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的一瞬。

電光火石間，無臉男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把沾血的匕首。

“你可以上去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就如同風中沙塵，漸漸散落在地上。

只留下一句，‘終於...’

消失在原地。

但沙文只覺得眼前一黑，耳邊傳來熟悉的呼喊，身體和意識漸漸脫離，隨後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

...

黑暗中。

當沙文再次睜開眼睛。

他來到了宮殿最頂端的石橋中央。

巨大的懸空祭壇上坐著一個藍發藍眼的俊美少年，一名面容和他極其相似，同樣藍發藍眼的少女斜倚在他的腿上。

“真是有趣。”

“親愛的，為什麽你不吃了他呢？”

“多麽有趣的靈魂，吃掉很可惜呢。”

“哼，不過就是一個低賤卑微的靈魂，真不知道你喜歡他什麽地方，唔...難道一個伊芙琳已經不能填滿你的心了嗎？”

沙文看著四周，“這是...”

“不用疑惑，沙文，我就是你說的那位不可直呼其名者，是不是很驚訝？”

一對少男少女？

但他自稱不可直呼其名者，那多半眼前所見只是他的軀殼。

“哼，見到親愛的還不快點滾過來匍匐在地...”

“伊芙琳。”

“嘻嘻，我是逗他玩呢，你生氣了？”

沙文看著眼前兩個看上去打情罵俏，卻又處處透露著古怪的少男少女。

從他們的眼睛中，沙文看不到人類本應擁有的光彩。

不論是少年，還是那名少女，不論他們如何偽裝，空洞冷漠的眼神不會欺騙自己。

就算再好的表演，依舊沒有靈魂。

少年笑了，推開少女任由她失去支撐趴到地上。

“嘖，你當然能夠看出我們沒有靈魂，沙文，因為你本就知道這一切，只是不願意想起來。

兩個充滿惡趣味的空殼，嗯...你是這麽形容我們的。”

少女絲毫不嫌棄被丟在地上，急忙爬起來跑過去抱住少年的胳膊嬉笑道，“就是就是！你才不配成為我的宿主呢！

惡心的低賤人類，充滿了惡臭的...

唔...我不說話了好不好，親愛的你不要生氣嘛。”

短短的幾句話，巨大的信息量讓沙文有點緩不過神來。

什麽宿主？

什麽叫自己知道，卻不願意想起來？

“不用猜想了，沙文，你就是我。

或者說，是主動從本源中自主剝離出去，原本屬於人類的人格。

桀桀...”

隨著話音，少年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嘶啞刺耳。

就連無盡的星空也在此時突然變暗。

“我給你創造的世界還滿意嗎？親愛的主人格？”

“你！”

沙文的意識中，無數記憶漸漸浮現出來。

遠古到可以追憶至拉離主宇宙誕生之初，直至毀滅。

但這些記憶又如幻燈片一般，一一閃過後，沙文又變得什麽都不知道了。

“看吧，我說過，是你自己不願意想起那些過往。

啊...抱有善意的人格，因為承受不了自己的另一面，竟然選擇主動剝離，多麽富有詩意，充滿浪漫氣息的事情啊。

不過我還可以給你一個機會，回到我們的本源中，接受真實的自我。”

“我才不呢！虛偽的善意，惡心的謊言，我...”

女孩的聲音戛然而止，仿佛喉嚨被掐住一般。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沙文只感覺此時自己的思緒亂成一團，就連思考都被這些東西攪得亂七八糟，根本無法集中精神。

“你的力量已經被削弱到如同一介凡人，這就是你所追求的東西嗎？如同一個凡人那樣從出生，再到死去。”

“我...”

“嘖，無趣。

既然這樣，那我就只能親眼目睹你逐漸老去，然後死亡，一切又重新回到原點。”

“親愛的，為什麽你不強迫他回到力量本源中呢？脫離我們的主題，他現在只是一只螻蟻罷了。”

少年回頭看著她，聲音再次變回溫柔和。

“你自己可以強迫自己的意志嗎？”

只是聽到這句話，少女的臉上泛起一陣紅暈，“如果是那種事情，我想...我想...”

隨後就只能對著少年張牙舞爪，憋得上躥下跳，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可惜，我還有許多有趣的事情要去做，你繼續去做你的凡人吧。

罷了，臨走前再送你一份小禮物，以防你死的太快。”

猛然間睜開眼睛。

沙文深吸一口氣從地上坐起來。

急忙伸手摸向胸口，他記得當時接受考驗後，胸口被那個無臉男穿了一個大洞。

嗯？

是幻覺嗎？

再次看向四周，喬凡尼等人早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只剩下他一個人躺在桌子前。

上面擺著空酒壺和酒杯。

無臉男也不知去向。

擡頭看向天空，依舊是神靈遺跡中的漆黑星空。

剛才我是做了一場們嗎？

沙文扶著額頭站起來，努力回想夢中發生了什麽，但卻什麽也想不起來。

只能依稀響起一道非常難聽的笑聲，就什麽也記不起來了。

“喬凡尼！基隆！你們在嗎？！”

聲音在宮殿中不斷回響，無人回應。

難道他們扔下自己已經離開了？

搬出一張椅子，取出奶昔，一邊吃，沙文開始分析目前的狀況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先前他脖子中了一刀差點死在下面，喬凡尼等人都沒有扔下他。

但現在這裏只有他一個人。

那麽就有兩種假設。

自己通過了無臉男的考驗，沒有死，其他人全部被穿透胸口死在了這裏。

因為時間過於久遠，他們的屍骸已經...

想到這裏，沙文急忙掐滅這個不切實際的念頭，想讓一大堆骨頭風化到眨都不剩，恐怕得等到天荒地老才行。

另一種可能則是他在通過考驗後消失了，其他人苦尋無果，這才離開了這裏。

至於自己離開了多久，暫時不清楚。

還有一種可能，無臉男殺死了他，所以眾人才選擇離開，但不知道什麽原因他又活了過來。

總之，思來想去，沙文也沒弄明白，現在的狀況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既然喬凡尼他們已經離去，沙文便不多做停留，動身穿過房間，使用傳送術向宮殿頂層趕去。

一路暢通無阻，來到石橋中央祭壇模樣的地方。

只是乍一眼看上去，沙文感覺自己似乎來過這裏，但思索片刻也只能當做錯覺。

祭壇中央，肉眼可見的有一處時空不斷向內部坍縮，形成一個旋渦。

看來這裏就是手冊中神靈遺跡的出口了。

按照裏面的記錄和描述，沙文後撤幾步，向時空漩渦奔跑過去。

飛身一躍跳入其中。

等到雙眼能夠再次視物的時候，依舊是那座荒涼的海外孤島。

冰冷的海風吹在臉上如同刀割。

嘶...

倒吸一口冷氣，透心涼。

打著哆嗦，急忙取出禦寒的衣服，不出意外這裏應該就是當時他們出發前往神靈遺跡的海島。

可是其他人呢？

放眼望去，除了一頂已經破舊不堪臟兮兮的帳篷，空無一人。

老天...

沙文扶著額頭，看著眼前的茫茫冰海。

你們這是要我一個人在這裏玩孤島求生嗎？！

當初默文可是用傳送卷軸帶他們到這裏來的。

天知道現在他在什麽地方。

風暴海域中心的島礁？

這種東西，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況且不知道具體方向，沙文就算有傳送術也無法橫跨如此遙遠的海面。

看樣子現在的季節應該是不是冬天就是初春，比他先前來的時候冷多了。

但海島上的人已經全部撤走，至少可以說明一件事情，他離開阿拉亞世界至少超過了兩個月。

這還是保守估計，指不定前面還要再加上好幾個整數年。

想不想這麽多，生火取暖要緊。

造一個篝火，用石料方塊堆疊一個火柴盒。

把清水用鐵鍋燒熱，然後熱上一份不知道什麽年頭準備下飯菜，填飽肚子，裹上毛毯靠在篝火旁邊。

沙文舒服的瞇起眼睛。

似乎距離他夢想中的生活就只差一步了。

沒有太陽可以曬。

陰沈的天空逐漸暗去，海風怒號。

沙文把椅子搬進房子裏面，開始思考該如何離開這裏。

造船是不可能的。

現在配方裏是有船廠，可惜沒有能源中心驅動，就算臨時建造，他的手頭也沒有一百萬單位的魔力水晶。

不可行。

不過用變形術變成可以長途跋涉的鳥類倒是一個不錯的註意。

所以現在唯一要解決的就是方向問題。

找不準方向，很容易在大海上兜圈子，因為周圍的景象都一樣，缺乏參考。

況且就算朝著一個方向前進，也有一定幾率順著海面環游世界，而不是找到陸地。

風暴海域大體的位置處於西大陸北部。

不過面積要大好幾倍。

如果向南前進一段距離，然後東西選擇一個方向，只要能找到任何一個有人居住的陸地，他就算得救了。

眼下外面狂風大作。

沙文覺得這件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變成鳥類是不錯，但如果遇到海上的暴風雨，那可不是說著玩的。

說不定會被雷劈。

而且被狂風巨浪卷進海裏，橫豎都只有一個死字。

裹緊毛毯，沙文靠在椅子上，思考對策的時候，不知不覺就沈沈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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