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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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朝的時候, 許司果然特意側著個臉, 可惜那道劃痕太明顯, 明晃晃地橫在那兒, 怎麽能看不清楚?

許司站在那兒, 旁邊的戶部尚書李清實在是是沒有忍住, 悄聲問道:“你這臉是怎麽弄得?”

“我家外孫撓的。”許司見遮掩不住, 也就大大方方地任由大家欣賞。

泰安帝坐在上面, 也很納悶。許家大夫人溫柔賢良,沒聽說是個悍婦。

下朝後, 泰安帝招許司議事,終於沒忍住,也開口問了。

“回皇帝,昨日微臣去陸家,被微臣的小外孫抓的。”

泰安帝笑了起來, 堂堂吏部尚書, 對著自家小外孫也沒轍。

“你去陸家就是為了這個?”泰安帝問道。

“也不全是。”許司說道, “陸家來了門糟心的親戚, 那家孩子上趕著要給我那姑爺做妾, 微臣跟父親去給覆兒撐腰去了。”

泰安帝點點頭, 沒說話。許司也松了一口氣, 蜚蜚這一下, 抓的對啊!

解決了周家,許覆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她也賞了魯氏不少東西,不得不說, 她這一招,絕了。許覆覺得自己又學會了一項新技能。

這一日,南平郡主給許覆下了個帖子,請她明日過府一敘。雖然兩個人因著寧王妃,關系近了很多,但是許覆覺得她們也還沒熟悉到這個地步,不過她也不好拒絕,第二日就過去了。畢竟南平郡主現在懷有身孕,許覆也不敢讓她勞動。

到了郡主府。許覆行了禮坐下來,南平就把一封信遞給她,說:“這事我講不清楚,你得自己看,先說好了,別喝水,不然嗆著可不算我的。”

許覆不明白她什麽意思,接過信發現是寧王妃特意寫給南平郡主跟她的,並且寫明一定要讓許覆親自看一眼。她讀著讀著,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許覆他們走了以後,王將軍就帶著家眷住進了將軍府。康夫人是個沒眼色的,沒幾日就帶著丫鬟上了門。

寧王妃知道王將軍的夫人趙美可不是個善茬,深恨深宅大院,隔壁的聲音傳不過來。

這一日,寧王妃帶著腓腓在院子遛彎,就聽見廚房的婆子在給大家夥講隔壁的事情。

“我今日出門采買,正巧碰見王將軍家的婆子。這才知道,前幾日,將軍府好生熱鬧。”

“可是知府夫人跟王夫人對上了?”一個下人問道。

寧王府的人,都是從汴梁帶過來的,對這個汴梁第一美人很是了解。

“咳咳。”坐在那婆子對面的人間寧王妃來了,輕輕咳了一聲。

那婆子一回頭,見是寧王妃,一下子就跪了下去。

“王妃恕罪。”

“無妨。”寧王妃說道,“正好王爺想了解王家近況,你進正屋仔細說說。”

她說完內心忍不住偷笑,她這個理由,找得多光明正大啊!

“是。”那婆子應得恭敬,心裏也暗想,果然大家對這種事情都很好奇。

寧王妃回了正屋,給那婆子看了個座兒,還讓丫鬟給她倒杯茶在手裏,怕她啞了嗓子。

寧王在一邊忍不住笑了,說:“聽人閑話,笑顏如花。”

寧王妃撇了他一眼,說:“你別聽啊!”

“這可不行。”寧王正色道,“我對王將軍不熟悉,要多了解才是。”

一番話說得光明磊落,讓人無法辯駁。

康夫人上門的時候,也帶了兩個漂亮丫鬟。趙美一打照面,就知道她想幹什麽。她撇了那兩個丫頭一眼,說:“康夫人今日過來可是有事?”

“也談不上有事。”康夫人笑著說,“就是過來給您分憂。”

“分什麽憂?”趙美裝模作樣的問道。

“您這一路辛苦,又這般年紀,肯定有些事情思慮不周。就是想到了,這身體也吃不消。”康夫人說著指指身後的兩個丫鬟,“這兩個孩子是我一手教出來的,聰明伶俐又能幹。不是為您分憂是什麽?”

有句話說得好,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趙美到了這個年紀,最怕別人說她老,康夫人的一席話,穩穩當當地戳到了她的痛處。

“您這話什麽意思?”趙美仍舊故作不知。

“這兩個丫頭您放到身邊,把身契攥在手裏,不比外面那些人強啊!”康夫人說著,抿嘴笑了。

趙美善妒,把王將軍看得極嚴,最反感他身邊圍著鶯鶯燕燕,連他多看一眼丫鬟都要鬧上一場,更不用身邊再擺上兩個美人了。

趙美運了口氣,開了腔。

“康夫人,我說實話您別介意。您覺得我夫君身邊有我這個曾經的汴梁第一美人,他還看得上別人嗎?”

“雖說您是汴梁第一美人,前面到底有曾經兩個字。再說了,這男人都跟饞嘴貓似的,就喜歡年輕好顏色的姑娘。”康夫人說道。

康夫人身邊的下人打聽消息不夠全面,她只知道趙美腦子不夠用,卻不知道她敢說話,一張嘴葷素不急,能把死人說活了。

“您這話可真有意思。”趙美冷笑著開了口,這麽沒有眼色,可就別怪她不客氣了,“你啊沒有美過,不知道這男人的脾氣。饞嘴貓那是沒吃過好的,你回去打聽打聽去,見過美人的男人,這庸脂俗粉的,可還入得了他的眼!不說別的,你自己想想,吃慣了鮑參翅肚,給你一個窩頭,你可咽的下去?”

康夫人被這話說楞了。這趙美也是將軍家的姑娘,怎麽說話比自己這個商戶女兒還粗魯。

“再說了,我哪裏年紀大了,我今年不過才將將四十歲,還準備老來得子再生一個呢!哪裏就老到讓男人連我的門都不進了!哦對了,也難怪你這麽說。”趙美故作恍然大悟的樣子,“你長得這般樣貌,年輕時候走大街上那登徒子都不會多看你一眼,自然不會理解。”

康夫人被趙美這話堵得心疼。

“所以啊,我勸你別替別人操心了。倒是應該多想想自己。雖然你這樣子,美是美不了了。就從德行上下下功夫吧。日日與人為善,說不定老了還能修個慈眉善目,讓人看著順眼一些。”

康夫人這下覺得自己真要被氣死了。

“你!你這人說話怎麽這般粗魯!”

“我粗魯?我粗魯也是你上趕著過來的。”趙美繼續說道,“有的人不長眼睛,自己上趕著找罵,那怨得了誰!”

趙美說完看著康夫人一眼,說:“送客!”

康夫人說不過她,只得灰溜溜地走了。到了院門口,趙美拿出九節鞭,啪啪甩了幾下,高聲說道:“本來就夠難看的了,以後小心行事,我這邊鞭子不長眼,回頭再破了相!”

送走了康夫人,趙美越想越氣,居然說她這把年紀,不想活了。她真想現在就拎著鞭子去黔州知府家,好好抽她一頓。

王將軍回來,見夫人生氣,剛忙上去紅。他不哄還好,一哄趙美更加生氣。

“就是因為你,天天招蜂引蝶,人家都往咱家裏送丫鬟了!”趙美說著說著,都帶了哭腔。

“她送她的,我又不要。”王將軍最見不得趙美哭了。這脾氣暴躁的人難得哭,可見是真傷心了。

“可是我生氣!”趙美繼續說道。

“不氣不氣。回頭我給你買貓眼寶石的簪子。你戴出去,氣死她們!”

王將軍一介武夫,硬是學會了甜言蜜語,也真是難為他了。

“行。”趙美點點頭,“我要兩個!”

“買。再買對耳墜子,配齊了。”

那婆子會學話,說得繪聲繪色,簡直讓人身臨其境。

寧王跟寧王妃聽完之後都楞住了,這王夫人,可真敢說話。

“以後得註意點。”寧王說到,“那就是個混不吝。”

寧王妃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卻覺得這趙美活的可真痛快。不行,她也不能委屈自己。寧王妃想著想著,看了寧王一眼。

寧王正笑著呢,忽然覺得背後一涼,有種不祥的預感。

許覆看完信,也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這康夫人,也真是忒沒有眼色了。

“你家蜚蜚呢?”南平郡主見許覆看完信開口問道,“怎麽沒抱來?”

南平郡主自從有了孩子,母愛泛濫。

“本來是想抱來的,可是前些日子病了一場,瘦了一大圈,就不敢了。”許覆說道。

“這倒是。”南平郡主點點頭,“小孩子還是要多註意的好。”

“你呢?”許覆問道,“肚子裏這個有沒有鬧你?”

“還好。”南平郡主說道,“就是這些日子想吃的東西怪怪的。”

“想吃什麽?”許覆問道。

“黔州的酸湯魚。這邊的廚子沒有會做的。”南平郡主說著,嘴巴就嘟起來了。

“這可巧了,我家廚娘會做。我回去讓她寫個方子給你送過來可好?”許覆笑著問道。

“真的?那可太好了。我想這口兒已經很久了。”

“這不就快吃上了。”許覆說著就想起自己當初日日進廚房敲月餅的事情,忍不住講給南平郡主聽。

“啊?”南平郡主忍不住笑了,“你這個聰明人也有犯傻的時候。”

“沒辦法。”許覆說道,“沒吃到的時候,真是想到不行,吃進去之後,才覺得痛快。”

因為有著共同語言,兩個人聊得開心,身後的侍女們都看傻了,這二位婚前可是相互看著不順眼的,這是怎麽了?

“對了,你家陸柯白回來沒?”南平郡主忽然問道。

許覆歪著頭想了想,好像是白回來一點,不過只是一點而已。她雖然這麽想,可是嘴裏卻說出另外一番話來。

“白了不少呢!”

反正南平郡主現在月份小,也不好總出門,再見面,估計就是中秋了,到那個時候,她不信陸柯白不回來。

“那可太好了。”南平郡主說道,“不管男人女人,終歸還是皮膚白好看。我跟你說,為了讓肚子裏這個生下來皮膚白皙,我天天都要吃水果的。”

許覆又笑了,這南平郡主,真是可愛。

這時,有小丫鬟走了進來,行了禮,說:“郡主,老夫人那邊遣人過來,說明日想過來看看。”

“就說我明日有客。”南平郡主說道。

許覆楞了下,等丫鬟走了,這才開口。

“莊家那邊?”

“莊橋是小兒子,老夫人打小就偏疼他。當初跟我成親她就不高興。這不,我有了身孕,忙不疊地就往這府裏塞人。”南平郡主說著說著,聲音就低沈下來,“雖然莊橋不可能同意,但是也不帶這麽膩味人的。天天的煩死了。美其名曰來看她重孫子。我這腰身都還沒顯呢,她能看出什麽來!每次過來,不是帶著娘家侄女孫,就是外甥女。真當我傻啊!”

“不如去求求皇後?”許覆說道。

“管用嗎?”南平郡主一副興致不高的樣子。

“試試唄。”許覆說道,“這次收覆荊人,王爺可是立了大功。又出兵又出力。你去求求皇後,她看在王爺的面子上,敲打莊老夫人幾句不比什麽都管用!”

南平郡主想了想,也覺得許覆說得有理。前些日子她診出身孕,皇後就派人往府裏上賞賜了不少東西。她過些日子能走動,進宮去求一求,沒準真行。郡主雖然不比公主,但到底也是皇家血脈,容不得她被人這麽欺負。

“多謝你。我現在已經快三個多月了,再過上十幾天徹底穩當了,我就進宮。”南平郡主說完,自己忽然就笑了。

“你笑什麽?”許覆有些不明就裏。

“笑咱倆。”南平郡主說得坦蕩,“婚前看對方都不順眼,現在竟然能坐在一起聊天,也是有意思。”

“確實。”許覆也點點頭,“這人跟人的緣法,還真是奇妙呢!”

“你家那邊怎麽樣?”南平郡主問道,“聽說前些日子剛送走一家子糟心的親戚?”

許覆點點頭,把周媚的事情撿了幾件講給南平郡主聽。

“我算是怕了她了。動不動就跪,跪了還哭。外人見了,十個得有八個說我欺負她。剩下那兩個,一個看不見,一個是啞巴。”

“你嘴皮子那麽溜,還怕對付不了她?不過也是,男人都是賤脾氣。”南平郡主說道。

“你啊,也別多想。好好養著。要收拾那些人,有的是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今日要出去吃飯,所以明日的更新改到下午,請見諒,給大家鞠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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