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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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柯這時忽然想起來蜚蜚的乳母魯氏是寧王府的人, 而送走周家的主意正是她想的。

“覆兒, 會不會是寧王?”陸柯問道。

許覆搖搖頭。

“怎麽可能, 他們的身契可都在我手裏了。”許覆篤定地說道。

“那如果有人拿魯氏兒子威脅她呢?”陸柯問道。

許覆聽完陸柯的話, 眨巴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 說:“陸哥哥, 我拿著的就是魯氏的夫君跟她兩個孩子的身契。”

她說完這話瞬間就紅了臉, 一時激動, 她把閨房的稱呼都喊了出來。陸達跟陸夫人卻沒註意,他們的註意力全集中在許覆說的話上,

許覆知道拿著魯氏的身契一點用都沒有,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如果拿著她的身契威脅她,於她而言,最多不過一死。但是拿著她的孩子來威脅她, 上刀山下火海她都義無反顧。

所以, 許覆當時找寧王妃要了魯氏夫君跟她兩個孩子的身契。她明白, 捏著他們, 魯氏跟她婆母都翻不出花來。寧王妃當時讚許地點點頭, 作為當家主母, 許覆很合格。

陸夫人聽了許覆的話, 暗自稱讚了一聲。她想, 這些事情了結後,她必須讓陸柔跟許覆多學學。

“寧文那邊不足為懼。”陸達笑著說,“你們這次去西南, 最正確的事情就是跟寧王交好。別看他總給皇帝添堵,但是這兩個人的感情,還真沒大家認為的那麽差。”

陸達少年時是皇帝的伴讀,寧王那時候比皇帝小了好幾歲,天天像個跟屁蟲一樣在他們身後,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地叫著。寧王打小就是個紈絝,老皇帝跟泰安帝當時都對他恨鐵不成鋼,整日說教,他逆反心理又強,一來二去的,就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陸柯跟許覆對視了一眼沒說話,這對兄弟,還真是挺奇怪的感情。

“排除了寧王,也就是二皇子了。”陸柯說道,“聽您之前說的,別院的下人都被迷昏了。門房的人,雖然聽得見動靜,但是睜不開眼睛也動彈不得,這個跟庵堂的僧眾情形一樣。看來中的都是一種迷藥。所以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不要動,什麽都不要動。”陸達說道,“證據找到了,直接呈上去,皇帝問起來,就說自己駑鈍。你不用分析什麽,皇帝身邊不缺會分析事的人。說多錯多。”

“是。”陸柯起身領訓。

許覆在一邊算是聽明白了。皇帝不冊封兕兒為太孫,是怕福氣太重折損他。不過看在其他人眼裏,可就不那麽想了。很多人,可能會認為太子地位不穩吧。可是這個時候,誰也沒法去說。去上書立太孫?怕是嫌自己官做得太久了!

“行了。這事我回頭去跟輔國將軍商議一下。你跟覆兒回去吧。用過晚飯,自己去祠堂罰跪。”

“是。”陸柯肅手而立,態度謙恭。

陸柯跟許覆回到院子,飯菜剛剛擺好。許覆看了一眼,笑了。

“今日倒是豐盛,你得多吃一點。可是要挨一晚上呢!”

“覆兒心狠。”陸柯故作悲傷地看著許覆,“真就不管我了?”

“不管。蜚蜚最近長牙,晚上總鬧喚,保不齊就得抱過來呢!”許覆說完自己就笑了,“我得先顧著蜚蜚不是!”

“覆兒促狹!”陸柯伸手點點她的鼻子,“晚上可得著你給我送宵夜呢!不開玩笑,真的!”

“知道了。快吃吧。”許覆說著,盛了一碗粥到陸柯跟前。

陸柯跟許覆吃飯不習慣身邊有人伺候,小丫鬟在一邊候著,跟擺設也沒什麽區別。

“夜裏到底還是有些寒涼。祠堂又許久不進人,有些陰森。”許覆說道,“晚上給你送碗雞絲面好不好?”

陸柯伸手捏捏許覆的臉,說:“覆兒口是心非。還是這麽關心我。”

兩個人用過飯,陸柯抱著蜚蜚玩了一會兒,七星就過來催他,這才不情不願地把蜚蜚交給乳母,起身去祠堂。許覆跟他跟一起過去,兩個人一路手牽手,走到祠堂跟前。陸柯反手抱住許覆,把頭靠在她肩膀上。

“陸哥哥。”許覆忍著笑推了推他。

“知道了。再抱一會兒。”陸柯就是不想撒開許覆。

“晚上等我。我一定會過來看你的。”許覆左右看看,見沒有人註意,惦起腳尖親了陸柯一下。

“快去吧。”

“好。”

陸柯走進,跪在蒲團上,轉頭看著七星關上祠堂大門,嘆了一口氣。

陸家院子大,祠堂又在最深處。夜深人靜的時候,萬籟俱寂,偶爾有小鳥的叫聲。陸柯跪在那裏,把之前的事情又捋了捋了一遍。

二皇子劍指陸家不假,但是背後的目的?陸柯想了想。兕兒出生以後,陶家跟方家家主很是欣喜。兕兒滿月的湯餅會上。陶家家主陶忱送了兕兒家傳的劍譜,並且擊節而歌,很是開心。但是在百日宴那次被泰安帝特意模糊的行刺之後,陶家方家都低調起來。

許覆那時候為了保護兕兒,險些喪命。他後來聽許覆提過,陶家家主還特意登門道謝。皇帝也賞賜了不少東西到許家。

“許家,許太傅。”陸柯輕聲說道。他覺得真相已經就在他眼前,卻仿佛隔著一層紗,讓他看不真切。

祠堂的燭火跳了幾跳,外面有鳥兒撲棱翅膀的聲音,接著是小白的吠叫。陸柯覺得自己心煩氣躁的,這祠堂也讓他靜不下心來。他都想起身出去轉一圈,緩解一下心情。

忽然,陸柯差點激動得叫出來。他明白了,二皇子的目的,是許家。

雖然許太傅旬日給兕兒授課,但是他從不染指東宮任何的事情。許家不動,汴梁各個世家也不會。他們只會站在純臣的立場上,連騎墻之勢都不會,他們始終站在皇帝的身後。千百年來,世家就是這樣,屹立在歷史的長河中,巍然不倒。

現在,自己娶了許覆。整個汴梁城的人都知道許太傅極挺愛許覆這個孫女。她能嫁給自己,就是因為許太傅不想拘著她的性子。即便如此,許家也很少過問自己的仕途。除了成親前讓自己二哥留在汴梁之外,再無其他。不過那一次,目的明確得泰安帝都知道,無外乎就是讓陸家念著許家一份情,讓許覆日子過得更松快罷了。

可是,就現在看來,如果自己有什麽事情,勢必牽連到許覆身上,那這樣許家肯定坐不住。許家坐不住,世家也就紛紛動起來。畢竟,許家在世家裏面隱隱有領頭之勢。做皇帝的,最忌諱的不就是皇子結黨,尤其是太子。這樣一來,泰安帝勢必對太子產生懷疑。二皇子就好從中挑撥,坐收漁利。

二皇子好算計。陸柯忍不住在心裏讚嘆道。

許家,許太傅正在跟許司下棋。許司執黑子,許太傅執白子。

“覆兒還沒成親之前,這千層寶閣勢我跟她下過一次。覆兒只做游戲,毫無得失心,反而撞開棋局,搶了先機。後來太子替覆兒下了後面的半盤。他心焦氣躁,得失心重,大好的局面竟然讓他輸了。”許太傅說道,“最後,我左右手互搏,指點了太子一番,他這才明白。”

許司沒說話,只是拈了一顆黑子落在棋盤上。

“父親,這千層寶閣勢本無定數。您給太子講解,未免不妥。”

“以前沒有,但是現在必須有。”許太傅看著許司,“本以為覆兒嫁了陸家小子會一世無憂。誰承想柯兒運氣好,這幾年軍功了得,成了人人拉攏的對象。”

“那許家?”許司問道。

“什麽都不做。”許太傅說道。

“可是您剛才說了,這局勢有定數。”許司有些不解。

“有定數並不見得就做什麽。”許太傅捋捋胡子,“你只要記得。越是有定數,就越要站在與它對立的那一面去看,方能另辟蹊徑。”

“是。”許司有些不解,但是仍舊恭敬地應了,回去他再慢慢想就好。

“希望覆兒跟柯兒能想明白。”許太傅說道。

“覆兒可以。陸家小子麽,就不一定了。”許司在一邊笑著接話。

“你錯了。”許太傅反駁道,“這一次,先想明白的應該是陸家小子。”

“為什麽?”許司對於陸柯雖然滿意,但是心裏始終認為他比不上許覆。

“因為他事事以覆兒為先。”

許太傅這話一出口,許司就不再言語。自己父親這話說得對,陸柯最讓人滿意的,不就是這一點麽!

許覆在書房看了會兒書,聽見自鳴鐘的聲音。吩咐百卉讓小丫鬟去廚房端來雞絲面。一行人去了祠堂。

“吱呀”一聲,祠堂的門開了。

陸柯回頭,就看見許覆俏生生地立在那裏。

“餓了沒?”許覆問道。

陸柯搖搖頭,讓許覆坐在自己身邊,把之前的分析講給她聽。許覆邊聽邊點頭,認為陸柯說得有理。

“那我們現在?”許覆問道。

陸柯搖搖頭,他雖然把事情分析出來了,但是卻仍舊沒想明白怎麽應對。

“先吃面。”許覆笑著說道,“然後我們一起慢慢想。”

“好。”

陸柯擡手摸摸許覆的臉。不管怎樣,他都不會讓她有事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已經開始收尾了。為了保證結局不崩,邏輯正常,作者君有些頭禿。斷更是不會斷更的,不過每一章更新的時間可能會不固定,請見諒。給各位鞠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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