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在命運為我規定的路上

雖然我並不願意走在這條路上

——尼采

【3區】

亞倫剛坐到沙發上，父親的電話就來了，亞倫急忙接入：“父親，16區那邊情況怎麽樣？”

尼古拉斯一臉凝重：“不樂觀，我們需要給VIA施加更多壓力，你今晚再叫一批蜥蜴去夜襲，另外最近幾天，你就不要出去夜巡了。”

亞倫回想起今天的小瞳事件，心中不禁更加抵觸夜襲。“父親，昨天的夜襲還不夠嗎？今晚蜂鳥一定會加強巡邏，所以今晚就放棄吧？”亞倫試探性地問道。

“我豢養的蜥蜴我自己清楚，怎麽可能輕易被抓！你馬上派五百個蜥蜴出去作案！”尼古拉斯態度堅決地回答道。

其實亞倫擔心的根本不是蜥蜴，而是人類，亞倫鼓起勇氣，反問道：“如果我堅持拒絕執行您的命令呢？”

尼古拉斯臉色驟變：“亞倫，我不想重覆我的命令。”

父親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可對於亞倫來說仿若泰山壓頂，讓他喘不過氣來。亞倫知道自己根本不能違抗父親，雖然他並不想按父輩的價值觀和世界觀去走自己的路，但是他無法反抗，或者說現階段無法反抗，所以除了極不情願的去執行，別無選擇。

事實上，亞倫的那句反問已讓尼古拉斯內心十分震驚，這是亞倫第一次拒絕他的命令，拒絕的緣由竟然還是為了維護劣種和人類？！尼古拉斯認為這是一個十分危險的信號。

“父親，我知道怎麽做了，我會執行的。”亞倫妥協地說道。

尼古拉斯見亞倫服軟，現階段還是以拉斐爾的事情為主，因此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麽。

價值觀不同，親情仍在，亞倫調整了心態，關心地問道：“我看到新聞說16區所有醫院、輸血中心、殯儀館附近的黑市都被封鎖了，物資也開始限制流動，由VIA專門輸送，這樣一來，糖的供應就變得棘手了，路易叔叔家有囤貨嗎？”

尼古拉斯目光沈沈：“事實上，目前路易家糖的存貨只能再維持我們這五個人三天的時間，恐怕三天後，要出去捕獵了。”

亞倫眉頭一皺：“三天時間，似乎有些短。五個人？除了您和路易叔叔，愛麗絲嬸嬸以及拉斐爾，還有誰？”

“還有我。”亨利突然冒出在全息投影屏上。

亞倫微笑著打了聲招呼：“原來亨利叔叔也在。”

亨利點點頭，補充道：“我倒不擔心我們這些人，蜥蜴們才叫讓人憂心，估計許多蜥蜴們和我們差不多，再過幾天就要出去捕獵了，這勢必將會是一場持久的惡戰。”

尼古拉斯繼續說：“所以我們需要再向VIA施壓，今晚千源家也會有更多人加入幫忙。”

亞倫會意地點點頭：“是媽媽的緣故吧。”

“亞倫真聰明，是我拜托了你兩個舅舅幫忙。”突然傳來母親熟悉的聲音。

“原來媽媽也在線上。”亞倫有些意外，後知後覺地才發現母親的存在。

母親千源惠見到兒子開心地說道：“我的小亞倫，最近在學校玩得開心嗎？當初讓你去3區，我還真是舍不得呢，如果能一直待在媽媽身邊就好了。”說著說著，千源惠露出了一絲不舍之情。

原來亞倫並不是一直在3區，有一段時間跟母親千源惠住在北美洲的14區，返回亞洲的3區也是三年前的事，因此千源惠十分懷念和兒子在一起的時光。

千源惠，第三支純種吸血鬼家族千源家族的第二代長女，目前已有190歲，和愛麗絲的高冷氣質不同，千源惠更加熱情奔放而又平易近人一點，她實際年齡停留在了26歲，配上一頭棕色的半長卷發，更加顯得她年輕而富有活力。她目前在人類社會的職業是美容師，開著一家中等規模的美容院，各區都有連鎖店。三大純種吸血鬼家族的所有成員都在她的美容院做各種必要的“整形手術”，其中“冰紋”技術是就她發明出來的目前最有效最無副作用最逼真的整容技術。

亞倫聽到母親叫他“小亞倫”讓他有些難為情，亨利看到，不禁笑了出來。

尼古拉斯見狀，說道：“好啦，小惠，現在不是話家常的時候。”

亞倫也迅速岔開話題：“那拉斐爾還好嗎？”

尼古拉斯無奈地回道：“被路易關在地下室，我剛去看了他，他有些頹廢，一直在玩電動，也不說話。”

千源惠鬼鬼祟祟地插話道：“亞倫，你要答應媽媽，不要學壞哦。”突然放低聲音：“可不能學你拉斐爾表哥，不然媽媽會很傷心的。”

亞倫當時離開14區要來父親的3區，也是因為不想一直在母親的保護下長大，現在母親似乎還是把他當小孩子看待，於是亞倫尷尬地敷衍了一句：“知道了，媽媽。”

尼古拉斯見狀，已知兒子的心理，於是說道：“好了，那我先掛了，亞倫，記得立刻馬上執行我的指令。”尼古拉斯嚴肅地說完最後一句之後，就果斷掛線，雖然那邊的母親千源惠似乎還有很多話要說的樣子……

亞倫懷著滿腔的無奈向蜥蜴發出夜襲的指令後，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了一會兒，腦中浮現起自己兒時的一段記憶：

亞倫7歲的時候，母親來3區看他，帶他去游樂園玩，但由於千源惠不熟路，最後和兒子走散了。當時的小亞倫害怕極了，一個人站在路中央，眼眶濕潤得不行，但天生倔強的他卻拼命憋著，不讓淚水掉下來。

這時，一位人類母親領著另外一個五六歲模樣的小女孩路過，她看到小亞倫那麽可憐，於是上前說道：“小朋友，和媽媽走散了？阿姨帶你去找媽媽，好不好？”

所有的吸血鬼天生都抗拒人類，當時的亞倫也是如此，他撅起嘴巴說道：“我不認識你，我不會跟你走的。”

這位人類母親撲哧一聲笑了：“我沒有要你跟我走，只是想帶你去找媽媽。”

小亞倫一口拒絕：“不要。”

看著這個小朋友這麽有骨氣又倔強的樣子，這位母親不禁生出憐愛之情，於是換了個方式交流：“那……阿姨帶你去買棒棒糖？”

小亞倫一聽棒棒糖，還以為是自己平時吃的血糖，心中不禁蠢蠢欲動：“那……好吧。”

於是這個人類母親就帶著亞倫和自己的女兒來到了一間路邊的小賣鋪。

但就在這位母親買到棒棒糖的時候，突然一個男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抱起亞倫跑進一條小巷，該母親立刻抱起自己的女兒緊跟著跑了上去。

她一直追到小巷的盡頭，才堵住了這個陌生男子，十分勇敢地說道：“你把孩子還給我！”

陌生男子笑了，突然他的瞳孔開始變大，臉皮變得稀薄，牙齒也鋒利地爬到嘴外：“那怎麽行，小孩子的血可是十分香嫩的呀。”

人類母親見到突如其來的吸血鬼，不禁嚇了一跳，自己的女兒立刻哇哇大哭起來：“媽媽，是吸血鬼！我們快走吧，我怕！媽媽！”

這位母親立刻安撫起自己的女兒：“樂樂不哭，有媽媽在。”話雖如此，腿卻在抖。

吸血鬼奸笑道：“我該先咬哪個好呢？好像女孩子的血更加好喝啊。”

母親一把護住自己的女兒：“別過來！不許你動我的女兒！”

吸血鬼嗤笑一聲：“既然如此，那還是先咬這個小男孩吧。”說罷，他朝亞倫張開嘴巴。

這位母親大聲喝止道：“住手！請……住手！也請放過那個孩子吧！”

吸血鬼停了下來，眼睛一斜，看向眼前的女人：“你似乎還不了解情況嘛。”一邊說著，一邊朝她走去，這位母親嚇地立刻連退十步。吸血鬼嗤笑道：“知道害怕了？剛剛還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

這位母親馬上換了一個態度，乞求道：“求求你，放過這個可憐的孩子吧，用我的命換這兩個孩子的命，可以嗎？”

“你？換他們兩個？這麽賠本的生意，我怎麽可能做？”吸血鬼看了看兩個孩子，“不過，我今天心情好，倒是可以放走一個，兒子還是女兒？你挑一個。”

這位母親思考了許久，歇斯底裏地央求道：“兩個都不能有事，留下我一個，放走他們兩個，我求求你了，放走他們兩個吧。”

“聽不懂我的話是不是？那我兩個都殺了！”吸血鬼呲牙道。

“女兒！”這位母親留下了痛苦的眼淚，“那就殺了我和我的女兒吧！”

小亞倫聽罷，心中震驚，當時的他雖然還未成熟，但已懂得這個人類母親這句話的分量有多重。

吸血鬼奸笑道：“爽快，果然人類是重男輕女啊。”說完，吸血鬼扔下小亞倫，朝那位母親逼近。這位母親突然跑上前，死命拉住吸血鬼，然後分別對著自己的女兒和小亞倫大叫：“樂樂，快跑！小朋友！快跟著我家樂樂跑啊！快跑啊！”

吸血鬼見狀，勃然大怒：“該死的人類！”說罷，張嘴襲向這位母親，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吸血鬼突然停住了，緊接著口中湧出鮮血，繼而全身抽搐起來，最後倒地而亡。

這位母親驚魂未定，但當她看到眼前的小男孩一頭長長的白發，幽藍色的瞳孔，右手竟變成了一把唐刀的模樣時，她更加驚恐萬分：“原來……你……你也是吸血鬼！”

小亞倫聽到這位母親的話，心中第一次感到原來自己的吸血鬼身份對於人類而言是這麽排斥而又可怕，此刻的他竟有一種欺騙了他人的情感的愧疚感。

小亞倫變回人類的模樣，撅起嘴巴：“對，我是吸血鬼，你怕的話趕快逃吧！”

這位母親立刻抱起自己的女兒，拔腿就跑，消失得無影無蹤。

小亞倫更加失落了：“果然……連句謝謝都沒有，人類真是無情啊……”

不知不覺，小亞倫的眼角沁出了幾滴淚花。但沒過多久，他又聽到了熟悉的腳步聲，只見那個人類母親抱著自己的女兒又折回來了。

她跑得氣喘籲籲，在小亞倫前停了下來，突然遞上一根棒棒糖：“給你，剛剛，真是謝謝你，救了我們母女倆。”

小女孩看到亞倫哭了，於是從媽媽身上跳下來，走近亞倫，輕輕地抹去亞倫眼角的淚花，用稚氣的童聲說道：“你怎麽哭了？不要哭了，快嘗嘗，我選的棒棒糖，是草莓口味的。”

小亞倫遞過棒棒糖，破涕為笑。

從那時起，他被人類的人性所打動，也是那時起，他對人類徹底改觀了：

人類是三等生物？是不是過早的下了定論？

這時，亞倫的臥室傳來一些動靜，聽覺靈敏的他從回憶中驚醒，朝臥室走去。

一開臥室門，就見到千尋從床上摔下來了。於是亞倫快步走上前，將千尋抱起來放回床上，然後挪了一條椅子在床邊坐下。原來小瞳事件後，亞倫將千尋帶回了自己家。

千尋迷迷糊糊睜開眼：“這裏是哪裏？”

亞倫溫柔地說道：“是我家，你放心在這裏休息。”

千尋的意識開始恢覆，她慢慢回想起小瞳的事，突然驚坐起來：“我怎麽會在這裏？小瞳呢？難道……我變成了吸血鬼？”說著，千尋開始用手去摸索脖子上是否有齒印。

亞倫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她。千尋找不到齒印，開始感到緊張，突然想到什麽，驚慌失措起來：“亞倫，你沒有死，莫非，莫非你也變成吸血鬼了？！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懺悔著的千尋留下了兩行熱淚。

亞倫上前，用紙巾拭去千尋的眼淚，然後摸了摸她的頭，露出一個溫柔的笑臉：“傻瓜，變異種是沒有人類的記憶的，你現在還記得以前的事，也記得我是誰，那說明你不是吸血鬼啊。”

聽到亞倫的這一解釋，千尋如釋重負：“太好了，那麽，小瞳和赫曼現在怎麽樣了？”

亞倫解釋道：“在你昏倒之後，VIA的蜂鳥及時趕到，救出了我們。赫曼已經回家，因為我不知道你家在哪，所以就只好帶你來我家了。”說到“不知道你家在哪”這句，亞倫有些感到違心。

千尋急切地問道：“那小瞳呢？VIA的人是殺了她還是逮捕了她？”

亞倫臉上滑過一絲淡淡的憂傷，他知道千尋對小瞳還有情誼：“小瞳，她死了。”

千尋再次落下淚來：“小瞳，對不起，對不起！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你也不想成為吸血鬼！我沒能幫你，對不起！”

看著眼前的千尋，亞倫突然有種憐憫與疼惜之情湧上心頭，心中喃喃道：“吸血鬼這樣對你，你竟然還不怨恨她，反而同情她。”他情不自禁地前傾抱住了千尋，安慰道：“跟你沒有關系，你不要再自責了，忘了她吧。”

千尋順勢靠在亞倫肩膀，在這個溫暖的依靠中，她漸漸平覆了心情。

過了一會兒，亞倫感到千尋情緒已經穩定，於是放開她，亞倫似乎有些臉紅，有些手足無措，環顧四周，看到水杯：“我給你倒杯水吧。”

千尋也是低著頭，面紅耳赤，她接過水杯，喝了幾口，兩人都沈默不語，氣憤有些尷尬。突然，千尋想起了什麽：“請問，現在幾點了？”

亞倫瞥了一眼墻上的鐘：“晚上11點。”

千尋驚愕地大叫：“這麽晚了！糟糕，父親媽媽一定擔心死我了，我得趕快回去。”說著，千尋已經從床上跳下，穿好鞋子，拿起書包。

亞倫也跟著起身：“我送你回去吧，現在3區也不怎麽安寧，你一個人回去太危險了。”

千尋搖搖頭：“如果真的遇到吸血鬼，我寧願自己出事，也不想你有事。”這話一說出口，千尋就後悔了，心中小鹿亂撞，臉上又紅撲撲的，於是急忙補充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想再連累你。”然後慌慌張張地走出臥室。

亞倫臉上也泛起紅暈，緊跟著出去：“我也不想你有事。”

千尋聽到這句話，已經很滿足。而當她走出臥室時，發現亞倫家原來是二層的覆式建築，裝修得又非常特別，一樓客廳內的桌椅沙發燈具都采用了流水線條的純色系，黑色透亮的鵝卵石狀玻璃茶幾，配上淡黃色的曲線條皮質沙發，純白色的不規則形狀高腳瓷桌，配上褐色的無靠背細腳木制高椅。蜂窩巢結構的淡藍色書架上，擺放著各種醫學類書籍。

千尋一邊欣賞著這個家宅的獨特設計，一邊從旋轉樓梯走下，亞倫跟在後面，沒有解釋什麽。當千尋走到大門口時，一眼就認出了門口旁的那幅莫奈的畫作《印象·日出》，她停下腳步，看得出了神。亞倫想起千尋本來就喜歡畫畫素描什麽，難怪會為這幅莫奈的畫駐足，所以就安靜地看著看畫的千尋。

千尋一邊看一邊說道：“這幅畫不是應該在20區的國家美術館嗎？所以這幅難道是贗品？但是越看越逼真哦。”看著看著，千尋不由自主地和畫靠得越來越近。

亞倫見狀，急忙上前，用身體擋住，然後尷尬地說道：“額，是仿真品啦，因為我父親很喜歡這幅畫，所以就買了一幅仿的。”亞倫當然不能告訴千尋其實這幅才是莫奈真跡，國家美術館那幅才是假的。原來在160多年前，尼古拉斯去國家美術館看畫展的時候，瞬間愛上了這幅畫，然後當夜掉包偷了回來。

千尋見狀，自知冒昧，於是害羞地撓撓頭：“嗯，伯父的眼光真好，其實我也很喜歡莫奈的畫。”說著，千尋舉步準備離開，手剛握上門把，千尋遲疑了一會兒，然後轉身看著亞倫，露出一個無比幸福的微笑：“謝謝你，亞倫，那我先走了。”

“你真的不讓我送你嗎？”亞倫再次問道。

千尋突然發現自己敢正視亞倫的目光了，她有種見到了黑洞內神秘莫測的奇點般，心中暗喜。半晌，她從內心的狂喜中驚醒，搖搖頭，迅速回答：“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亞倫見千尋心意已決，於是從脖子上解下他的十字架項鏈：“如果你執意不讓我送你回去，那就戴上這條十字架項鏈，讓它作為你的護身符。”說著，亞倫徑自做出決定，已為千尋戴上。

千尋有些受寵若驚，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十字架，一種安全感滿滿襲來，她突然想起什麽，從書包裏拿出一副畫，害羞地遞給亞倫：“這個，是我畫的一幅素描，雖然比不上莫奈的畫，但它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對你的記憶，希望你喜歡。”

亞倫接過千尋的畫，他曾經在夜巡的時候看到過這幅畫的半成品狀，現在已是一幅成品了。對於亞倫來說，千尋這一幅簡單的素描能抵一百幅莫奈的畫作。他看著畫，內心其實早已感動不已，但臉上卻還是保持著鎮定，感激地說道：“謝謝你，千尋，我很喜歡。”

千尋緊張的心情由於亞倫的這句話而得到平覆，開心地笑道：“那麽，下周，學校見。”

千尋前腳剛離開，亞倫後腳就發了一條訊息給附近的“蜥蜴”：

“請護送脖子上掛有我十字架項鏈的女孩安全到家。”

亞倫回到房間，將畫放在書桌上，然後躺到床上，回想起在這裏抱住千尋的畫面，不自禁臉紅心跳起來。突然，嗅覺靈敏的他在被褥裏依稀聞到了一股千尋的氣息，他閉上眼，專心聞了一會兒，心中想著：千尋的味道，真好聞啊。

突然，他感到心臟猛烈抽搐起來，牽動全身的神經異常緊繃，繼而一陣鉆心的痛湧上心頭，仿佛千萬根針紮向自己每一個關節，他猛地睜開雙眼，此時的雙瞳已經突變成吸血鬼的藍色瞳孔。千尋的身影突然在眼前浮現，她身上散發著一股濃濃的鮮血的香味，讓人垂涎欲滴。亞倫猛烈地甩甩頭，將剛剛那瞬邪惡的念頭甩出大腦。他跌跌撞撞走到書桌前，打開抽屜，拿出一顆糖，吃了下去。剎那間，亞倫的雙眼又恢覆回了人類狀，身體的痛楚也漸漸消失，心臟的律動也慢慢正常。

亞倫坐在書桌前，看著那幅千尋送給他的畫，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憂傷，自言自語道：“對你來說，我太危險了。”說著，將畫捫倒在桌上。

這時，亞倫的手機傳來一條訊息，亞倫打開一看，是“蜥蜴”發來的今晚3區吸血鬼夜襲的地點名單。

亞倫仔細的看著，當他看到“和平街”三個字的時候，震驚了，他馬上奪窗而出，消失在黑夜中……

千尋一路上回味著剛剛在亞倫家發生的一切，亞倫突然抱住自己安慰自己，又突然將他的十字架項鏈送給自己，亞倫的聲音、氣息都仿佛還留在自己身邊，這些都讓千尋覺得非常不可思議，讓她有種天旋地轉的不真實感。她時不時地去摸一下脖子上的十字架項鏈，開心得有些忘乎所以，臉上早已面紅耳赤，心臟也跟著砰砰跳個不停。千尋覺得此刻是她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刻，她不禁雙手捧起項鏈上的十字架，對著夜空說道：“神啊，感謝你，讓我遇到他！”

就這樣千尋一路上陶醉在亞倫的溫柔中，在亞倫派出的“蜥蜴”的保護下安全到家。千尋開心地打開門：“我回來了。”

而就在她開門的瞬間，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讓她有股嘔吐的沖動，當千尋看到眼前的景象之時，她手中的鑰匙掉落在地，她震驚了！毫無預兆的，毫無準備的，讓人措手不及，無法挽回，無能為力。

只見一只吸血鬼正在吸食母親的血液，而父親已經倒在血泊中。母親似乎還有最後一口氣，她用盡所有力氣說道：“千尋，快跑。”然後緩緩閉上了雙眼。

千尋此時的雙腳仿佛被綁了千斤重的巨石，一步也無法移動，她大叫一聲：“媽媽！不要走！”隨之淚水奪眶而出。

這只吸血鬼看到又有一個人類送上門，很是開心，只見他放下手上的屍體，然後舔了舔嘴巴，朝千尋走去：“啊，年輕的人類，新鮮的血液，我最喜歡了，剛剛那兩只都有點老了。”

隨著吸血鬼一步一步靠近，千尋的心臟跳動得愈發劇烈，她感到呼吸也愈發困難，恐懼在她身體的每個細胞間蔓延。這是她第二次近距離面對吸血鬼，第一次遭遇吸血鬼的那種前所未有的畏懼深刻地烙印在腦海中，她完全沒有料到這麽短的時間內，這種感覺又如此真實地發生了！

她想逃走，她想趕快轉身逃走，可是雙腳不聽使喚，全身也早已麻痹僵硬，她好害怕，周圍沒有其他人，只有她自己，她突然有種世界末日來臨的被拋棄的孤寂感，怎麽突然之間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父親媽媽？為什麽你們先走了？千尋感到大腦快要爆炸，恐懼、孤獨、無助壓迫得她快要發瘋，她感到自己的承受能力快到極限！

突然她想到了小瞳，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她腦子裏出來的人是小瞳，只見小瞳在向她招手：“千尋，來我這裏吧，你的父親媽媽還有我的父親媽媽都在這裏，這裏是天堂，沒有痛苦，快來吧，你看我現在多幸福！”小瞳的臉上是那麽安詳，她那雙漆黑的瞳孔仿佛能釋放魔咒一般，將千尋慢慢吸引過去，千尋喃喃道：“天堂，父親，媽媽，小瞳？你們等等我。”

千尋慢慢閉上眼睛，她突然釋懷了，小瞳說的對，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人值得自己留下了，既然如此，何不隨父母一起離開這個世界去小瞳的世界？可此時，莫名地眼前突然又閃現出亞倫的身影，千尋不自覺得摸了摸脖子上的十字架，一股強烈的不舍之情湧上心頭，淚水再次噴湧而出，千尋遺憾地自語：“亞倫，永別了。”

而此時，吸血鬼正猙獰地朝她襲來！

突然，千尋眼前一黑，意識逐漸失去，身體倒在地上，緩緩閉上眼簾，她腦中浮現出三個字“解脫了”……

【5區】

一輛logo為CS的豪華高級轎車行駛進一棟豪宅，格蘭特從車上下來，他的神情有些疲倦，徑直朝宮殿裏面走去。

格蘭特，第二代純種吸血鬼，實際年齡196歲，外貌停留在了30歲，靠“冰紋”技術，現在看上去45歲左右。在人類社會有著極高的地位，他是目前全球最大奢侈品集團——CS集團的董事長。

格蘭特走進書房，管家麥克斯端著咖啡走進來，格蘭特揉了揉太陽穴：“赫曼找到了嗎？”

麥克斯深鞠一躬，神情十分嚴肅：“還沒有，格蘭特大人。”

格蘭特惱怒地拍了拍桌子：“你確定赫曼不在16區？我記得他跟我說是去常春藤大學呀！”

麥克斯有些支支吾吾地說道：“事實上，我拜托路易家的蜥蜴在常春藤大學仔細搜查了一番，最後發現赫曼少爺根本沒有去常春藤。”

“臭小子竟然學會說謊！現在16區的局勢突變，偏偏在這個時候無故失蹤，你再多派些人手，每個區都去找一遍！”格蘭特帶著怒火下令道。

麥克斯深鞠一躬：“遵命。”待到麥克斯離開之後，格蘭特陷入焦慮地沈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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