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章 侯爺病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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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郊外,紫虛道觀。

李成昆莫名有種不祥的預感,心情也很是急躁,下了馬,就大步往這道觀裏面橫沖直撞,走路帶風。

他今兒收到消息的時候,便知大事不妙。

“秦爺,李大將軍到門口了。”一個小廝輕輕敲了敲門扉,匯報說到。

“請李大將軍進來吧。”秦子淵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麽情緒來,可他的手,此時已經是抖得不行了,看著床榻之上那個面色蒼白的人,心如刀絞。

“這怎麽回事兒?!”沒過多久,李成昆就急火火的進了這開了暖爐的屋子,看見了床榻之上那形容枯槁的寧雲青,也是瞳孔一收。

他前一陣子,是聽說寧雲青的身體不太好,在吃藥療養,沒想到會惡化得如此之快。

“侯爺他還在昏睡中。”此時的秦子淵,頹廢得根本見不得人,在床沿旁癱坐著,眼睛裏帶著紅血絲,這眼圈兒也紅腫著,他聲音有點兒顫抖的說道:“今兒已經第三天了,大夫說,侯爺若是還醒不過來,怕是就……兇多吉少了。”

李成昆沈默了,看著滿臉死氣躺在病床上的寧雲青,心情很是沈重,他一點兒都不想讓寧雲青去。

若是能救寧雲青的命,秦子淵定是會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以命換命,他都願意。李元逸心裏很清楚這一點,十幾年前,他就看出來,這為從雲端重重摔倒泥潭裏的天才少年,對拯救者寧雲青有一種別樣的……執念。這麽些年,這位秦爺為寧府所做的一切,為寧函彬所做的一切,他李元逸也都看的清清楚楚,不過是看破不說破罷了。

能做到這種程度,早已經不是報恩了。

李成昆對這種,被世人所不容的、只能藏在黑暗裏、爛在心底的情感,再為熟悉不過了。

“你打算怎麽做?”李成昆此時已經是恢覆了冷靜,走到床邊,看著奄奄一息的寧雲青,說:“咱們是時候通知函彬了。”

“不不不,侯爺他,他一定會醒的。”不願意接受現實的秦子淵,近乎固執的說道,雙手還有些顫抖的,摩挲著寧雲青那冰冷的、隱隱散發著青紫色的手,想給其原主人帶來一點兒溫度。

秦子淵知道,寧雲青若真的出了什麽三長兩短,他一定會瘋掉的。寧雲青就是他生命裏的光,雖然永遠都觸摸不到,得不到,只能遠遠的看著,但僅僅是這些,也足夠支撐著秦子淵活下去了,永平侯爺是他畢生的執念亦或者說,是心魔。

“你若是不願意,那就我派人通知函彬。”李成昆知道秦子淵現在腦子亂的很,根本做不出什麽理智的抉擇來,他可不想寧函彬那小子,連自己老爹的最後一面都見不上,都沒有機會能好好告別,那樣一定會抱憾終身。

三天沒吃東西也沒合眼的秦子淵,此時沒什麽力氣和李成昆展開爭吵,只淡淡的說了那麽幾個詞兒:“將軍,不要,請您再給我一點兒時間。”

秦子淵承認,自己是抱著某種程度上的私心,想成為陪著侯爺走過最後一段路的人,但只要寧函彬來了,自己就得藏到暗不見光的角落裏去,歸根究底,他只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外人’。

“好。”李成昆見秦子淵姿態放到這麽低,也是有點兒松動了,畢竟寧雲青還處於昏迷狀態中,情況還不明朗,反而會讓寧函彬擔心焦慮:“最多兩個時辰。”

再兩個時辰,這天色就徹底黑了,寧雲青能不能蘇醒,就看今天晚上了。

“多謝。”秦子淵看了李成昆一眼,擠出了一個疲憊的笑容。

“東方那小子也沒有辦法麽?”李成昆覺著東方昱華或許有什麽秘法。

秦子淵有點兒無奈,輕嘆一聲:“之前,他來過的。”

很久之前,就在他還沒有和東方昱華接觸的時候,寧函彬就冒然和其達成了協議,東方昱華在下江南之前,也是來了這紫虛道觀為寧雲青看診,也只是開了一些持續療養的方子。

李成昆聽這話,就明白了意思,點了點頭,沈默了,看如今這個樣子,怕是那小子也束手無策。

生老病死乃人間常態,根本就說不準的。並且這個理兒,他很早之前就明白了。

見李成昆沒有吱聲,秦子淵繼續開口說下去,話語裏有點兒試探性的意味:“不知將軍,對蠱術怎麽看?”

“你什麽意思?”李成昆聽這話,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天子腳下,這種話可是禁忌,施巫蠱之術可是要殺頭的。

“我沒什麽意思。”秦子淵露出了一個看上去很詭異的微笑:“我想救他。”

“我也想救他!”李成昆覺著秦子淵的思想有點兒危險啊,太過於激進了:“可你也不該劍走偏鋒!”

“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秦子淵從懷裏取出一只琉璃的小瓶子,裏面裝著一只外觀詭異,長得五顏六色的纖細毒蟲,淡淡道:“這是我從五毒教那兒求來的。”

“你瘋了!”李成昆瞳孔一收,覺著秦子淵這是疾病亂投醫:“這是能鬧著玩兒的事兒麽?!”

巫蠱之術,素來神秘可怕,從來都不是什麽正道。養蠱,是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的,或許要血腥殘忍的殺掉百十號人,才能煉出一個蠱。李成昆對這方面也是略有耳聞,他沒想到秦子淵竟然能找到路子,和五毒教那個惡名昭彰的門派做了交易,真實太過於危險了。

使用蠱蟲的人,會變成什麽樣,遭受什麽樣的痛苦,都沒人知道。

“不到最後一刻,我也不想用這個。”秦子淵面無表情,話語裏似乎是帶著決絕。

寧雲青是生是死,他是得搏一下的。

“你心意已決,還要我來做什麽?”李成昆這會子也是冷靜了下來,語氣平穩的問著秦子淵,目光銳利。

“因為還有件事情,我一個人做不來。”秦子淵取出了一把尖銳鋒利的匕首,遞給了李元逸,說道:“就想請將軍幫忙。”

李成昆接過那銳利的匕首,目光覆雜的看著秦子淵,有點兒預料到了秦子淵想做什麽:“你說。”

“取我的心頭血。”秦子淵語氣平靜的說出了這話兒,臉上甚至還露出了一個由衷的微笑。

對於死亡,他真的不怕,一點兒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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