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MASSac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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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區】
拉斐爾悠閑地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微閉著雙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幾分笑意,耳朵警覺地豎起,仿佛在監聽著什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他那靈敏的聽覺接受到了一個讓他等待已久的聲音——“嘭”,這是家中的大門被關上的聲音,緊接著是熟悉的腳步聲,拉斐爾按耐不住激動從床上蹦起來,他一刀斬斷了地下室的門鎖,破門而出,啪嗒啪嗒跑上了樓。他想趕快見到勝利而歸的父親,他想趕快聽父親講獵殺蜂鳥的故事,他想趕快道歉,求父親取消懲罰。他甚至連臺詞都想好了。
“父親,您終於回來了!趕快說給我聽聽,你是怎麽殺了那些蜂鳥的?他們一定被你秒殺了吧,哈哈……”拉斐爾一邊說著一邊已經走到了客廳,但當他看到眼前的場景之時,他驚呆了!
母親愛麗絲毫無優雅之感地倒在沙發上,她看上去是那麽痛苦那麽難以承受,以至於淚水肆無忌憚地從眼眶流出,口中不停地重覆著父親路易的名字。叔叔亨利落寞濕潤的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平日裏那麽開朗從容的他現在卻是頹廢不堪。叔叔尼古拉斯雖然背對著拉斐爾,身體微微顫抖著,只見他突然憤怒地一拳打在墻上,嘴上振振有詞:“太草率了!太魯莽了!對不起,路易,我對不起你!”
“你們這是怎麽了?”拉斐爾問道,此刻他的腦中一片空白。
愛麗絲聽到是兒子的聲音,有些詫異地朝拉斐爾看了一眼,但當她看到兒子焦慮空洞疑惑的雙眼之時,更覺一陣悲痛,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於是逃避似地轉頭掩面而泣。
尼古拉斯轉身看到拉斐爾竟然從地下室擅自跑出來了,有些驚訝:“拉斐爾你怎麽……”
“叔叔,你們這是怎麽了?我的父親,路易,在哪裏?”拉斐爾打斷道,他試圖用微笑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懼和焦慮。
尼古拉斯看到拉斐爾的這個微笑,心中更加無地自容,於是轉過身去,避之不答。
看到尼古拉斯的這個反應,拉斐爾頓感大腦缺氧,讓他有些踉蹌:“你們誰能告訴我,我的父親,路易,到底在哪?!”
“拉斐爾,你父親,路易,死了。”終於,伴隨著淚水無聲地下落,亨利開口回答了。
拉斐爾聽罷,先是一楞,然後大笑起來,嗤之以鼻道:“你們在開什麽玩笑,這怎麽可能,我父親死了?這絕對不可能。我父親,他是誰?他是純種吸血鬼!不老不死,他除了活著別無選擇,你們說他死了?別開玩笑了,這種違反自然規律的事,別開玩笑了!”
“拉斐爾,你父親路易他真的……死了,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這一切都確確實實地發生了,已成事實。”尼古拉斯低沈地說道。
拉斐爾大聲阻止道:“閉嘴!”他的表情變得扭曲起來,他開始呼吸急促,他開始手足無措,他抓起椅子狠狠砸向地面,抓起燭臺狠狠砸向墻壁,抓起杯子狠狠砸向窗戶,邊砸邊喃喃道:“不可能,絕不可能,你們都是騙子!我父親路易是高貴的純種吸血鬼!他不會死,死這個字,我拒絕!我拒絕!我拒絕!”
愛麗絲看到兒子因無法接受父親離世的真相而變得瘋狂起來,擔心極了:“拉斐爾,你住手,別扔了!你父親他,他死了!但是你還有媽媽啊!你不要這樣,不要再讓我為你擔心了,好嗎?!”
愛麗絲的這番話,讓拉斐爾停下了瘋狂地亂砸亂扔,他慘白的臉上突然露出一股寒氣:“你們說他死了,那他的遺體呢?”
尼古拉斯含淚解釋道:“當時我們正準備要為路易報仇,但是突然有成千上萬的彈藥朝我們攻來,槍林彈雨下,VIA拋出了大量的重度催眠□□,我們沒有戴口罩,所以無法抵抗太久,而當時的愛麗絲因過度悲傷,快要承受不住。你已經失去了一個父親,我不想連你母親都帶不回來,所以我選擇了撤退,路易的遺體恐怕是被VIA帶走了。”
話音剛落,拉斐爾突然消失了。愛麗絲大叫一聲“拉斐爾”之後,在悲痛與焦慮的雙重壓力下暈厥了過去。
尼古拉斯立刻眉頭緊鎖:在這個節骨眼上,拉斐爾如果再出事,我怎麽向死去的路易交代!
“亨利,你照顧愛麗絲,我去找拉斐爾!”尼古拉斯扔下這句話便沖出了大門,消失在夜色中……
拉斐爾從家中突然跑出來之時,還隨手拿了一件鬥篷外套,此時的他披著黑色鬥篷,行屍走肉一般走在漆黑的大街上游蕩。由於墓地一役,許多探員都被調往了烈士墓地,因此夜巡的探員明顯少了許多,甚至在這條拉斐爾游蕩的街上,竟看不到一個探員巡邏。
走著走著,突然,鬥篷帽下露出一雙發光的藍瞳,緊接著一把唐刀在鬥篷下伸出,散發著噬人的藍光。黑夜中,遠遠望去,拉斐爾的背影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魔,讓人不寒而栗!
“噓~~”
拉斐爾突然吹起一聲響亮的口哨,仿佛魔鬼的吼叫打破了黑夜的寂靜。所有聽到口哨聲的蜥蜴從睡夢中驚醒,他們聽到領主的召喚,立刻破窗而出。
緊接著,拉斐爾跳竄在各個住宅樓的窗戶上,用手刃一個一個將玻璃窗打破,速度之快,以至於破窗聲此起彼伏,連續不斷!所有蜥蜴見狀,都紛紛效仿,頓時整個住宅區被刺耳的玻璃聲所籠罩。
這樣鬧騰了十分鐘之久,拉斐爾最終停在了某戶人家的窗臺前,他再次吹起了口哨,示意所有蜥蜴接受新的指示。只見他用雙腳扣住上窗檐,然後蹲下身,像壁虎一樣倒掛著,蜷縮在上窗檐,靜靜地開始等待。蜥蜴見狀,立刻照做。
而此時,街道兩旁的住宅樓屋內紛紛亮起了燈,人們被口哨聲、破窗聲驚醒,睡眼惺忪地從床上爬起,懵懵懂懂地走到窗邊,卻驚訝地發現窗戶都破了。就在他們準備伸頭向窗外望去的時候,突然一張恐怖的吸血鬼臉倒垂著探入窗內!巨瞳獠牙!皮膚慘白!可憐的人類哪裏知道這些吸血鬼早已靜候在窗邊,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啊~~”
人們立刻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叫喊聲!
伴隨著獵物的尖叫聲,蜥蜴們口水直流地抓住獵物的脖子,毫不猶豫地一口咬下去,迫不及待地品嘗起甘甜鮮美的血液。
就這樣,整片住宅樓整條大街立刻被尖叫聲、救命聲、報警聲覆蓋,人們瞬間騷亂起來。有些人逃到大街上大聲疾呼,有些人直接從十幾層高樓跳下來墜樓而亡,有些人在睡夢中就被吸血鬼咬死,有些人死後變異成吸血鬼又咬了枕邊人甚至自己的孩子!有些人在逃跑的路上被人踩死,有些人甚至直接用自殺來逃避痛苦!
在這陣陣騷動發生的同時,拉斐爾以旋風般的速度將停在街上的汽車一輛輛砸碎,帶著無比的憤怒,帶著無比的悲痛……而伴隨著汽車的陣陣爆破聲,汽油慢慢滲出,流遍大街。最後,拉斐爾點燃了一根火柴,隨手一扔,然後瞬間消失了。
當火柴落地的那一剎那,火苗迅速蔓延,肆無忌憚地覆蓋了整條大街,借著風勢,又輕而易舉地攀爬到墻上,順勢往房屋內湧入,一發不可收拾地,整條街整片住宅樓迅速被淹沒在火海中!
僅僅用了一刻鐘,拉斐爾就制造了一起慘烈的吸血鬼襲街事件!而僅僅是這一條街,吸血鬼的隊伍已經壯大到百餘人,並且正以幾何倍數增長!
就這樣,拉斐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到處作案,制造了一起又一起吸血鬼襲街事件,將16區區府維爾紐斯市瞬間變成了吸血鬼的火焰魔窟!
VIA分署的報警器一直響個不停,電子屏幕上暗示著有吸血鬼出現的紅點布滿了16區維爾紐斯市的電子版圖,密密麻麻,讓人看了頭皮發麻,有密集恐懼癥的人看到甚至會有嘔吐的沖動。
VIA探員迅速出動,可是面對吸血鬼的全城殺戮,所有探員心中都產生了畏懼,更何況是在沒有了“四大探長”和威廉指揮官的依靠下,他們之中有許多人喪失了自信與鬥志,因此潰不成兵,節節敗退。在這樣險峻的局勢下,開始出現逃兵!
而此時的VIA分署沒有了威廉,沒有了四位探長,大部分探員又都出勤去外面獵殺吸血鬼,VIA分署儼然變成了一個空殼!
當16區VIA分署一片混亂之時,突然一個身影瞬間從天而降,然後穩穩落在大門口!而他正是拉斐爾,只見他徑直朝VIA分署內部走去,門衛慌忙阻攔,大聲叫道:“站住!什麽人?把臉露出來!”
拉斐爾遵照命令,將鬥篷帽摘下來,那雙散發著死神氣息的幽藍色瞳孔睥睨著門衛,嘴角高傲地揚起,而那頭純種標志性的白色長發在夜風中飄舞著,好似一根根細小的毒蛇拱起身子隨時準備噬人。
門衛看得驚呆了,這是他平生第一次見到白發藍瞳的吸血鬼,也是他最後一次見到。他還清楚地記得進入VIA的第一堂理論培訓課上,教官曾經這樣說過:“有一種吸血鬼,他們有一頭長長的白發,幽藍的瞳孔,這種吸血鬼非常罕見,沒有人見過,因為見過他們的人都死了。這種吸血鬼叫純種吸血鬼。”
“純種吸血鬼!”門衛剛吐完這五個字,拉斐爾就一口咬中了他的脖子!其他門衛見狀,立刻倉惶逃進VIA分署內部,一邊逃一邊大聲呼救:“純種吸血鬼!純種吸血鬼攻進來啦!”
拉斐爾如入無人之境般,在VIA分署內部暢通無阻,因為所有敢阻撓他的人,都被他一口咬死或者瞬間砍死。
“今天你們抓到的那只純種吸血鬼在哪裏?趕快交出來。”拉斐爾一邊殺戮,一邊重覆這句話。可是沒人回應他。
他從一樓殺到二樓:“今天你們抓到的那只純種吸血鬼在哪裏?趕快交出來。”仍然沒有人回答他。
真是愚蠢的人類啊!
拉斐爾鄙夷地嘆道,然後從二樓殺到三樓:“今天你們抓到的那只純種吸血鬼在哪裏?在哪裏!?”但面對他的除了恐懼的臉,憤怒的臉,掙紮的臉,就是沒有回答問題的臉,彌漫在他周圍的除了吼叫聲、哀求聲、呼救聲,就是沒有回答問題的聲音。
於是他繼續從三樓攻上四樓:“真是太愚蠢了!今天你們抓到的那只純種吸血鬼在哪裏?聽不懂人話嗎?!你們這群廢物!”依舊是同樣的場景……
就這樣,拉斐爾一層一層屠殺下去。所到之處,無人生還!屍橫遍地!血流成河!
當他殺到第九層樓的時候,終於有一個高級探員開口了:“他的遺體在最頂層的決策室!”拉斐爾聽罷,咧開嘴:“終於有個人回答我了,謝謝。”說罷,手起刀落,這位高級探員即刻斃命倒地。
拉斐爾一口氣從第九層連續跳躍至最高層第十九層,轉了一遍,看到一間會議室門口掛著“決策室”的名牌,他馬上沖了進去。
偌大的一個會議室中間,父親路易的遺體就躺在中間的橢圓型會議桌上,被透明的膠囊狀容器密封著,右手的手刃已經不在,拉斐爾兩行熱淚頓時流了下來。他雙腿跪倒在父親的遺體前,悔恨地低下頭,哀傷地說道:“父親,我來晚了。”
隨著這聲懺悔,拉斐爾壓抑了一整晚的情感頓時釋放出來,他放聲慟哭起來,腦海中回閃著與父親過往的點滴,父親的話語似有似無地在耳畔回響:
“拉斐爾,這個飛機模型是你做的嗎?真厲害,非常棒!”拉斐爾因為父親的稱讚連做夢都在笑。
“拉斐爾,怎麽哭了?來,爸爸抱抱。”拉斐爾立刻張開小手要抱抱。
“拉斐爾,告訴你多少次,不能剩飯,怎麽又剩了?”拉斐爾撅著小嘴不吭聲。
“拉斐爾,我們是高貴的純種吸血鬼,不要和人類計較,他們弱小而又無知,不哭了,好嗎?乖。”拉斐爾倒在父親懷裏尋求安慰。
“拉斐爾,爸爸帶你去實驗室看骷髏。”拉斐爾興奮地跟著去,又嚇地臉色鐵青回來,那時只有6歲。
“拉斐爾,你以後想做什麽?”拉斐爾羨慕地看著父親說道:“我要像爸爸一樣做醫學博士!”
“拉斐爾,爸爸愛你!”……
“爸爸,我也愛您!”拉斐爾對著冰冷的父親的遺像滿懷神情說道,淚水模糊了雙眼,回憶越是甜蜜,現實越是殘酷,此刻拉斐爾的心中如萬千刀絞,讓他痛不欲生!
“拉斐爾,你為路易所做的一切,他在天上看到一定會感動的。”突然,尼古拉斯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了拉斐爾身後,這樣安慰道。
拉斐爾有些意外:“您怎麽會在這?”
尼古拉斯走到拉斐爾身邊:“其實我一直跟著你,只是你沒有發現我而已。”原來尼古拉斯出了門就找到了拉斐爾,但是他沒有直接去勸說,因為他知道拉斐爾倔強的性格是絕對勸不動的,於是就一路跟著他,暗中守護著他,以防不測。
拉斐爾明白了尼古拉斯的用心良苦:“謝謝。”
尼古拉斯走向路易的遺體,打開膠囊容器,看到弟弟依然睜著那雙藍色的瞳孔,於是伸手輕輕為他合上眼瞼。看著弟弟睡去的樣子,他長嘆一口氣。拉斐爾跟著走上前,他輕輕拂去粘在父親臉上的白發,又溫柔地擦拭父親臉上的泥垢,然後摸了摸父親被砍去的右臂,再次落下傷痛的淚水。他抱起父親的遺體,深情地望著父親,含淚說道:“父親,我們回家吧。”
此時的窗外,遠處東方的地平線被漸漸染紅,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而16區中央醫院的大廳已經擠爆了人,成千上萬的病患湧入醫院,慘叫聲、求助聲、□□聲此起彼伏。8樓的VIP病房內,木笙正昏睡在床上,他的眼珠不停地在晃動,眉頭緊蹙,似乎正在做著噩夢……
【3區】
清晨六點,天微微亮,千尋就來到了殯儀館。昨晚回家後看到了叔叔木笙的留言,於是她一早就來取母親的骨灰盒。只見她戴著黑色的禮帽,穿著黑色的連衣裙,神情黯淡地走進殯儀館。辦完認領手續後,就坐在大廳內安靜地等候,等著等著,淚水不知不覺流了下來……
千尋正想拿手帕擦拭眼淚,卻有人不知何時出現在她面前,遞上了一塊手帕,千尋擡起頭,才發現原來此人正是亞倫。千尋的內心頓時感到無比的欣慰,只見亞倫正溫柔地望著她,眼神中充滿了關愛之情。
亞倫看著淚眼婆娑的千尋,心中不禁泛起愛憐與憂傷,他慢慢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捧起千尋的臉頰,輕輕地去擦拭她臉上的淚水。待到淚水擦幹,亞倫溫柔地撫摸了一下千尋的臉頰,深情地望著她。
如果是在以前,千尋每次見到亞倫都會臉紅心跳,甚至手足無措。但是先前亞倫兩次救過自己,加之現在的千尋成熟了許多,因此她對亞倫的情誼也越來越明確。此刻的千尋不再逃避不再惶恐,她也深情地回望著亞倫,帶著無比的信賴和堅定。她想告訴亞倫,那個在她心中藏了很久的三個字,那個在白橋上第一次見到他時就確定了的三個字。
正當千尋鼓起勇氣想要開口說出那三個字時,亞倫突然俯身吻向了千尋的嘴唇,一切的言語都在這一刻消失了,還有什麽語言比這一實際行動還要有分量呢?
千尋驚呆了,她有些受寵若驚,有些不敢相信,有些恍若夢境。亞倫直起身子,看到驚詫的千尋不禁臉紅起來,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情不自禁的吻或許讓千尋受到了驚嚇。可是方才看著千尋清澈深邃的眼睛之時,實在抵擋不住誘惑,現在事已至此,已經無可逃避,於是亞倫帶著歉意說道:“千尋,剛剛,真不好意思,我不經你同意就……”
還沒等亞倫說完,千尋就緊張地打斷道:“沒有,亞倫,你,你用不著道歉,反而是我,要謝謝你。謝謝你,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你總是第一個出現在我面前。真的,非常感謝!”
說完,千尋害羞地低下頭,亞倫聽到這番話,卻有些受之有愧,心中念道:“千尋,其實我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好,我欠你的太多了……”
千尋再次鼓足勇氣,準備說出那三個字。
就在這時,廣播突然響起:“木千尋,您申請的骨灰盒已取出,請到1058號櫃臺領取。”於是千尋站起身,對亞倫說道:“我去櫃臺一下。”
亞倫露出一絲微笑:“好,我在這等你。”千尋信任地點頭離開。
可千尋一離開,亞倫的手機就來了一條訊息,亞倫看完訊息,頓時面如土色!他黯然神傷地看著千尋離去的身影,無奈地留下三個字“對不起”,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待到千尋回來之時,大廳內空無一人,她仿佛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或許亞倫只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吧,這樣想著,千尋閉上雙眼,眼角滑出一滴淚……
赫曼被手機的來電鈴聲吵醒,他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來電人,父親?他起先有些猶豫要不要接,但瞥了一眼墻上的掛鐘,6:30,這麽早?赫曼突然覺得這個時間點有些詭異,於是勉強接起電話:“父親,這麽早,什麽事?”
格蘭特的語氣十分低沈:“赫曼,路易死了。”
赫曼有些半夢半醒,沒有反應過來:“誰死了?”
“路易·Z,你的姑父,拉斐爾的父親,死了!”格蘭特帶著怒氣道。
赫曼的神經仿佛被什麽東西猛彈了一下,他立刻清醒過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什麽時候的事?路易姑父,怎麽會死?”
格蘭特嘆了一口氣:“就在昨天下午,被蜂鳥殺死了。”
“怎麽可能!”赫曼大驚。
“我不管你現在在哪,你給我馬上動身,前往亞當的伊甘莊園。”說完,格蘭特掛了電話。
赫曼驚魂未定地坐在床上,內心五味雜陳:
路易,死了,被蜂鳥殺死?這怎麽可能?!
赫曼煩躁地捋了一把頭發,掀開被子,離開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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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斐爾悠閑地躺在床上,翹著二郎腿,微閉著雙眼,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幾分笑意,耳朵警覺地豎起,仿佛在監聽著什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他那靈敏的聽覺接受到了一個讓他等待已久的聲音——“嘭”,這是家中的大門被關上的聲音,緊接著是熟悉的腳步聲,拉斐爾按耐不住激動從床上蹦起來,他一刀斬斷了地下室的門鎖,破門而出,啪嗒啪嗒跑上了樓。他想趕快見到勝利而歸的父親,他想趕快聽父親講獵殺蜂鳥的故事,他想趕快道歉,求父親取消懲罰。他甚至連臺詞都想好了。
“父親,您終於回來了!趕快說給我聽聽,你是怎麽殺了那些蜂鳥的?他們一定被你秒殺了吧,哈哈……”拉斐爾一邊說著一邊已經走到了客廳,但當他看到眼前的場景之時,他驚呆了!
母親愛麗絲毫無優雅之感地倒在沙發上,她看上去是那麽痛苦那麽難以承受,以至於淚水肆無忌憚地從眼眶流出,口中不停地重覆著父親路易的名字。叔叔亨利落寞濕潤的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平日裏那麽開朗從容的他現在卻是頹廢不堪。叔叔尼古拉斯雖然背對著拉斐爾,身體微微顫抖著,只見他突然憤怒地一拳打在墻上,嘴上振振有詞:“太草率了!太魯莽了!對不起,路易,我對不起你!”
“你們這是怎麽了?”拉斐爾問道,此刻他的腦中一片空白。
愛麗絲聽到是兒子的聲音,有些詫異地朝拉斐爾看了一眼,但當她看到兒子焦慮空洞疑惑的雙眼之時,更覺一陣悲痛,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於是逃避似地轉頭掩面而泣。
尼古拉斯轉身看到拉斐爾竟然從地下室擅自跑出來了,有些驚訝:“拉斐爾你怎麽……”
“叔叔,你們這是怎麽了?我的父親,路易,在哪裏?”拉斐爾打斷道,他試圖用微笑來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懼和焦慮。
尼古拉斯看到拉斐爾的這個微笑,心中更加無地自容,於是轉過身去,避之不答。
看到尼古拉斯的這個反應,拉斐爾頓感大腦缺氧,讓他有些踉蹌:“你們誰能告訴我,我的父親,路易,到底在哪?!”
“拉斐爾,你父親,路易,死了。”終於,伴隨著淚水無聲地下落,亨利開口回答了。
拉斐爾聽罷,先是一楞,然後大笑起來,嗤之以鼻道:“你們在開什麽玩笑,這怎麽可能,我父親死了?這絕對不可能。我父親,他是誰?他是純種吸血鬼!不老不死,他除了活著別無選擇,你們說他死了?別開玩笑了,這種違反自然規律的事,別開玩笑了!”
“拉斐爾,你父親路易他真的……死了,我知道你很難接受,但這一切都確確實實地發生了,已成事實。”尼古拉斯低沈地說道。
拉斐爾大聲阻止道:“閉嘴!”他的表情變得扭曲起來,他開始呼吸急促,他開始手足無措,他抓起椅子狠狠砸向地面,抓起燭臺狠狠砸向墻壁,抓起杯子狠狠砸向窗戶,邊砸邊喃喃道:“不可能,絕不可能,你們都是騙子!我父親路易是高貴的純種吸血鬼!他不會死,死這個字,我拒絕!我拒絕!我拒絕!”
愛麗絲看到兒子因無法接受父親離世的真相而變得瘋狂起來,擔心極了:“拉斐爾,你住手,別扔了!你父親他,他死了!但是你還有媽媽啊!你不要這樣,不要再讓我為你擔心了,好嗎?!”
愛麗絲的這番話,讓拉斐爾停下了瘋狂地亂砸亂扔,他慘白的臉上突然露出一股寒氣:“你們說他死了,那他的遺體呢?”
尼古拉斯含淚解釋道:“當時我們正準備要為路易報仇,但是突然有成千上萬的彈藥朝我們攻來,槍林彈雨下,VIA拋出了大量的重度催眠□□,我們沒有戴口罩,所以無法抵抗太久,而當時的愛麗絲因過度悲傷,快要承受不住。你已經失去了一個父親,我不想連你母親都帶不回來,所以我選擇了撤退,路易的遺體恐怕是被VIA帶走了。”
話音剛落,拉斐爾突然消失了。愛麗絲大叫一聲“拉斐爾”之後,在悲痛與焦慮的雙重壓力下暈厥了過去。
尼古拉斯立刻眉頭緊鎖:在這個節骨眼上,拉斐爾如果再出事,我怎麽向死去的路易交代!
“亨利,你照顧愛麗絲,我去找拉斐爾!”尼古拉斯扔下這句話便沖出了大門,消失在夜色中……
拉斐爾從家中突然跑出來之時,還隨手拿了一件鬥篷外套,此時的他披著黑色鬥篷,行屍走肉一般走在漆黑的大街上游蕩。由於墓地一役,許多探員都被調往了烈士墓地,因此夜巡的探員明顯少了許多,甚至在這條拉斐爾游蕩的街上,竟看不到一個探員巡邏。
走著走著,突然,鬥篷帽下露出一雙發光的藍瞳,緊接著一把唐刀在鬥篷下伸出,散發著噬人的藍光。黑夜中,遠遠望去,拉斐爾的背影仿佛來自地獄的惡魔,讓人不寒而栗!
“噓~~”
拉斐爾突然吹起一聲響亮的口哨,仿佛魔鬼的吼叫打破了黑夜的寂靜。所有聽到口哨聲的蜥蜴從睡夢中驚醒,他們聽到領主的召喚,立刻破窗而出。
緊接著,拉斐爾跳竄在各個住宅樓的窗戶上,用手刃一個一個將玻璃窗打破,速度之快,以至於破窗聲此起彼伏,連續不斷!所有蜥蜴見狀,都紛紛效仿,頓時整個住宅區被刺耳的玻璃聲所籠罩。
這樣鬧騰了十分鐘之久,拉斐爾最終停在了某戶人家的窗臺前,他再次吹起了口哨,示意所有蜥蜴接受新的指示。只見他用雙腳扣住上窗檐,然後蹲下身,像壁虎一樣倒掛著,蜷縮在上窗檐,靜靜地開始等待。蜥蜴見狀,立刻照做。
而此時,街道兩旁的住宅樓屋內紛紛亮起了燈,人們被口哨聲、破窗聲驚醒,睡眼惺忪地從床上爬起,懵懵懂懂地走到窗邊,卻驚訝地發現窗戶都破了。就在他們準備伸頭向窗外望去的時候,突然一張恐怖的吸血鬼臉倒垂著探入窗內!巨瞳獠牙!皮膚慘白!可憐的人類哪裏知道這些吸血鬼早已靜候在窗邊,等待獵物自投羅網。
“啊~~”
人們立刻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叫喊聲!
伴隨著獵物的尖叫聲,蜥蜴們口水直流地抓住獵物的脖子,毫不猶豫地一口咬下去,迫不及待地品嘗起甘甜鮮美的血液。
就這樣,整片住宅樓整條大街立刻被尖叫聲、救命聲、報警聲覆蓋,人們瞬間騷亂起來。有些人逃到大街上大聲疾呼,有些人直接從十幾層高樓跳下來墜樓而亡,有些人在睡夢中就被吸血鬼咬死,有些人死後變異成吸血鬼又咬了枕邊人甚至自己的孩子!有些人在逃跑的路上被人踩死,有些人甚至直接用自殺來逃避痛苦!
在這陣陣騷動發生的同時,拉斐爾以旋風般的速度將停在街上的汽車一輛輛砸碎,帶著無比的憤怒,帶著無比的悲痛……而伴隨著汽車的陣陣爆破聲,汽油慢慢滲出,流遍大街。最後,拉斐爾點燃了一根火柴,隨手一扔,然後瞬間消失了。
當火柴落地的那一剎那,火苗迅速蔓延,肆無忌憚地覆蓋了整條大街,借著風勢,又輕而易舉地攀爬到墻上,順勢往房屋內湧入,一發不可收拾地,整條街整片住宅樓迅速被淹沒在火海中!
僅僅用了一刻鐘,拉斐爾就制造了一起慘烈的吸血鬼襲街事件!而僅僅是這一條街,吸血鬼的隊伍已經壯大到百餘人,並且正以幾何倍數增長!
就這樣,拉斐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到處作案,制造了一起又一起吸血鬼襲街事件,將16區區府維爾紐斯市瞬間變成了吸血鬼的火焰魔窟!
VIA分署的報警器一直響個不停,電子屏幕上暗示著有吸血鬼出現的紅點布滿了16區維爾紐斯市的電子版圖,密密麻麻,讓人看了頭皮發麻,有密集恐懼癥的人看到甚至會有嘔吐的沖動。
VIA探員迅速出動,可是面對吸血鬼的全城殺戮,所有探員心中都產生了畏懼,更何況是在沒有了“四大探長”和威廉指揮官的依靠下,他們之中有許多人喪失了自信與鬥志,因此潰不成兵,節節敗退。在這樣險峻的局勢下,開始出現逃兵!
而此時的VIA分署沒有了威廉,沒有了四位探長,大部分探員又都出勤去外面獵殺吸血鬼,VIA分署儼然變成了一個空殼!
當16區VIA分署一片混亂之時,突然一個身影瞬間從天而降,然後穩穩落在大門口!而他正是拉斐爾,只見他徑直朝VIA分署內部走去,門衛慌忙阻攔,大聲叫道:“站住!什麽人?把臉露出來!”
拉斐爾遵照命令,將鬥篷帽摘下來,那雙散發著死神氣息的幽藍色瞳孔睥睨著門衛,嘴角高傲地揚起,而那頭純種標志性的白色長發在夜風中飄舞著,好似一根根細小的毒蛇拱起身子隨時準備噬人。
門衛看得驚呆了,這是他平生第一次見到白發藍瞳的吸血鬼,也是他最後一次見到。他還清楚地記得進入VIA的第一堂理論培訓課上,教官曾經這樣說過:“有一種吸血鬼,他們有一頭長長的白發,幽藍的瞳孔,這種吸血鬼非常罕見,沒有人見過,因為見過他們的人都死了。這種吸血鬼叫純種吸血鬼。”
“純種吸血鬼!”門衛剛吐完這五個字,拉斐爾就一口咬中了他的脖子!其他門衛見狀,立刻倉惶逃進VIA分署內部,一邊逃一邊大聲呼救:“純種吸血鬼!純種吸血鬼攻進來啦!”
拉斐爾如入無人之境般,在VIA分署內部暢通無阻,因為所有敢阻撓他的人,都被他一口咬死或者瞬間砍死。
“今天你們抓到的那只純種吸血鬼在哪裏?趕快交出來。”拉斐爾一邊殺戮,一邊重覆這句話。可是沒人回應他。
他從一樓殺到二樓:“今天你們抓到的那只純種吸血鬼在哪裏?趕快交出來。”仍然沒有人回答他。
真是愚蠢的人類啊!
拉斐爾鄙夷地嘆道,然後從二樓殺到三樓:“今天你們抓到的那只純種吸血鬼在哪裏?在哪裏!?”但面對他的除了恐懼的臉,憤怒的臉,掙紮的臉,就是沒有回答問題的臉,彌漫在他周圍的除了吼叫聲、哀求聲、呼救聲,就是沒有回答問題的聲音。
於是他繼續從三樓攻上四樓:“真是太愚蠢了!今天你們抓到的那只純種吸血鬼在哪裏?聽不懂人話嗎?!你們這群廢物!”依舊是同樣的場景……
就這樣,拉斐爾一層一層屠殺下去。所到之處,無人生還!屍橫遍地!血流成河!
當他殺到第九層樓的時候,終於有一個高級探員開口了:“他的遺體在最頂層的決策室!”拉斐爾聽罷,咧開嘴:“終於有個人回答我了,謝謝。”說罷,手起刀落,這位高級探員即刻斃命倒地。
拉斐爾一口氣從第九層連續跳躍至最高層第十九層,轉了一遍,看到一間會議室門口掛著“決策室”的名牌,他馬上沖了進去。
偌大的一個會議室中間,父親路易的遺體就躺在中間的橢圓型會議桌上,被透明的膠囊狀容器密封著,右手的手刃已經不在,拉斐爾兩行熱淚頓時流了下來。他雙腿跪倒在父親的遺體前,悔恨地低下頭,哀傷地說道:“父親,我來晚了。”
隨著這聲懺悔,拉斐爾壓抑了一整晚的情感頓時釋放出來,他放聲慟哭起來,腦海中回閃著與父親過往的點滴,父親的話語似有似無地在耳畔回響:
“拉斐爾,這個飛機模型是你做的嗎?真厲害,非常棒!”拉斐爾因為父親的稱讚連做夢都在笑。
“拉斐爾,怎麽哭了?來,爸爸抱抱。”拉斐爾立刻張開小手要抱抱。
“拉斐爾,告訴你多少次,不能剩飯,怎麽又剩了?”拉斐爾撅著小嘴不吭聲。
“拉斐爾,我們是高貴的純種吸血鬼,不要和人類計較,他們弱小而又無知,不哭了,好嗎?乖。”拉斐爾倒在父親懷裏尋求安慰。
“拉斐爾,爸爸帶你去實驗室看骷髏。”拉斐爾興奮地跟著去,又嚇地臉色鐵青回來,那時只有6歲。
“拉斐爾,你以後想做什麽?”拉斐爾羨慕地看著父親說道:“我要像爸爸一樣做醫學博士!”
“拉斐爾,爸爸愛你!”……
“爸爸,我也愛您!”拉斐爾對著冰冷的父親的遺像滿懷神情說道,淚水模糊了雙眼,回憶越是甜蜜,現實越是殘酷,此刻拉斐爾的心中如萬千刀絞,讓他痛不欲生!
“拉斐爾,你為路易所做的一切,他在天上看到一定會感動的。”突然,尼古拉斯不知何時已出現在了拉斐爾身後,這樣安慰道。
拉斐爾有些意外:“您怎麽會在這?”
尼古拉斯走到拉斐爾身邊:“其實我一直跟著你,只是你沒有發現我而已。”原來尼古拉斯出了門就找到了拉斐爾,但是他沒有直接去勸說,因為他知道拉斐爾倔強的性格是絕對勸不動的,於是就一路跟著他,暗中守護著他,以防不測。
拉斐爾明白了尼古拉斯的用心良苦:“謝謝。”
尼古拉斯走向路易的遺體,打開膠囊容器,看到弟弟依然睜著那雙藍色的瞳孔,於是伸手輕輕為他合上眼瞼。看著弟弟睡去的樣子,他長嘆一口氣。拉斐爾跟著走上前,他輕輕拂去粘在父親臉上的白發,又溫柔地擦拭父親臉上的泥垢,然後摸了摸父親被砍去的右臂,再次落下傷痛的淚水。他抱起父親的遺體,深情地望著父親,含淚說道:“父親,我們回家吧。”
此時的窗外,遠處東方的地平線被漸漸染紅,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而16區中央醫院的大廳已經擠爆了人,成千上萬的病患湧入醫院,慘叫聲、求助聲、□□聲此起彼伏。8樓的VIP病房內,木笙正昏睡在床上,他的眼珠不停地在晃動,眉頭緊蹙,似乎正在做著噩夢……
【3區】
清晨六點,天微微亮,千尋就來到了殯儀館。昨晚回家後看到了叔叔木笙的留言,於是她一早就來取母親的骨灰盒。只見她戴著黑色的禮帽,穿著黑色的連衣裙,神情黯淡地走進殯儀館。辦完認領手續後,就坐在大廳內安靜地等候,等著等著,淚水不知不覺流了下來……
千尋正想拿手帕擦拭眼淚,卻有人不知何時出現在她面前,遞上了一塊手帕,千尋擡起頭,才發現原來此人正是亞倫。千尋的內心頓時感到無比的欣慰,只見亞倫正溫柔地望著她,眼神中充滿了關愛之情。
亞倫看著淚眼婆娑的千尋,心中不禁泛起愛憐與憂傷,他慢慢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捧起千尋的臉頰,輕輕地去擦拭她臉上的淚水。待到淚水擦幹,亞倫溫柔地撫摸了一下千尋的臉頰,深情地望著她。
如果是在以前,千尋每次見到亞倫都會臉紅心跳,甚至手足無措。但是先前亞倫兩次救過自己,加之現在的千尋成熟了許多,因此她對亞倫的情誼也越來越明確。此刻的千尋不再逃避不再惶恐,她也深情地回望著亞倫,帶著無比的信賴和堅定。她想告訴亞倫,那個在她心中藏了很久的三個字,那個在白橋上第一次見到他時就確定了的三個字。
正當千尋鼓起勇氣想要開口說出那三個字時,亞倫突然俯身吻向了千尋的嘴唇,一切的言語都在這一刻消失了,還有什麽語言比這一實際行動還要有分量呢?
千尋驚呆了,她有些受寵若驚,有些不敢相信,有些恍若夢境。亞倫直起身子,看到驚詫的千尋不禁臉紅起來,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情不自禁的吻或許讓千尋受到了驚嚇。可是方才看著千尋清澈深邃的眼睛之時,實在抵擋不住誘惑,現在事已至此,已經無可逃避,於是亞倫帶著歉意說道:“千尋,剛剛,真不好意思,我不經你同意就……”
還沒等亞倫說完,千尋就緊張地打斷道:“沒有,亞倫,你,你用不著道歉,反而是我,要謝謝你。謝謝你,在我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你總是第一個出現在我面前。真的,非常感謝!”
說完,千尋害羞地低下頭,亞倫聽到這番話,卻有些受之有愧,心中念道:“千尋,其實我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好,我欠你的太多了……”
千尋再次鼓足勇氣,準備說出那三個字。
就在這時,廣播突然響起:“木千尋,您申請的骨灰盒已取出,請到1058號櫃臺領取。”於是千尋站起身,對亞倫說道:“我去櫃臺一下。”
亞倫露出一絲微笑:“好,我在這等你。”千尋信任地點頭離開。
可千尋一離開,亞倫的手機就來了一條訊息,亞倫看完訊息,頓時面如土色!他黯然神傷地看著千尋離去的身影,無奈地留下三個字“對不起”,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待到千尋回來之時,大廳內空無一人,她仿佛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或許亞倫只是自己幻想出來的吧,這樣想著,千尋閉上雙眼,眼角滑出一滴淚……
赫曼被手機的來電鈴聲吵醒,他睡眼惺忪地看了一眼來電人,父親?他起先有些猶豫要不要接,但瞥了一眼墻上的掛鐘,6:30,這麽早?赫曼突然覺得這個時間點有些詭異,於是勉強接起電話:“父親,這麽早,什麽事?”
格蘭特的語氣十分低沈:“赫曼,路易死了。”
赫曼有些半夢半醒,沒有反應過來:“誰死了?”
“路易·Z,你的姑父,拉斐爾的父親,死了!”格蘭特帶著怒氣道。
赫曼的神經仿佛被什麽東西猛彈了一下,他立刻清醒過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什麽時候的事?路易姑父,怎麽會死?”
格蘭特嘆了一口氣:“就在昨天下午,被蜂鳥殺死了。”
“怎麽可能!”赫曼大驚。
“我不管你現在在哪,你給我馬上動身,前往亞當的伊甘莊園。”說完,格蘭特掛了電話。
赫曼驚魂未定地坐在床上,內心五味雜陳:
路易,死了,被蜂鳥殺死?這怎麽可能?!
赫曼煩躁地捋了一把頭發,掀開被子,離開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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