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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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覆從小的習慣, 只穿自家侍女跟自家繡坊做的衣服。雅卉見她喜歡荊女服飾, 買了一套回來拆了研究, 竟然讓她學著做了出來。

這一日, 許覆穿上之後, 又讓芳卉梳了荊女的發髻, 俏生生地立在陸柯跟前。

“好看嗎?”許覆問道。

陸柯眼睛都看直了, 他忙不疊地點頭, 說:“好看,太好看。”

許覆轉了個圈, 說:“我也覺得好看,就是這滿身的銀飾有點沈。不明白她們為什麽這麽喜歡把銀子穿到身上。”

“估計覺得耀眼吧。”陸柯說完又看了看許覆,“可惜我是朝廷命官,不然,也真想弄一套這樣的衣服穿, 跟我的覆兒湊成一對。”

“這還不簡單。”許覆說道, “等那黑荊歸順了大梁, 你就可以穿了, 還能說是與百姓同樂。”

“還是覆兒機靈。”陸柯捏了捏許覆的鼻尖。

這時, 七星從門外進來, 說:“三爺三奶奶, 寧王來了。還點名是找您二位。”

陸柯跟許覆對視了一眼, 這個時候,寧王過來是不是有什麽急事?還要專門找許覆,有古怪!

“你先去吧, 我把衣服換了就過去。”許覆說道。

寧王坐在正屋,小白見他久了,也沒叫喚,跑過來搖著尾巴在他腳底下打轉。他低頭把小白拎起來放到腿上,捏捏耳朵拉拉尾巴。心道這狗子每日吃的可真好,這一身毛,油光水滑的。

這時,他見陸柯一人走了過來,說:“你夫人呢?”

“隨後就到。”陸柯說完給寧王行了禮就坐到椅子上,“恕陸某冒昧,您這個時候過來?”

“那矩州黑荊風俗奇特。首領是個女子。”寧王說道,“我也是經寧王妃提醒才想起來的。之前黔州知府與黑荊談判,多是黑荊長老接待。此番過去你是要跟他們談歸順大梁一事,長老做不得主,你肯定是要跟那首領談的,恐怕多有不便。帶著夫人去吧。”

許覆這時換好衣服也走了過來,行了禮坐到陸柯身邊,

“陸夫人。”寧王說道,“剛跟陸將軍提到矩州黑荊首領是個女子,所以還請你跟著一起過去吧。”

許覆想了想,說:“寧王殿下,這未免有些不妥吧?”

寧王被這話逗笑了,他隔空指了指許覆,說:“你這丫頭莫要裝相了。我雖然長居西南,但這陸小子什麽本事我還是清楚的。若說他身後沒有得了你的提醒,誰都不信。”

“寧王慎言。”許覆嚴肅地說道,“我夫君是陸家第六代傳人,年紀輕輕已經封了奉國將軍,怎麽可能做事還需要我一個女兒家提醒。”

寧王聽了許覆的話也不氣,笑著拍了拍陸柯的肩膀,說:“你這小子好福氣!”

接著寧王站了起來,說:“這話我說了,也算給你們提個醒。天色已晚,我得回去了,不用送了。”

說完,他又摸了一下小白,才把它放到地上。

送走了寧王,許覆坐在那裏看著陸柯,說:“陸哥哥,你說寧王是什麽意思?”

“我也不知道。”陸柯說道,“但是應該沒有壞心,畢竟如果沒有先前遇見莫姑娘,咱們也不知道黑荊是女子做主。”

許覆撇了陸柯一眼,說:“你跟寧王看書信都不認真嗎?那黔州知府明明白白地提到了黑荊首領莫黔依是跟個女子,你們是怎麽看的。”

“哦?”陸柯說完趕忙拉著許覆進了書房,把黔州知府的信翻出來看了看,果然被他看到了。

“還真是。”陸柯笑著抓了抓頭發,“寧王說得沒錯。若是沒有覆兒提醒,我定是要犯很多錯的。”

“貧嘴!”

大定,花荊首領往寧看著跪在那裏的部下,有些不相信地問道:“梁朝真要派兵幫黑荊守水源?”

“是。”跪在地下的那個人聲音微微有些發抖。

“啪!”的一聲,往寧竟然一掌拍碎了旁邊的桌子。

“那就讓他們來吧。到了老子的地界,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我看他們是不要命了。”往寧惡狠狠地說道。

西南眾多少民,其中荊人為最多。而荊人裏,黑荊又占多數。他們本身生活的環境就好,銅礦丹砂眾多。雖然耕地被梁朝占了大多數,但是剩下為數不多的肥沃土地也多在矩州。

黑荊下山最早,向漢之心已久,而紅荊白荊雖未表態,但是往寧明白,他們是在一邊觀望。若是黑荊投靠梁朝之後這日子過得好了,他們也是要領著族人下山的。

“傳話下去,這幾日都給我好好休養。我要讓那姓陸的有去無回。”往寧惡狠狠地說道。

許覆這邊卻跟陸柯坐著馬車到了矩州。陸柯看著她的衣裳,說:“不是嫌這裙子太長了嗎?怎麽又開始穿了。”

“沒辦法。”許覆嘆了口氣,“這次過去,代表的是大梁的臉面,自然要穿大梁最經典的服飾了。”

“不過確實好看。”陸柯說道,“到時候他們肯定會對大梁更加心之向往。”

“哦?”許覆看了看陸柯,“怕不是因為你他們才起了歸順之心吧。這黑荊歸順大梁我信,那莫阿秀怕是要歸順陸柯吧。”

“你!”

自從那次遇見莫阿秀之後,許覆這邊算是過不去了,尤其她知道了黑荊習俗。

黑荊傳統,女兒家若是看上哪個男兒,就會把自己做的五彩香囊扔給他,若是他沒有遞還到女兒家手裏,就代表他接受了。

“這黑荊是否歸順大梁,我只能說盡我全力。至於那莫阿秀,我理她作甚。”陸柯說道,“我陸柯只管歸順許覆。”

許覆看過那麽多書,卻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情話,比所有話本子寫的都要動人。她呆楞楞地看著陸柯,半晌沒說出話來。

“怎麽傻了?”陸柯伸手在許覆跟前晃了晃.

“你怎麽變得這麽會說話了?”許覆問道。

“我這說的是心裏話。”陸柯說道

兩個人在馬車裏逗了半天嘴,就到了驛站。驛丞見是陸柯一行人,趕忙出門迎接。

“陸將軍,這房間早就備好了。”驛丞笑著說道。

“知道了。”陸柯吩咐眾人休息之後,就帶著許覆回了房間。

西南貧瘠,這小小的驛站更是簡陋。許覆皺著眉頭看了看,吩咐百卉道:“鋪蓋就不用打開了。穿著衣裳胡亂睡一晚吧。”

“是。”百卉應道。這屋子實在太簡陋了。

因為陸柯他們人多,許覆跟陸柯把上房讓了出來,兩個人擠在一間小小的屋子裏。

“委屈我覆兒了。”陸柯抱著許覆說道。

“不委屈啊!”許覆把臉在陸柯懷裏蹭了蹭,“大梁有多少姑娘有我這般好命,能走出家門這麽遠。我還要謝謝你呢!”

許覆累了,說了兩句就閉上了眼睛,一會兒就睡著了。陸柯知道許覆喜潔,就把自己的衣裳蓋在她身上。

半夜,許覆迷迷糊糊摸到一個又涼又滑膩的東西,她睜開眼就著月光看了看,居然是一條蛇。許覆推了陸柯一下,接著一句話沒說就蹦到了門口。

陸柯揉了揉眼睛,看著站在門口的許覆,說:“怎麽了?”

許覆沒說話,就指著床頭。

陸柯這才發現屋裏居然跑進來這麽一個家夥,他一下子就捏住蛇頭,拎著它走到窗口扔了出去。

“不怕。它沒有毒。”

許覆一下子癱坐在門口。她都快嚇死了。

陸柯舉著燭火又滿屋子看了看,這才走到許覆跟前,把她扶起來,說:“天色還早,再睡會兒吧。”

許覆點點頭,從門口走回床上。她這才發現自己居然跳了這麽遠。如果這裏有一堵墻,怕是自己都能翻過去的吧。許覆暗想。

陸柯把許覆抱到懷裏,說:“冷嗎?要不還是把鋪蓋打開吧,大不了不要了。”

許覆搖搖頭,說:“還是不要這麽奢侈了。這裏太苦,我再如此這般,就過於招眼了。”

陸柯卻更加覺得對不起許覆,她什麽時候過過這種日子。

“那就再睡會兒。我抱著你。”

這兩個人還是想得不夠周到,雖然越往南越暖,但是西南海拔比汴梁高上許多,又潮濕,他們多少有些不太適應,禦寒的衣服帶的少了。

第二日,他們早早醒來,胡亂用了些就上路了。這邊多食糯米小米。許覆吃不慣,簡單用了些放下筷子。陸柯也沒多勸,橫豎他們車上還有自己帶的幹糧。

馬車走了沒一會兒,許覆就把自己縮成一團靠在陸柯身上。陸柯低頭看過去,見她面色蒼白滿頭汗水。一下子慌了手腳。

“覆兒怎麽了?”

“胃疼。”許覆說道,“那糯米又冷又粘,實在不好克化。你幫我倒杯茶來。”

陸柯慌忙倒茶給許覆。

“要不要讓紫蘇過來看看?”

“不用。”許覆說道,“一會兒就好。”

陸柯抱著許覆,一會兒見她眉頭舒展開了,面上也漸漸有了血色,這才放下些心來。他開始覺得自己過於任性,讓許覆跟著他受罪。

“還疼嗎?”陸柯問道。

“好多了。”許覆輕聲說道。

到了矩州地界,已經中午了。矩州知州湯峪早巴巴地就等在那裏。

這一年幾次因為水源地的械鬥,早就讓他十分頭疼。荊人兇悍,下手沒輕沒重,每次械鬥都要死傷十幾口人。湯峪帶著官兵過去,就看見血流成河,一片哭嚎。他心下不忍,就過去勸和。可是,他走到近前看著荊人手裏的家夥事兒。總下一秒就要砸到自己頭上,血濺當場,落得個英年早逝。他本來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卻又要硬著頭皮上前,每次夷人耕種之後,湯峪都覺得自己跟打過一場硬仗似的。

後來,他沒有辦法,帶著親兵走訪了一些寨子,想著能不能勸解勸解。畢竟西南一年耕種三次,每次都是一番械鬥,擱誰也受不了啊。參加械鬥的都是青壯年男子,哪一個都是家裏的頂梁柱,倒下一個可就毀了一家子。

誰知道荊人性子倔強,根本就不聽他的勸。吃閉門羹都還是好的,有的寨子直接放狗咬他。有一次,害得他整整跑了半座山才把那狗甩開,跑的鞋子都飛了。

漸漸的,湯峪也心灰意冷起來,也不去勸了。只是在械鬥的時候除了親兵多帶些郎中並草藥,好歹給他們醫治一番。

湯峪有時候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當初被外放到這裏,不過只求做滿三年,得了個優秀考評,再活動一番,往那富庶的地方挪上一挪。誰知他竟然為了此地如此勞心費神。

莫黔依知道湯峪對荊人的事情極其上心,真心為他們好。而黑荊花荊的矛盾由來已久,他兩邊都難做。所以但凡遇到跟花荊有關的事情,她都直接去找黔州知府。免得湯峪為難。

這次,湯峪終於知道了黑荊向黔州知府求助,這才開心起來。這事朝廷管了,他可省了很多心思。

莫黔依也帶著莫阿秀在一旁等著。湯峪看了一眼那兩位,盼著那位陸將軍能把家眷帶來,不然這兩個老爺們兒對著兩個女人,可怎麽談啊!

陸柯在車上掀開簾子看了看,說:“到了。”

許覆坐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掏出小銅鏡看了看,揉了揉臉頰,又輕輕地咬了下嘴唇。面色立刻紅潤了起來。

“覆兒這是?”陸柯問道。

“荊人男女都喜體格健美。總不能讓他們覺得咱大梁的姑娘手無縛雞之力吧!”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更新晚一點,下午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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