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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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部三樓vip病房。

淩爸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已經睡著了,嘴裏鼻子手上插滿了管子和吊針。床邊放著一個氧氣瓶,三大瓶鹽水高高地掛在床頭,管內透明的液體緩慢地滴著。淩媽陪伴左右,給淩爸擦個身蓋個被子什麽的。

淡雪應淩媽的要求,拿著存折去外面的銀行裏取錢。

蕭楚烽跟屁蟲似的跟著她,他不想和她分開。

自動存取款機前,淡雪問蕭楚烽:"那個紅包多少,我取了還給你?"

蕭楚烽皺眉:"我不要。"

"那不行。"淡雪說,"我不想又欠你人情又欠你錢,我怕還不了。"

"還不了的是我。"蕭楚烽過來抱她,"我欠了你很多,怎麽做都彌補不了。"

淡雪看看他,覺得奇怪,為什麽他看起來這麽痛苦和懊悔,為什麽他要說欠了她很多彌補不了這種話

她推開他:"我先去取錢。"轉身走近自動存取款機,一會後,機子裏傳出"嘩嘩"的數錢聲。把錢放進包包裏,她過來對他說:"我有話對你說,走吧。"

二人離開銀行,回到醫院住院部的小花園裏。淡雪找了個樹蔭底下的石椅坐下,不急著說話,看著蕭楚烽。蕭楚烽讓她看得心癢癢,咧著嘴巴笑道:"幹嘛這麽看我?想對我說什麽?"

淡雪被他看得羞紅了臉,立馬別過頭去,說:"問你,剛才為什麽要說那種話?"

"哪種"蕭楚烽懂裝不懂,疲痞的樣子,好欠扁!

淡雪白他:"就是就是……你說什麽欠了我的什麽的……為什麽這麽說"一雙美目又隨即落到他臉上,說:"我覺得你和之前相比,有些不同。"

"什麽不同?"

"說不上來。"

蕭楚烽笑:"我也覺得你很不同。"說著走到淡雪身邊,彎下腰,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你,是不是也重生了?"

什麽!猶如被一股電流擊中,淡雪怔住了久久不能回神。

她的反應已經給了蕭楚烽答案,他在她身邊坐下,摟著她的肩,看著她,柔聲說:"太好了!小雪,你沒死。或者可以這麽說,老天憐憫,給了我們可以重來一次的機會!"

他說話的時候,淡雪已經哭了,哭成了一個淚人。回過神的她,憤恨地一把推開身邊的這個令她傷心欲絕的男人,哭著說:"你走!你走!我不想再見到你!"在推的基礎上又加上了拍打和擰。

蕭楚烽被她推到了椅子的邊緣,半個屁股都在外面了。對面隔了一條小路有個穿著病服的老太太拄著拐杖在散步,聽到聲響緩緩地往這邊看來,用手裏的拐杖指指他們,慢慢地說:"小夫妻,有話好好說呀!"說罷搖搖頭轉身走了。

淡雪和蕭楚烽不好意思地朝老太太笑笑,趁著淡雪分神,男人一手握住她的的兩只小手,又順勢俯身,對著那嫣紅的小唇深情地吻了下去。

她終於不再鬧騰,周圍終於靜了,靜得只剩下兩人沈重的喘息聲。

吻了許久,他戀戀不舍地離開她的唇,捧起她的臉蛋看著她,說:"小雪,聽我說,好嗎?"

……

小雪,你應該還記得,那時候我們烽火集團發展勢頭強勁,只是很偶然的機會,我收購了林氏的一部分股份,成了林氏的一個股東。而噩運,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那個時候,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只記得我們一家去海邊度假,圓兒玩得很開心,我們一家都很開心。我一度以為自己是這個世上最幸福的男人,事業有成,還有個愛我的妻子和一個可愛的女兒,簡直是人生贏家!

那日下大雨,沒辦法出去玩,我們都在屋內坐著。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那時正在給圓兒換衣服,一個服務員過來說午飯準備好了。你問了一句今天有什麽好吃的。那服務員說今天有黑魚子醬配大龍蝦,還有紅酒。你笑著對服務員說:"我們一會就去餐廳,可以準備起來了。"

圓圓換好衣服後我們一同前往餐廳,服務員陸陸續續地上菜。

那天雖然外面下雨,但你看起來很開心,你吃了很多黑魚子醬大龍蝦,還多喝了幾杯酒。

我勸你別喝那麽多,你笑笑對我說:"楚烽,我好開心你能放下一切陪我和圓兒,這杯我敬你。"

你向我敬酒,我很高興,其實我很虧欠你和圓兒的,自從公司上市,我就經常忙著公司的事也沒顧上你和圓兒。家裏的一切都是你在打理,女兒也是你在教育,這個家要是沒有你我也不能全心撲在生意上。

那晚半夜,你肚子疼,疼得翻來覆去。

我聽到聲音,打開燈,問你:"小雪,你怎麽了?"

"楚烽我沒事。可能吃多了,肚子疼……"

"我送你去醫院!"

你拉著我不讓我起來,說:"你給我揉揉就不疼了。"

"怎麽行,你疼成這樣!"

"肚子疼很平常……別吵醒圓兒……"

我拗不過你,給你揉了一夜肚子,你終於不疼了,我們都以為沒事了。可自那次,你的身體就一天比一天差,胃口也越來越不好。

如果早知那樣,我那晚肯定送你去醫院。你那怪病,我一直思來想去,和那份黑魚子醬大龍蝦有關,有人想害你,確切來說,他只是想利用你來讓我身敗名裂。我們都落入了這個人的圈套。

後來為了你的病我們跑了很多地方,配了很多藥,但你依然沒好。我聽人說有個高人很神,他連癌癥都看的好。我承認那時我鬼迷心竅了,我只想你能好起來。我帶你去了那高人家,他只許我進去。

在屋裏,他對我說了許多。他給我和你占了一卦,說我命太硬,這輩子會克著你。而唯一能破解的方法,就是和你永遠分開。

……

說到這,淡雪好像明白了什麽,顫抖著問他:"所以,你瞞著我所有事,一定要和我離婚"眼眶裏水光閃動,淌下兩行晶瑩的淚水。

蕭楚烽一楞,伸出手想幫她擦去臉上的淚,怎知她一別頭,無聲地拒絕了他的好意。

"是……"他艱難地說出這個字。

她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中。她勃然大怒,又哭又罵:"你這個傻子,你以為這樣做即便我病好了我就會開心就會感謝你嗎!"

"對不起……"他伸開雙臂抱住了她,緊緊地抱著,"我也是在你死後才明白你說的,凡事不能勉強,生死有命。你看的比我通透比我深遠,順其自然,和最愛的人開開心心過好每一天,就算治不好這一身重病又如何這一世我來過,愛的人我愛過,愛我的人也愛我,這已足夠,我無怨無悔。"

淡雪靠在蕭楚烽的懷裏小聲地哭泣,喃喃道:"如果你早明白……"

"小雪,一切還不晚,老天都給了我們再來一次的機會,這次,我們絕不能再走老路。"蕭楚烽摟得越發緊,似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這輩子,我決定了,不再做什麽上市集團的總裁,我只想做個普通的農夫,和你守著一片土地,用我們的手種出一片最美的花海,過最普通最平靜的日子。"

淡雪靜靜地聽著,心中五味雜陳,不知該說什麽,唯有眼淚表達著此刻她的心情,心酸的,痛楚的……

"願不願意陪在農夫身邊做個農婦?"他問。

她不答話,卻問:"你說我們都落入了那個人的圈套,那個人到底是誰?"

"是林尋。"蕭楚烽說,"我收購了他家的股份,他想報覆我。你死後圓兒也不會說話了,我帶她去找那個神棍。在他家門外,我聽到了他和神棍的對話,原來一切都是他的一個陰謀,我太傻了!"

"圓兒……"提起她的女兒,她又忍不住哭了,可憐的圓兒,可憐的女兒……

"不知道是不是我聽到了他們的說話,他們要將我趕盡殺絕。回到金州後,一天我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想著你,突然一輛車向我沖來,我就……"蕭楚烽繼續說,"我就回來了,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問了護士,才知道我又回到了十年前。"

又問:"現在什麽都清楚了,你還要不要和我在一起願不願意做個普普通通的農婦"

"讓我靜一靜。"淡雪說。

"嗯。我給你時間,不過不要讓我等太久。"

"那我現在就決定了……"

"等等。"他有些著急,其實是出於擔心,害怕她拒絕他,"你別這麽快做決定,還是再想想……"

"噗!"她忍住不笑。

"先回去吧,叔叔該吃藥了。"他牽起她的手。

她也沒甩開,指甲尖輕輕地撓了撓他的手心。

這是她從前經常做的一個小動作,其中的含義,她懂,他也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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