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畫中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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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過一刀的夏冬青拽著趙吏衣領站起來,接著頭也不回沖出了便利店。王小亞跟著沖了出去。

胡明想要跟著出去,卻讓岳綺羅攔了下來,看著圍著自己轉的小紙人,胡明最終無力地垂下了手,“我只是想拿回我的畫兒而已,為什麽你們都想搶走它?”

趙吏看著在門口坐上出租車絕塵而去的夏冬青,若有所思。

“怎麽回事兒啊,我這就走了兩天,這怎麽還有人來尋仇了呢?”趙吏大喇喇坐在凳子上,不明白夏冬青是怎麽惹了這大叔,讓人家拿著刀子來追殺他。

王小亞推門進來,她沒有追上夏冬青。

店裏,胡明正在說話,“那幅畫,是我在日本的一件古董鋪子裏找到的,是我的寶貝,是我的命,我求你幫我找回它。”

胡明說著就又要開始嚎啕,趙吏一直托著腮很認真的聽他說話,不過在看到他大張著嘴準備嚎出來的時候,還是忍不住一記手刀順著脖子劈了下去。世界終於安靜。

“他們是被妖怪蠱惑了。”岳綺羅簡明扼要對趙吏做出了解釋。

趙吏點了點頭,“是,他身上有妖氣,那妖物快把他身上的精氣吸幹了。”

岳綺羅又深深地嗅了一口,“可我聞不出來那是個什麽妖怪。”

趙吏又看了一眼胡明,忽然沖岳綺羅露出一個很猥瑣的笑容,“你當然聞不出來。”

這種味道對於女人而言幾不可聞,也虧得岳綺羅有百年道行才能勉強嗅出。

王小亞看著一直扯閑篇的趙吏忍不住內心焦急,“那幅畫有問題,冬青也被那幅畫蠱惑了。”

趙吏打了一個響指,“不是有問題,而是妖怪就是那幅畫。”

“走,去找冬青。”趙吏抓著車鑰匙出了門。

“哎等等,你知道冬青去哪了麽?”王小亞在趙吏身後大吼。

白色的吉普車行駛在路上,車裏共有四個人,暈在後座的胡明,內心焦急慌亂的王小亞,說故事的趙吏,聽故事的岳綺羅。

“Long long time ago,”趙吏一手開車,一手做著動作,“在日本有一個story。”

王小亞很想沖他翻一個大大的白眼,“好好說話!”

趙吏收回了亂動的手,開始正經說故事,“在日本有一個傳說,在鳥羽天皇時期,有一個絕世美女,自稱玉藻前,由於她的美麗,得到了天皇的寵幸,天皇一旦和這個妞好上之後呢,就不理朝政了,這妞就讓他誅殺群臣,最後禍國殃民。後來這天皇也得了怪病,這大臣們就懷疑了,就派這個陰陽師安培泰成暗中調查,結果調查到,這個玉藻前,就是千年九尾狐妖所化。”

趙吏說完故事從後視鏡裏瞧著幾人的表情接著說,“是不是覺得特熟悉?在中國歷史上也有這麽一個人物。”

“蘇妲己。”縱使岳綺羅一直在青雲山上不問世事,可這鼎鼎有名的禍國美人還是聽說過的。

趙吏點了點頭,“是,就是蘇妲己。”

王小亞還是雲裏霧裏,“可這和那畫有什麽關系啊?”

趙吏又繼續說,“我聽到的這個傳說版本,你們根本沒聽到過。我聽說的是,蘇妲己和玉藻前本是同一個人,姜子牙追殺蘇妲己,蘇妲己遁入畫中逃往日本,用的是江湖術士的返魂之術。”

“返魂之術?”王小亞還是不明白。

“人死無法救活,不能死而覆,去其血肉,留其白骨與魂魄,魂魄付於人骨之上,稱其為返魂。”岳綺羅作了解釋,這些奇門邪術她一向很有研究。不過這“返魂之術”似乎沒人成功過,今天到能見識見識了。

王小亞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趙吏略有驚異的看著岳綺羅,“綺羅說得對,現在日本、古畫,時間、地點都有了,到時候看看那幅畫再說吧。”

……

夏冬青進了地下室的門,就急急忙忙把那幅畫拿出來平放到床上,然後開始看著它傻笑,金光亮起,夏冬青又進了那個“世外桃源”。

趙吏的車停在夏冬青之前住的地下室。

王小亞一臉崇拜看著趙吏,“你怎麽知道他回這兒了啊?”

趙吏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我什麽都知道。”

王小亞鄙視地看了趙吏一眼,接著頭也不回地往裏走。

趙吏一臉生無可戀跟著往裏走,那個冷颼颼陰森森的房子他簡直是不想進第二次,岳綺羅的步子依舊邁的不疾不徐,可也沒落在了後面。

才來到門前,王小亞充分發揮雪姨精神,一雙手把門砸的砰砰響,“冬青開門,我知道你在裏面。”

趙吏看著勢如潑婦的王小亞,忍不住皺著眉頭說,“行了,別敲了,敲也沒用,他的心智已經被畫控制了。”

王小亞收回了拍的通紅的手,“我說呢,最近跟魔怔了似的,這樣,你進去,然後給我開門。”

趙吏認真地點點頭,“好。”

“不是我怎麽進去啊,我又沒鑰匙。”趙吏似乎反應了過來。

“你不是擺渡人嘛,不會穿墻術?”王小亞漸漸露出鄙夷神色。

岳綺羅也一臉期待地看著趙吏,穿墻之術她倒是還不曾研究過。

趙吏楞了幾秒,然後作勢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真想大嘴巴抽我自己,我怎麽忘啦,想不想和我一塊兒?”

趙吏用騙小孩兒一樣的語氣哄著岳綺羅與王小亞。

小亞幾乎兩眼放光,“好啊。”

岳綺羅則沒什麽表示,心裏已經識破了趙吏的話,他又在胡說八道忽悠人了。

趙吏沖岳綺羅眨了眨眼,示意不要拆穿他,然後開始一本正經忽悠王小亞,“跟我做。”

兩人同時站到門前,趙吏伸出手開始用“穿墻術”,小亞也跟著他的動作一起比劃,“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沖!”

趙吏一聲令下,王小亞撞了個實打實。

趙吏的手還維持著“穿墻術”的手勢,看著小亞摸著額頭的樣子,那一臉笑容只能用一個“賤”字形容,“腦殘啊你。”

說著趙吏拿出一條鋼絲,換了種打廣告的語氣,“開門,要用這個。”

十分鐘後,

趙吏蹲在門邊鼓搗著門鎖,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

二十分鐘後,

趙吏臉上的尷尬換成了微笑,十分有把握的一拉門把手,門依舊沒開。

王小亞終於有機會可以嘲笑回來,“擺渡人,你能不能行啊?”

趙吏攤了攤手,“打不開。”

王小亞這時走過去輕輕踢了趙吏一腳,隱隱有些得意,“走開!”

趙吏無奈站到岳綺羅身邊,只見王小亞十分有魄力的從錢包裏抽出一張□□,然後瀟灑的把卡插到了門縫裏。

一插,一劃,伴隨著嘚瑟的一聲,“瞧見沒有,本宮文能寫論文,武能撬開門。”

……門依舊是沒開。

趙吏的眼神由崇拜轉為鄙視,“你能不能行啊?”

岳綺羅冷眼看著這倆興沖沖來救人的蠢貨,心想等他倆打開門,裏面的人或許都死了八百次了。

最終還是岳綺羅的小紙人從門縫裏鉆進去打開了門。

趙吏的眼神簡直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我去,可以啊你。”

折騰了近半個小時,幾人總算是進了房間。一進門就看到夏冬青倒在床上,身上蓋著那幅畫,王小亞跑過去喊著,“冬青。”

夏冬青毫無反應,王小亞卻是像聞到什麽似的,“這什麽味兒?”

“她的味道。”趙吏只回了四個字。

“她?”

“確切的說是畫的味道。”岳綺羅忽然拿起蓋在夏冬青身上的畫,用手摩挲著上面的顏色。

王小亞突然搬起了桌子上的魚缸,想要用魚缸裏的水潑醒夏冬青,岳綺羅卻攔住了她,“沒有用,他現在在另一個空間,這兒的一切,他都沒有感覺。”

王小亞楞楞看著手裏的魚缸,“那怎麽辦。”

趙吏欠抽的話又響起,“不怎麽辦,做鍋魚湯喝了唄。”

王小亞在考慮要不要把魚缸裏的水潑到趙吏腦袋上。

意識到王小亞接下來要做的動作,趙吏一本正經起來,“我知道畫裏的女人是誰了,不是蘇妲己,也不是玉藻前,是另一個大名鼎鼎的人。”

“誰?”王小亞終於放過了那一缸魚。

趙吏接過岳綺羅手裏的畫兒,開始解釋,“這畫名為楊妃夜妝圖,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這是李白在《清平調》中描寫的,在大唐盛宴中,楊貴妃率領眾女宮跳的霓裳羽衣曲。”

我昔元和侍憲皇,曾陪內宴宴昭陽。千歌百舞不可數,就中最愛霓裳舞。楊玉環隨曲而舞,夏冬青目不轉睛。

“白居易在《長恨歌》中描寫,安祿山騎兵謀反,皇帝攜貴妃出逃,途中六軍不發指貴妃禍國,當誅。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楊貴妃,就這樣被皇帝賜死在馬嵬坡下。六軍不發無奈何,宛轉蛾眉馬前死。”

虹裳霞帔步搖冠,鈿瓔累累佩珊珊。可那華美霓裳最終纏繞在楊妃玉頸之上要了她的性命,一代佳人,玉殞香消。

畫中,冬青又喝了一杯酒,眼裏的迷離多了幾分,絲毫沒有註意到面前女人眼裏的不甘與惡毒。

“太不公平了,為什麽這種罪名都要讓女人來承擔?”王小亞憤憤。

“剛才,你不是一直在問,這是什麽味道嗎?”趙吏聞著屋裏變了的味道,手指點了點畫裏的女子,“就是她,這種味道對於我們男人來說,銷魂攝魄,但對於你們女人來說,那就感受不到什麽了,這幅畫,應該是日本人畫的,房子畫的是唐朝的宮殿,但是這座山,畫的是富士山,畫兒裏還有櫻花。所以有種傳說就是,楊貴妃沒有死,並在日本山口縣登陸。”

“說了這麽多,到底怎麽回事啊?”王小亞現在只想知道怎麽才能救夏冬青,並不再想聽故事。

“我個人覺得楊貴妃已經死了,在當時的日本東瀛,像楊貴妃這種絕世的美女,在他們那邊一定是女神級別的人物。當時的遣唐使中,肯定有人精通於方術,將楊貴妃的屍體帶到日本,用方法耗盡其血肉,碾磨成粉,加入顏料,畫成這幅畫。”

趙吏把畫又放到了床上,心中也忍不住感嘆一句,昔日如花美眷如今已經成為一件吸人精魄的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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