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酒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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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綺羅獨自一人坐在沙發上,整棟別墅裏全是若有似無的酒香,聞多了,竟也有些膩人的感覺。

岳綺羅舔了舔嘴唇,心中對那酒是滿意的,裏面有她喜歡的東西。想到趙吏正在查的事情,岳綺羅瞇了瞇眼,像是一只笑得詭譎的貓,只是可惜他不知道自己要查的事情結果就近在眼前。

幾杯酒竟是讓那倆人睡了一天一夜。這一天一夜裏,趙吏也沒有回來。

岳綺羅坐在二樓的桌子旁看著這偌大的別墅,有些漫不經心地放下了手裏的剪刀,她的小紙人已經剪了許多,只是它們好像並沒有派上多大的用場。

現在的這個世界平靜的讓她覺得十分無聊,雖說也會遇到些奇怪的事兒,可那些事似乎趙吏就能解決得了。

可是再想想,那段無心讓她由好奇到喜歡再到最後徹頭徹尾討厭的生活過得也很不痛快。與之相比,現在的日子雖然無聊,但似乎更好些,身邊更是多了個類似於保鏢一樣的趙吏。

想到趙吏,岳綺羅撅了撅嘴,心裏頭覺得趙吏很有眼光,說話又會討她歡心,還不會死,本事也不差,和她實在是很般配,比那個只會和個鄉下姑娘悶頭過日子不識擡舉的無心強多了。

跟他談談感情似乎是可以的,岳綺羅心想,他不會像凡夫俗子一般,死了,就沒了。

趙吏拖著要累殘了的身子進了別墅的門,恨不得一步三晃。

一轉頭就看到岳綺羅坐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趙吏很想不要臉地認為岳綺羅是在等他。

可事實告訴他顯然不是,小姑娘擺了個彌勒佛的姿勢,雙腿盤在沙發上,繡鞋被她蹬到了一邊,身子斜靠在沙發靠背上,雙眼微瞇著,似乎是睡著了。

趙吏大喇喇癱坐在一邊的沙發上,把腿架到了沙發上的茶幾上,長長嘆了一口氣,頗有些故意吵醒岳綺羅的架勢。

岳綺羅早就聽到了趙吏的聲音,只是不願睜開眼睛。

趙吏看著岳綺羅沒有起來的一聲,又伸手給自己到了一杯水,玻璃杯子碰上玻璃茶幾,趙吏故意發出動靜來。

終於,岳綺羅晃了晃脖子睜開了眼睛。似乎是剛睡醒,岳綺羅的頭發有些亂。渾不在意般,岳綺羅擡手整了整頭發,然後單手撐著沙發,另一只手指了指茶幾。

趙吏順著岳綺羅的手指看向茶幾,十分懂岳綺羅心思般遞上了那個玻璃罐子。

岳綺羅接過玻璃罐子,從裏面拿出糖豆來吃,嚼的“咯咯嘣嘣”,岳綺羅似乎很喜歡這種聲音,吃得不亦樂乎。

趙吏看著岳綺羅,臉很白,眼很黑,薄薄的嘴唇是淡淡的水粉色。

坦白講,岳綺羅是一個相當漂亮的小姑娘,就算現在是要長成未長成的模樣,也還是漂亮。

聽著岳綺羅嚼糖豆的聲音,趙吏忽然很擔心她的牙口,他曾經偷偷地把裏面換成過軟糖,只是岳綺羅吃了一個就吐了出來。

“你好像很累?”岳綺羅問得漫不經心,手指依舊在糖罐子裏攪著。

“送走了一批麻煩的靈魂,跟著他們去冥府登了個記。”趙吏把水倒進嘴裏,繼續說,“你說這些人怎麽連自己的魂魄怎麽缺失的都不知道。”

趙吏這幾天送走了一批靈魂,又迎來下一批,數量倒是沒增加,看名單確實是陽壽到了的人,可奇怪的是那些人的靈魂卻都是殘缺的。

趙吏問過他們,可那些人也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他們死時的記憶像是完全被人抹去了似的。

冥府的三個廢柴判官不願多事,冥府的靈魂多如流水,靈魂送來了就完事了,他們才不願多查。況且那些靈魂似乎也沒什麽怨氣,安安靜靜聽安排,安安靜靜去投胎。

多好!

可這件事情絕對不對頭,趙吏想要去查,現在缺失靈魂的都是陽壽已盡的人,可要是不查清楚,保不齊哪天就要對活人下手了。

事情若是發展到那一步,更難辦。

“他倆呢?”趙吏對岳綺羅叨叨一通後才發現,冬青與王小亞沒在屋裏。

岳綺羅指了指樓上,“還在睡。”

趙吏沒放在心上,周末麽,況且現在也不過才十點。

岳綺羅卻又添了一句,“一直沒醒過。”

聽了這話,趙吏又看看樓上,再算了算時間,“這倆人睡了一天一夜了?”

就喝了那幾杯酒?睡了一天一夜,好人都得睡傻了。

趙吏一邊鄙視著倆人的酒量,一邊上樓準備去把那倆人叫醒。

“叫不醒的。”岳綺羅忽然從沙發上起來站到了趙吏面前,“那天的酒,有問題。”

岳綺羅一向是閑事不管的性子,不過剛剛岳綺羅卻改變了主意,有些想指點指點他了。

趙吏並沒有喝過酒館裏的酒,聽了岳綺羅的話,下意識地問,“什麽問題?”

岳綺羅沒有回答,而是又回了沙發上坐著,維持著那個彌勒佛的姿勢,“今晚去那家店瞧瞧吧。”

“到底怎麽回事?”趙吏心裏有些打鼓,這倆人可別就這麽睡過去了。

“我昨天晚上去了那家店,瞧見了那個老板娘一點很有趣的事。”岳綺羅並不多言。

“你一個去的?”趙吏心中忽然有些感動,冬青既然睡死了,那岳綺羅是去替他看店的?

雖然那個便利店不以盈利為目的,人民幣這玩意他也用不太上,可心裏還是有點兒激動,就說麽,他看上的姑娘沒有拿不下的。

岳綺羅並不知道趙吏心裏彎彎繞繞想些什麽,只是點了點頭,並指了指玻璃罐子,“糖吃完了。”

岳綺羅的話無疑是給趙吏兜頭澆了一盆涼水,感情人家是去儲備存糧的。

晚上,趙吏開著車帶著岳綺羅去了便利店。二人坐在窗戶邊的桌子上看著不遠處的酒館,酒館隱藏在黑暗裏,只有一塊白色的招牌引人註意,像是露出獠牙的怪物。

雖是晚上,可此時並沒有到深夜,馬路上來來往往的人不少,街邊的店裏生意也是不錯。唯獨那家酒館,雖是大開著門,可店裏冷清得很。

一直到了深夜,馬路上清冷的一個人也看不見,街邊的店除了24小時營業的,也大多關了門。

對街的酒館也熄了燈,關了門,又過了一會兒,酒館的門打開,那個身穿旗袍的老板娘從店裏出來,緩緩走出了這條街,像是行走在街上的鬼魅。

“她……”

岳綺羅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或許和你苦惱的事還有點兒關系。”

趙吏繼續看下去,不過半小時的功夫,老板娘從街口走回了酒館,只是手裏似乎多了點兒東西,正隱隱閃著微弱的光。

“是魂魄。”趙吏攥了攥手,“她在收集那些要死了的人的魂魄。”

岳綺羅點了點頭,“可能已經很長時間了,普通人看不到她手裏拿了什麽。”

岳綺羅的話趙吏是讚同的,冬青能看到鬼,可那些零碎魂魄卻是看不到,王小亞更是不會註意這些。

“我去,可她收集這些殘缺魂魄做什麽?”趙吏想不通,魂魄是有很大用處,可殘缺了的,似乎什麽用處也沒有。

“不知道。”在岳綺羅的思維裏,魂魄是可以吞噬的養分,可以提高法力,不過這些殘缺不全的,似乎就是廢棄物。

趙吏和岳綺羅在便利店待了一晚,直到第二天早上,對街酒館重新開了門,趙吏和岳綺羅踱著步子去了酒館。

與開業那天的人來人往不同,今天酒館裏一個客人也沒有。

趙吏二人依舊是選了先前的桌子坐著,敲了敲桌子,“老板娘,上酒。”

酒娘從櫃臺後看了看說話的那人,認出了是前兩天來過的人。算是熟客?酒娘搖了搖頭從櫃臺後拿了酒出來,她這家店回頭客是個稀罕玩意。

趙吏一直盯著酒娘,從拿酒,到放杯子,再到斟酒。直看得酒娘不自在。

“我是哪裏做的不對?”酒娘問了一句。

趙吏晃了晃手裏的酒杯,先嘗了一口,接著吐到了地上,然後一杯酒幾乎全被潑到了地上,開門見山,“說吧,你做的那些事。”

酒娘似乎楞了楞,接著笑得風情萬種,“不愛喝也別糟蹋了,我做什麽了?”

“你收集那些殘缺魂魄做什麽用?”趙吏的聲音冷冷。

趙吏有些後悔那天沒有喝這酒,否則也不會耽誤了這麽長時間。

酒娘看著地上的酒也冷下了面孔,“你們是什麽人?”

趙吏把剩下的酒緩緩撒在地上,然後掏出槍指著酒娘的頭,“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你只要知道,那些魂魄歸我管。”

酒娘無視趙吏的槍,兀自笑了,“我該叫你靈魂擺渡人?還是鬼差。”

趙吏把手往前探了探,“叫什麽隨意,告訴我,你用那些魂魄做什麽了?”

“你不都看到了,做酒的引子,”酒娘指了指地上一灘酒漬,“我沒害過人,我用的都是陽壽盡了的人的魂魄。”

“那我是不是該感謝你啊?”趙吏的話裏有著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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