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淩爸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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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楚烽像每天例行公事一樣中午接淡雪一起吃飯。蕭老板不愧是蕭老板,雖然在淡雪的學校屢屢挫敗,但一直秉持著"不追到手就不放棄"的理念,並加以貫徹落實。之前他也不是沒有動搖,現在懊悔不該這麽輕易放她離開花棚,不過他不喜歡強扭的瓜。談戀愛和種瓜一個道理,得讓它接觸土地空氣和水,健康自然地生長,這樣的瓜待收成之日吃起來才甜麽!

吃飯前半個小時,他的路虎早已停在了她單位樓下。部門的一個同事起身倒水,恰好經過窗邊,往外一瞅,"嘖嘖"兩聲,樓下路虎車旁,倚著個男人,戴著墨鏡,手指夾了根煙,安靜地等著。"淡雪,你的黑馬王子又來了!"

黑馬王子,是這個部門的同事給蕭楚烽取的外號。她們見到他的時候他一身黑衣,瀟灑如風,邁著大長腿,緩緩地朝她們走來,特像大草原上的一匹黑色的野馬,狂蕩不羈,英姿颯爽。

那天蕭楚烽自我介紹完了之後還給她們每個人買了哈根達斯冰淇淋,不能吃冷飲的就每人一份甜品,直把這群女人哄得眉開眼笑,紛紛稱讚淡雪有個好"男朋友"。淡雪一個勁地白他,隨便敷衍幾句就逃也似的逃回了辦公室。

聽到同事的聲音,不僅是淡雪,整個辦公室的人都不約而同地擡起了頭。有好幾個離桌來到窗邊,爭相往窗子外面看,就像看西洋鏡似的。"在哪在哪""哇,他還真是二十四孝男朋友,每天都來!""淡雪好福氣哦!"……很快,辦公室沸騰了,大家都沒了幹活的勁,都搶著看樓下的"黑馬王子"。

樓下的蕭楚烽似乎感覺樓上有人在看他,滅了煙後擡頭,朝那個窗子抿嘴一笑。

"淡雪,給你男朋友打個招呼吧!"有人說。

"對啊對啊!"

淡雪仍坐在位子上,煩躁極了,掏出手機給他去了個短信:你回去吧,別等我了,我今天中午要加班。

很快他就回覆:加班也要吃飯吧。反正我等定了!

淡雪讓他氣得不行,天天這樣,害她上班的心思都沒了。

又回:我和同事一起吃飯。

對方回:我可以請所有人吃飯。

她回:你錢多你厲害。

他回:怎麽這麽快就心疼我的錢了?不想我大出血就乖乖下樓。

她已無話可回。

最後的最後,她始終鬥不過他,只能不大情願地下樓,不大情願地坐上他的車,不大情願地跟他一起吃飯。

每回吃飯,他都會紳士地為她拉開椅子,讓她先點菜,如果她說隨便,他就自己點,可讓淡雪驚喜的是,他點的菜竟全是她愛吃的。每個菜不是蒸就是煮,很少油炸煎類,少鹽少糖少辣。淡雪知道,他的口味一向偏重,他是為了遷就她才點的這些菜。想到這,她竟有些小感動。

"多吃點!"他笑著夾了塊不太甜也不太酸口味怪怪的糖醋排骨放嘴裏,才嚼幾下,咕嚕一下咽下肚去,跟吃苦藥差不多。

淡雪看在眼裏,說:"不愛吃就點些你喜歡的吧!不用每次都遷就我的。"

蕭楚烽端了杯茶喝兩口,說:"你是女王,你最大。"說著,從兜裏掏出個小盒子,方方正正,大紅絨綢布包裹,外圍一圈金絲,看上去很高檔的樣子。

淡雪的心一震,他想幹嘛?不會這麽快就向她……求婚嘿嘿,是就好了,她肯定得把握機會好好耍他。

正想著壞事,蕭楚烽見她發呆,就自個打開小紅盒的蓋子,啪的一下,只見一對耳環靜靜地躺在裏頭,是白金的,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中間還鑲了一小顆紅色瑪瑙。

淡雪有那麽一刻是恍惚的,仿佛回到上輩子,他們還在為事業打拼的時候。有一次他們從周大福珠寶店經過,漂亮的營業員正好拿出這樣的一對耳環給客人看,她有些邁不動腳步了,那是她喜歡的款式啊!他似乎看懂了她眼神裏的那一絲喜愛,二話不說踏入店內,一問,這一對耳環要一萬多。她嫌貴,拉著他想出去。女營業員從頭為他們介紹這對耳環的材質,款式,以及寓意。

"這對耳環男朋友買給女朋友,寓意女朋友天天美麗,青春常駐,也寓意兩人的愛情天長地久,中間的這顆紅色瑪瑙就代表兩人的生活紅紅火火。"女營業員說得天花亂墜,他很心動,很會察言觀色的女營業員當然也看出來了,繼續巴拉巴拉地說個不停。

"有沒有活動?能優惠多少?"他顯然對女營業員的說辭不感興趣,他是個生意人,整天和錢打交道,天生對錢有種敏感。

女營業員尷尬地笑說:"不好意思先生,這款是新品,本店還尚未有任何優惠活動。其實先生,一萬八千八百八十這個價錢也是好兆頭,誰不想人生發發發呢?所以,您千萬不要猶豫,這款預訂的有很多,現在店裏只剩下三對了。您之前那對小夫妻也很喜歡但就是價格上有點難接受,他們走了過了會又回來了,還是按照原價買回去了。那位先生的一句話說得好,千金難買她喜歡。先生,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他被女營業員吹噓得找不著北了,連連應聲:"對對對!"

她拉他的胳膊,使勁地把他拽出店,說:"對什麽對啊!一對耳環近兩萬,你瘋了麽!"

"可是你喜歡啊!"他一副委屈的模樣。

她咬咬牙,說:"我才不喜歡呢!我只是好奇!快走啦!"

……

"說話呀,怎麽了這是!"蕭楚烽打斷淡雪的思緒。

淡雪回神,又低頭看看面前的耳環,說:"你這是幹嘛?"

"今天你生日啊,小迷糊!自己生日都會忘!"蕭楚烽說。

生日掰掰日子,對哦,今天真的是她的生日,她忙得連生日都忘了。那他,不會是為了給她過生日的吧?

"生日快樂。這是給你的生日禮物。"蕭楚烽笑著說,"開心嗎?"

說不上來此時的淡雪心裏是什麽感受,不是純粹的開心,還夾雜了更多的情緒,比如驚訝,心酸,和感動。

收不收那真的是她夢寐以求的款式,可是……

不容她有半點猶豫,蕭老板修身而立,離桌來到她身後,取了桌上的耳環,小心的,仔細的,對準她的耳洞,慢慢地戴了上去。

幫她戴完耳環,蕭楚烽讚嘆道:"真美!"

淡雪伸手想摘下耳朵上的耳環,被男人握住,耳畔全是男人溫柔纏綿的話語:"不許摘,除非我死。我喜歡你這個樣子,無人能取代。"

話說得淡雪面紅耳赤,心如敲鼓一般。

"小雪,我有多久沒去看望叔叔阿姨了,要不今天……"

"改天吧,改天……"

雖是敷衍,但蕭老板依舊樂得屁顛屁顛的。

……

某天深夜。

邊上的房間裏忽然亮起了燈,那是淩爸淩媽的房間。然後就是拖鞋劈劈啪啪的拖地的響聲。

淡雪的睡眠一直是淺睡眠,一有動靜就會被吵醒的那種,她醒來,推門出去敲開爸媽的房間,"爸,媽,怎麽了?"

淩媽急道:"你爸,他肚子疼!"

房間裏,大床上,淩爸捂著肚子疼得直□□,面色慘白如紙,看情況不是很好。

"媽,趕緊送爸去醫院吧!"淡雪當機立斷。

"不用……只是肚子疼……揉揉就好……"淩爸一面說,一面疼得蜷縮了起來。

"爸,你這個樣子不去醫院怎麽行!"淡雪說,"媽,換衣服,去醫院!"

淩媽手忙腳亂地換著衣服,也給淩爸換了身衣服,忽然想到什麽,問:"淡雪,三更半夜的,怎麽去啊?"

是啊,怎麽去醫院,她又沒有車。

淡雪想了想,硬著頭皮撥通了秀妍的電話。她不知道,那頭的秀妍正窩在駱寂明懷裏睡得正甜呢,有些迷糊地接了電話,當聽到"我爸突然肚子疼要去醫院"的時候秀妍終於清醒了,一把推醒邊上的駱寂明,一邊安慰淡雪別急,一邊起床穿衣服。

"幹嘛去?"駱寂明露著半個胸膛,坐在床裏,問。

"淡雪的爸爸生病了,我送他們去醫院。"秀妍一會就換好了衣服,拿了車鑰匙,"等我回來哦!"臨走前還不忘朝床裏的男人打個飛吻。

生病秀妍走後駱寂明也睡不著了,拿起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給他的好兄弟發了條短信:你的未來老丈人肚子痛看急診,還不抓住機會好好表現。

……

金州人民醫院急診室,值班醫生開了一堆檢查單子讓淩爸去檢查,抽血,b超等等。淡雪先去付錢,淩媽和秀妍攙著淩爸去檢查的地方。淩媽一路謝了秀妍好幾次,秀妍說:"阿姨你別客氣!淡雪是我好閨蜜,應該的!"

一輪檢查做下來,兩個多小時過去了,值班醫生對著一堆檢查報告,神情嚴肅地說:"你們現在立刻馬上去錦市的大醫院做手術!"

一聽做手術,淩媽差點急得掉淚:"怎……怎麽……"

醫生嘆氣:"淩先生的胃部有塊陰影,俗稱胃癌,所以我叫你們趕快去大醫院,去晚了拖延病情就麻煩了!"

胃癌!

簡直晴空霹靂。

所有人一怔。

淩媽一下就哭了,淩爸疼得死去活來,也無暇去哀傷什麽。

"別磨蹭了,我勸你們趕緊去大醫院排隊,如果有認識的托個關系。"醫生說,"胃癌早期的話問題不大,會康覆的,你們家屬也別太擔心。"

秀妍邁出氣氛有些沈重的急診室,直接給駱寂明去了個電話:"檢查結果不是很好,是胃癌。醫生建議去錦市的大醫院動手術,越快越好。你和他說說,讓他托托人看。"

掛了電話,擡頭一看,玻璃大門被推開了,風塵仆仆地沖進一個人。

蕭楚烽朝秀妍點頭打招呼,問:"什麽情況了?"

"胃癌。你錦市的大醫院有認識的人嗎,得趕緊動手術。"秀妍說。

"好,我知道了。"蕭楚烽走進急診室,似乎氣場太足,把裏頭的醫生和護士都驚住了。他看看疼得哼都哼不出聲的淩爸,又看看抹眼淚的淩媽,對淡雪說:"我送叔叔去錦市醫院!淡雪,你和阿姨先坐秀妍的車回家拿點衣服什麽的,咱們高速路口碰面!一定要快!"

一定要快!時間就是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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