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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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蘇木的背影,靜立許久。他眼前浮現了初遇阮蘇木的場景,如電影般,一幀幀掠過他們相處的場景。他從來都是利用她,因為他從一開始,就把這些,定義為交易。他在姑娘們身上投資,姑娘們回報他,都是應該的。

可是現在,他的靜立,仿佛是在對阮蘇木說,對不起。

他想起來在阮蘇木之前,他故意喊到身邊的唐無心。說是不甘心輸給趙良夜,他能拂開那似有似無的想念嗎?

原以為冷冰冰的交易,到底是有些感情牽絆。而這個世界,並非只有愛情這一種情。

那幾十分鐘,從阮蘇木到唐無心,從許合歡到蕭沈香……或長或短,他把他所有利用過、培養過的女孩兒,全都想了遍。

等他離開時,幾分鐘前清晰的一切畫面,徹底變得模糊不堪。

是該說再見了。

真正的重生,怎麽可以再眷戀那因為一場錯誤而起的罪孽往事?

回到病房,他沒有拿太多行李,沒忘單反相機。

三年後。

樹有更挺拔嗎?草有更蒼綠嗎?花有更熱烈嗎?

仿佛萬事萬物,從不曾變過。

李長樂十八歲的成人禮,李家辦了隆重的生日宴。

李長樂表面上是主角,也不過是犧牲品。

宴會上人頭湧動,衣香鬢影,言笑晏晏,卻是危機四伏。

三年的時光,將李長樂雕琢的愈發精致了。

三年前她是少女,多少讓人覺得可遠觀不可褻玩。

如今,她同樣是少女的模樣,眼角眉梢皆是詩,卻已經是讓男人發狂的尤物了。尤是她那眼睛,仿佛在看你,又仿佛是隔著蒙蒙的霧,讓你不自覺被吸進去,欲罷不能。

演完戲後,她漫不經心望著人來人往。漂亮女人呢,她倒是會多停留幾眼。所謂紳士名流呢,她是誰都看不上的。她的心裏,是拂不開廢墟中那張輪廓分外冷厲的臉。當年她說走就走,主要她還小,對一切懵懵懂懂的,只知道做她認為對的選擇。

時至今日,她不止一次想過,當日她執著糾纏又會是何種結局。

且李長風溫文爾雅,從容出挑,更是讓她眼界變得十分高。

這次的生日宴,李家或多或少有給她挑選訂婚對象的意思。別人忙得熱火朝天,她卻興致缺缺。

“哥哥!”直到漂亮的眼裏映著李長風,她才露出笑容,撲到他身邊。

仍是孩子氣十足的模樣。

李長風看著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妹妹,感慨萬千。一方面,他希望長樂永遠天真無邪,任性快樂下去;可另一方面,他又擔憂,隨著她成年,一波一波的危機會將她摧垮……

“長樂,生日快樂。”李長風大手覆上李長樂的後腦勺,揉搓輕撫。

李長樂推開幾步,不滿嘟囔:“發型都要被哥哥弄亂了。”

溫柔一笑,李長風對妹妹向來不吝嗇讚美之詞:“你呀,怎麽都美,發型亂點,有什麽呢?”

李長風出場沒多久,就被人發現。他還沒來得及給李長樂生日禮物,就被主持人喊上去致辭。李長風常年游走在這樣的場合,早已習慣。

說完,他步履緩緩,走向人群中,別具一格的李長樂。

湧動的音樂聲,忽然夾雜不和諧的槍聲。李長風瞳孔放大,猛地拽過李長樂,用力旋轉。

“噗”,子彈穿入肉體。

李長風的肉體。

從後腦勺穿過,李長樂頭被他擠壓著,卻感覺到一股熱流。然後像大樹一樣讓她依靠的哥哥,瞬間倒伏。他躺在血泊裏,死亡來得太突然,他甚至都來不及對李長樂說句遺言。

現場頓時一片混亂。

李長樂跪坐在地上,滿手濃稠的血液,用生命在嘶吼:“哥哥!”

她臂彎裏的人,再無聲息。額頭是紅黑的傷口,濃稠的血液沾滿整張臉。他還沒有閉眼,他身上還有餘溫。

可他已經為了救她,猝然死去!

李長樂長哭不止,不管周遭的動亂。

而用冷冰冰相機捕捉到這畫面的人,正是任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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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知足認出她了,李長樂。三年,並不能將一個人的容顏大改,何況他閱人無數。

看她慟哭如此,他想的是,這樣的照片足以震撼別人。

卻不能震撼他。

三年來,他曾走過最繁華的城市,也曾踏上過最為貧瘠的土壤。所謂重生,到底是虛空。他不過是換了種方式,走遍餘生。

他沒有走過去扶她,告訴她:別哭。

拍到照片之後,他立即離開,不曾回頭,也不眷戀。

李長樂沈浸在失去哥哥的悲傷裏,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出現,他的離去。

兇手逃走,李家大亂,李長樂不管不顧,抱著李長風的身體,絲毫不動彈。來人陸陸續續走,有人心憂有人等著看好戲。

李長樂不知道具體是誰,但知道哥哥多半死於李家內部的爭鬥。她沒想過,會這麽狠!狠到,讓她失去唯一摯愛的哥哥!

夜深人靜時,她抱著李長風的身體,忽然想起之前李長風讓她多學點防身之術,她都逃之避之。她仗著年輕任性,以為哥哥會長伴她一生。

可他永遠離開她了,在她的成人禮上,為了救她。

夏夜的風,理應是舒爽的,卻生生割裂了她的皮膚。

她一直坐在草地上,懷抱著李長風漸漸失去溫度的屍體。

風聲,知了叫聲,突然,傳來腳步聲。

李長樂背對來人:“哥哥已經死了,你還要來看笑話?”

任知足不語,定格了少女在清冷月光下的悲痛欲絕。達成目的後,他再度離開這毫無煙火人氣的李家。

李長樂憤怒不已,突然對著黑暗中的背影大吼:“你這個殺人兇手!”

對於李長樂的誤解,他不解釋,平穩離去。

外界對李長風的死是如何定義的,她一點不關心。

喪禮上,她雙目紅腫,淚水明明該流幹了,卻仍是源源不斷。她幾天沒休息,卻不覺得累。她滿腦子都是她和李長風的回憶,有時候,她明明哭著,卻跟著影像中的李長風揚唇露出笑容。

人來人往,虛情假意,在她看來,都已經不重要了。

李長格假意噓寒問暖:“小妹,三弟雖然是在你的生日宴上為了救你而死,你也別太傷心。三弟這麽疼你,你好好活下去,才是他所求。”

李長樂看都不看一眼李長格:“謝謝大哥。”李長格,也是疑兇之一。

只是他們那種人,懂得借刀殺人,懂得獨善其身。她要沒點本事,根本什麽都不能做。她不想在哥哥的喪禮上,跟這樣帶著虛偽面具的人吵起來。

李長格見她意興闌珊,也不自討沒趣。

任知足又來了。

他原本就知道李家生日宴會有風雨才趕去,在一切未發生之前,他沒有定下最新照片的主題。在目睹李長風為救李長樂死去後,他這組照片的主角就是兩兄妹。

在任知足調整相機時,李長樂忽然回眸。

照片定格的是她眸子將擡未擡之際,透著股靈氣。

而鏡頭沒有捕捉到的是,李長樂看見任知足的反應。時光並沒有在任知足身上留下什麽,他依然是她初見般儒雅和凜冽的矛盾體。

任知足對外展示的是儒雅,可她看得見他骨子裏的凜冽!

李長樂看到任知足的瞬間,眸子裏的絕望灰飛煙滅,燃起希望的光。不顧喪禮的場合,不過多少虎視眈眈的人盯著她的一舉一動,她飛奔到任知足面前,緊緊抱住任知足:“我知道,我們會遇見!”

那樣激動,那樣篤定!

只有她知道,她是害怕的。

任知足完全可以護住相機的同時避開她的懷抱,可他卻在諸多媒體表現得他因護住相機而不得不被她擁住的模樣。

或許是,補償吧。補償幾次無視她的苦痛,而她乍見他是燃起的生命花火,熱烈得仿佛要感染他。

任知足這些年徹底退隱,這次卻和正處風口浪尖的李長樂在各方媒體註視下相擁。

當然是無謂,媒體不會報道出他,也不會讓他露臉,只會給他個名號:神秘男人。

蕭逢程死了,和蕭逢程一模一樣的任知足,未必能活。

他不做冒險的事。

而他的不躲閃,更是給她貧瘠的內心灌註了涓涓暖流。

松開之後,她一手死死拽住任知足,生怕他走。

李長樂對李家的一切都不留戀,只讓下人將哥哥的骨灰盒給她。拿到骨灰盒後,她拽著他離去:“走。”

“你要跟我走?”任知足問。

李長樂回望熱鬧卻寂寞的喪禮現場:“你還想拍其他人?”

他搖頭。

愈發拽緊他,她道:“我已經無家可歸。”

“我四海為家。”

“我跟你走。”

“我只需要個學徒。”

“我從小聰明,學什麽都快。”

於是,當天參加喪禮的人,都不能忘記前一秒哀痛如浮屍的李長樂,突然熱情如火跟著一個執著單反相機的人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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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話是我想了很久怎麽讓他們命運交集。還是有後續的,謝謝親愛的讀者評論、打賞鼓勵我,感動滿滿。

今天趕著去洗澡,所以字數不夠,新文推薦湊個字數。

《當你途徑我的盛放》

簡介:

掃黃時,老公被抓進局子裏,我去領人卻反被他掌摑!

我和陸也生結婚五年,他不愛我,我忍;他外面彩旗飄飄,我忍;

甚至,他把懷著孕的小三堂而皇之領回家,我忍;可婆婆冷遇女兒,甚至差點讓她被人販子拐走,我不能忍!

為了逼陸也生離婚,我隨便睡了一個男人弄臭自己的名聲。

隨便睡的男人,卻不是簡單的男人。

林辰明明是那樣金光閃閃的男人,卻偏偏跟我這樣帶孩子的已婚婦女糾纏不休。

我終於爆發,把枕頭扔到林辰的身上:“林辰,你有完沒完?”

“沒完,”他將我撈進懷裏,氣息炙熱,“沒睡完。”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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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真正沈淪,我才恍悟,世界上最冰冷的刀,握在摯愛的人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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