註視著陪審席。
陪審席上的九位陪審員正交頭接耳小聲議論著。
路西華再次走到證人前：“凱莉，日食被剿滅的那個時期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戰，請問這兩者之間有什麽聯系？”
“當時領主發動戰爭不僅僅是為了剿滅日食，還要為當年死在23區的該隱領主報仇，所以才發動了第二次世界大戰。”
“所以你的意思是第二次世界大戰其實是由純種命令發起的？”
“是的。”
“那栗子女士也是這場戰爭的發起人之一嗎？”
“是，像這種全球性的大規模戰爭，三大純種吸血鬼家族一定是協商一致後才會做的。”
“那兩年前的第三次世界大戰也是如此？”
“對，兩年前的第三次世界大戰也是如此。”
到此為止，旁聽席上所有人再也坐不住了，他們幾乎全體起立，大聲叫罵起來：“嗜血狂魔！□□惡狗！戰爭雜種！”“判她死罪！她必須死！判她死罪！”“殺死她！殺死她！殺死她！”
“肅靜！肅靜！”羅伯特不停地用法槌警示，但此時法庭上所有人都被栗子的罪行激怒到了癲狂的狀態！他們隨手抓起東西就朝栗子砸去！法庭亂作一團！
這時，路西華提高音量，大聲問道：“凱莉，最後請你再次確認，你口中的這位千源夫人，栗子女士，是不是就是這位在被告席上的女士？”路西華說罷，伸手指向栗子。
凱莉微微擡起頭，朝被告席瞄了一眼，又立刻低下頭：“是，是她沒錯。”
路西華瞬間走步到栗子眼前，雙眼猶如獵鷹一般狠狠盯著栗子：“千源夫人，栗子女士，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有沒有罪？！”
栗子同樣用毒蛇一般的眼神緊緊回望著路西華：“我，沒有罪！”
話音剛落，突然路西華突變至吸血鬼模樣，右手手刃高舉過頭，這一剎那，全場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嚇傻了！顯然在座的人們在剛剛唇槍舌戰的對話間忘記了這位正義淩然的“檢控官”其實是一名吸血鬼。
栗子毫不畏懼地緊盯著路西華，那眼神仿佛在說：“你有本事就殺了我啊！”
然而路西華沒有揮刀，如此僵持的狀態持續了一分鐘，最後路西華變回了人形，然後看向陪審團以及羅伯特法官：“剛剛過去的半小時裏，你們聽到的所有證詞全部屬實，而和凱莉一樣的證人外面還有成千上百，但因為時間有限，我不再一一傳喚出庭。尊敬的法官閣下，各位陪審員，我相信你們心中已有答案，雖然被告到死都不承認自己有罪，但我相信法律會還世人一個公道！而我之所以把她帶到這裏，把她的罪行公諸於世，就是希望世人看清楚到底這個世界真正的罪惡之源出自哪裏！所以，我懇請羅伯特法官閣下，判處初代吸血鬼栗子，一級謀殺罪、獨/裁/罪、戰/爭/罪名成立！”
十分鐘的商議之後，羅伯特法官和陪審團再次回到法庭。這是羅伯特第一次站起身宣布判詞：“經過陪審團一致裁定，初代吸血鬼，栗子，一級謀殺罪、獨/裁/罪、戰/爭/罪成立，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話音剛落，全場立刻起立鼓掌！
路西華舒心地呼出一口氣，然後欣慰地望向栗子：“接下來的死/刑就由我代為執行，因為這個世界上能殺得了她的恐怕只有我了……”
【10區】
栗子雖然被蒙著眼，但她可以感受到光源，刺眼的光源，讓她睜不開眼的強烈光線。當她第二次聽到羅伯特法官說出判詞之後，她覺查到有股異常的壓迫感正在向她靠近，她大概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當冰涼刺骨的刀穿透心臟的那一剎那，栗子突然想起了那個瞬間，那個三百年前她第一次睜開眼看到這個世界的瞬間……
我，沒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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