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關燈
許覆自從練了八段錦, 覺得渾身舒爽, 腰腹處也明顯細了一圈, 而且沒有那麽松垮垮的。她嘗到甜頭, 開始跟陸柯一樣, 每天早起練上一段。

許覆已經學到第四式。她那本書, 是北派八段錦, 有紮馬步。

紮馬步本是童子功, 陸柯想了想,決定教她南派八段錦。南派八段錦多以站立式為主, 對童子功要求沒那麽嚴格。

許覆想了想,也覺得陸柯說得有道理。紮馬步對她來說,太辛苦了。

陸柯讓許覆抱拳於腰間,拳心向上。然後兩拳用力平屈收抱,屈肘至胸前。肩頸放松, 雙臂發力。許覆有些不明白, 她看著陸柯, 說:“具體怎麽做啊?”

陸柯做了個示範動作, 許覆還是沒有學會。陸柯走到她跟前, 握著她的手, 手把手地教了起來。

“這樣。”陸柯繞到許覆身後握著她的胳膊。

他不小心碰到了許覆胸前的一片柔軟, 一時間心猿意馬。他的註意力, 四下散亂開來。

許覆微微有些出汗,陸柯覺得自己懷裏一片溫熱,隱約有香氣傳來。味道獨一無二, 仿佛迷魂藥一般,讓他上癮。

內燭火搖曳,仿佛一切都被蒙上了氤氳的色彩。

“覆兒。”陸柯覺得自己某一處開始不受控制。

許覆察覺出來,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瞬間又放松下來,她的手,悄悄地往後伸了過去,

陸柯咽了咽口水,“可以嗎?”

許覆轉過身,用手環住他的脖子,踮著腳親了他一下,說:“可以是可以,不過你得抓到我才行。就給你三次機會,要是你還抓到就不可以。”

說完,她就跳著跑開了。

許覆自打練了八段錦,動作靈活許多,不過她到底比不過陸柯。陸柯往前跨了一步,一把就抓住了許覆的胳膊,打橫抱起了她。

“恢覆了?”陸柯問道。

許覆點點頭。這都已經四月了,她早就恢覆好了。她的陸哥哥能堅持這麽久,難能可貴。她勾著陸柯脖子,輕輕地摩挲著他的臉頰。

陸柯把許覆放到床上,起身把帳子放了下來。

第二天,許覆破天荒地睡到卯時三刻。要不是前日黔州知府康慎的夫人遞帖子說今日拜訪,她還想在多睡一會兒。

許覆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又動了一下胳膊腿,心道這八段錦練過之後就是不一樣,一晚過後,一點酸痛的感覺都沒有。雅卉看著許覆,笑著問她今日要梳個什麽發髻。許覆想了想,說:“看上去可愛點的。”

雅卉拿著梳子看著許覆,說:“今日康夫人來估計又是添堵的,您不是應該給她些厲害瞧瞧嗎?”

許覆轉過身看著雅卉,說:“越是給人家厲害瞧的時候,越應該外表純良。”

“好像很有道理。學會了。”雅卉說著,拆散了許覆的發髻,“您說,康夫人是不是腦子不太好,一天到晚的凈給人添堵。”

“她啊,不會自省。”許覆對著鏡子仔細瞧著自己的臉。還好,沒有疲態,“自己過得不順當不想法怎麽把日子理順了,反而天天去攪和別人家裏。”

康慎家裏出身貧寒,自己讀書用功,腦筋靈光,一路從秀才考到了進士。可惜,人長得不夠俊俏,榜下捉婿沒等到達官貴人,倒是被來汴梁做生意的徽商傅齊瞧上了。

當時,康慎窮得身上連住客棧的銀子都快沒了,見傅齊文質彬彬,不由得心動,稟報家裏老母親之後,就敲定了婚事。可惜,康慎沒想到,這徽商雖是個文氣人,家裏的姑娘卻不是個好相與的,粗鄙貪財又沒有眼界。不過,人已經娶回家,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誰讓他當初貪圖人家銀錢的。

傅家姑娘商人做派,無利不起早。又仗著家裏富有,很是拿捏夫君,又完全不把律法放到眼裏。本來康慎仕途一片光明,因為她背地裏放租子,逼死幾條人命,又膽大妄為,拿了康慎的名帖去替人了結幾樁不大不小的官司。被禦史發現後告到大理寺。

大理寺卿惜才,又知道康慎是被蒙蔽的,小懲大誡,貶他到了西南,做了黔州知府。

康慎本想休妻,架不住老岳父苦求。他又文人做派,糟糠之妻不下堂,只是納了一位姨娘。那姨娘溫柔體貼,簡直就是一朵解語花。康夫人忿忿不平卻也無可奈何。從此,她就喜歡上了往別人家裏送丫鬟。

“您說她這腦子想的都是些什麽?”雅卉一邊梳頭一邊問許覆,“咱們都快回汴梁了,她這什麽意思?”

蜚蜚百日的時候,康夫人帶著兩個漂亮丫鬟就來了,話裏話外的意思是要把她們留在陸家。當時人多,許覆顧著面子沒有理她,誰想到她鍥而不舍,又下了帖子。

“聽娘親說,傅家在汴梁出了點事情,估計想著送幾個丫鬟使美人計。”許覆說完看著鏡子裏的雅卉,“你就別跟過去了。康夫人自視甚高,估計又想讓你行禮。”

“我才不怕呢!正好跟夫人您學學。”雅卉說著往許覆頭上插了一支步搖。

“我們雅卉想嫁了。”許覆笑著說道。

“那也不著急。夫人您說的對,我就要回汴梁待嫁,讓頌拓遠山遠水地來娶我,讓他知道我遠嫁不容易。”

頌拓跟莫黔依往朝廷遞了奏疏,泰安帝允了他們九月萬春節朝賀。許覆就替雅卉做主,把婚期定在了十月。頌拓滿心滿眼都是佳人,又知道雅卉不易,忙不疊地點頭應了。

康夫人此時已經下了馬車,走正門進了將軍府。她身後跟著兩個模樣俊俏身段婀娜的丫鬟。沿著甬路,唐夫人穿過一道門進了後院。

“這將軍府的格局也不過如此。”康夫人暗想。

她進了堂屋,迎面就是紫檀木的大案,上面擺著一個青銅古鼎。兩邊分別是青花大屏並琉璃海。底下兩溜四張楠木椅子,搭著半舊的青緞緙絲椅袱。東邊,還立有一個金絲楠木大理石插屏。(1)

康夫人雖然是商戶出身,但是自小也是富貴鄉裏長大,銀子堆起來的玲瓏人,眼光獨到,這將軍夫人,不愧是世家姑娘,吃穿用度自是不同,到了西南都不委屈自己,屋裏陳設俱是好物。

“康夫人見諒,我來遲了。”許覆說著從門外走進來,“我家那小子剛才非要鬧著找我,著實哄了一陣子才好。”

許覆故意怠慢她,拿蜚蜚說事。沒想到,倒是被康夫人鉆了個空子。

“小娃娃就是這樣。不知道怎地就惱了,經常哭個不聽。做母親的,自然得萬分上心。”康夫人說著,上下打量了一番許覆,目光直接,讓她非常不喜。

許覆今日穿的嬌嫩,艾綠色的織錦上衣配了一條嫩綠色的百褶裙,頭上戴了陸柯送她的珍珠步搖。她的腰肢如柳條一般纖細,緩步走來,自有一段姿態。康夫人覺得她比那二八年華的女子也不差什麽。這麽一比,自己身後的兩個丫鬟就有些上不得臺面。可是事已至此,既然已經來了,話也是要說到的。

“這小娃娃雖是有乳母丫鬟盯著,到底比不得親娘。”康夫人繼續說道,“咱們把心一分,自然夫君那裏就照顧不周。”

“所以呢?”許覆笑吟吟地看著康夫人。

康夫人見許覆這般問,以為她上道了,趕忙繼續說道:“與其讓外面那些鶯鶯燕燕把夫君的心勾去,不如自己給他找個放心的。”

“本朝律法,官員不得狎妓。”許覆說道。

康夫人沒承想許覆說出這話來,楞了一下,又繼續開了口。

“所以更得給夫君找個放心的。”康夫人說著指著身後兩個丫鬟,”您看這兩個丫頭如何,好樣貌好規矩,又會伺候人,還聽話。您若是喜歡,我連身契一齊送您。

“陸家家規,不得納妾。”許覆說完自己就笑了,“我做人家媳婦的,可不好壞了規矩。”

“家規是這麽說,但是年輕人麽,哪個不是跟饞嘴貓似的。”康夫人繼續勸道。

“可是,這世上,還是守規矩的人多不是?”許覆說著,扶了扶頭上的步搖。

“您這步搖可真好看。”康夫人說道,“您在家可真受寵,嫁妝豐厚。”

“您這可說錯了”許覆糾正了康夫人的錯誤,“這是陸將軍在汴梁的時候買給我的。”

“將軍可真疼您,您也得疼他不是。”

許覆覺得康夫人其實有個很適合她的活計,那就是做媒,怎麽說都能把話題拐回來。

“您說的有道理,所以我更不能助著將軍違背家規。”許覆語氣一本正經,其實心裏早就暗暗發笑,“陸家家訓很嚴,若是違反了,不僅將軍要挨打,其他人也是要受罰的。”

許覆說完,端著茶喝了一口,含笑看著康夫人。

康夫人明白許覆這是要送客,只得灰溜溜地走了。許覆看著她的背影,越想越氣,決定陸柯回來好好說他兩句,天天招蜂引蝶的。

作者有話要說:  (1)很多描寫出自《紅樓夢》

陸柯:我好可憐,我是無辜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