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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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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長臨走進禦書房,向元豐帝行了禮,“臣拜見皇上。”

“蘇將軍不必多禮,快快請起。”元豐帝看向他,“不知道愛卿此刻求見,究竟所為何事?”其實這也不難猜,估計是為了自己的妹妹求情。反正謝夫人那裏已經松了口,也不是什麽為難事。

蘇長臨並沒有起身,仍是跪著,“關於臣妹蘇心柔和謝明珩謀害嫡母一事,還請皇上秉公處理,還謝家一個公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楞住了。原本這件事已經快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徹底解決了,他突然提出這麽一個請求,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元豐帝忍不住確認了一次,“愛卿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蘇長臨又重覆了一遍,“還請皇上秉公處理,還謝家一個公道。”

元豐帝終於可以肯定,蘇長臨沒有在開玩笑,情況瞬間就變得不一樣了。他雖然年輕,但卻是皇朝最好的戰將,他的話可是有足夠的重量。

“愛卿,剛才謝夫人已經提出不從官府追究,你當真執意要如此?”

“謝夫人一片善心,但國有國法,臣堅持。”

蘇心柔再也隱忍不住,“大哥,我實在是沒有想到,你為了討好謝明貞,竟然主動推我入深淵。”

蘇長臨回過頭看她,“你到現在還不明白,推你入深淵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若是你不做那些事情,又怎麽會有現在的結果?”

蘇心柔冷哼一聲,“別以為你說得冠冕堂皇我就會相信,你不就是看上了謝明貞,所以才幫著她對付我。不然的話,這天底下哪裏會有哥哥不向著自己親妹妹的道理。”

蘇長臨態度坦蕩,緩緩問道,“柔兒,你還記得蘇家的家訓嗎?”

蘇心柔楞了楞,臉有些熱,隨後低下了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蘇長臨接著道,“立身無愧,這是蘇家傳了無數代的家訓。你出手害人,觸犯律法,與家訓背道而馳,自然就承擔應有的後果。”

元豐帝見蘇長臨態度堅決,也就改變了之前的心思。如今皇朝戰將青黃不接,最好不要駁了他的意思,畢竟他這完全是合理合法的請求。反正這是他自己求的,到時候就算國公府和丞相府要怪,也只能把怪到他頭上。

“愛卿大義滅親,實在是讓孤動容。”元豐帝看向謝玉,“謝卿以為如何?”

謝玉在朝多年,自然頗會揣摩元豐帝的心思,知道他現在恐怕已經改變了主意,自然順著他的意思道,“蘇將軍說得對,國有國法,此事必須按律處置,之前是臣和夫人狹隘了。”

“既然如此,那這案件還是走官府的程序。”元豐帝道,“你們可都服氣?”

一直跪在一旁的謝明珩突然開了口,“皇上,草民冤枉啊。”

“哦?”元豐帝雙眼微瞇,“你有什麽冤情?”

“皇上聖明,草民真的是冤枉的。”謝明珩趕緊道,“草民身上有傷,最近這段時日一直在府上養傷,根本就不知道妻子在私底下謀劃了些什麽,還請皇上明察。”在這之前,他還幻想著此事能夠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並沒有把一切都推到蘇心柔身上,畢竟他還想著以後能利用她得到國公府的幫助。可看剛才蘇長臨那個態度,他就知道國公府已經放棄了她,他自然不能再陪著她認罪。

“你的意思是自己是冤枉的,這一切都是蘇心柔一人所為?”

“是。”

元豐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孤已經決定把這件事全權交給京兆尹處理,你到時候去跟他說。只要能夠證明你的確不知情,想必到時候他一定會公正判決。”

“謝皇上。”

從謝明珩說那些話把自己撇清開始,蘇心柔就已經目瞪口呆。她雖然曾嫌棄過謝明珩讓自己丟臉,想過要跟他和離。但她總覺得他心裏應該是有自己的,不然他為何還每天花盡心思哄自己開心?可如今事到臨頭,他怎麽可以把一切都推到自己頭上?

“你們都先退下,蘇將軍留下。”

眾人很快就聽命退了下去,整個禦書房裏就只剩下元豐帝和蘇長臨兩個人。

“愛卿為何還不起身?”

蘇長臨回答,“皇上,臣還有一事相求。”

元豐帝問,“愛卿但說無妨?”

“剛才臣請求皇上秉公處理是為國法家訓,現在卻是為了兄妹之情。”蘇長臨目光堅決,“臣知道謀害嫡母是死罪,可臣想求皇上能夠允許臣用滿身軍功換柔兒一命。”

“雖說法為立國之本,但法理之外也容有情。你為皇朝立下赫赫戰功,難得向孤開一次口,孤自然會答應你的請求。”

“謝皇上。”

“對了。”元豐帝接著道,“愛卿,你當真心儀那謝小姐?”

蘇長臨點頭,“是。”

原來真是如此,元豐帝忍不住在心中慶幸。說起來謝明貞當真是明艷無雙,恐怕是個男人都會喜歡,所以他之前也曾動過要納她入宮的念頭。剛才他特意叫她進去問話,也不過是借口再看看她的花容月貌而已。還好他及時發現蘇長臨的心思,不然就不成了跟自己朝中最能打的將軍搶女人了,那可不是明君的行徑。

不就是個漂亮女人嘛,他身為一國之君還是讓得起。只要蘇長臨一心一意為皇朝打仗,別說一個謝明貞,哪怕再多十個八個美人他也可以賞賜。

“愛卿戰功赫赫,謝小姐沈魚落雁,你們兩人一個英雄一個美人,實在是天作之合。不如孤擇佳期給你們賜婚,成就一段佳話。”

禦賜之婚不可拒,蘇長臨不是不心動。可他希望謝明貞是心甘情願地要嫁給自己,而不是因為任何事情或者任何人的逼迫。

“皇上的美意臣心領了,只不過臣更希望能夠自己親自打動謝小姐。”

元豐帝笑了,“孤原本以為你長年累月在邊關打仗,是個不解風情的,哪知道也是個知曉風月的。那就依你,孤等著你的好消息。”原來自己的將軍也好男女之間追逐這一口,他倒是多此一舉了。

蘇長臨走出宮門口時,發現謝明貞正站在那裏,似乎在等人。

他知道她心中有怨氣,所以只是朝她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隨後便準備翻身上馬離開。

哪知道謝明貞卻叫住了他,“蘇將軍,請留步!”

蘇長臨回眸,“謝小姐有話要跟我說?”

謝明貞行了一個禮,“之前是我不好,一味遷怒將軍,還請將軍見諒。”她已經聽說了蘇長臨請求元豐帝秉公處理一事,心中對他再無遷怒,更多的是感激。

坦蕩之人果然行坦蕩之事,之前是她太過於狹隘。

“你遷怒我並沒有錯。”蘇長臨緩緩道,“謝小姐,其實我很抱歉。”

謝明貞不解,“將軍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我的確向皇上請求要秉公處理這件事,但我也用了自己的軍功求皇上無論如何要饒柔兒一命。”

謝明貞楞了楞,旋即回過神來,神情平靜,“原來如此。”

“謝小姐,我知道你現在心裏一定很難受。這次是我欠你,以後我一定會償還。”

“蘇心柔是你的親妹妹,你保她性命是人之常情。在這件事上,你已經夠公正,所以並不欠我什麽。”謝明貞聲音平靜,“以前遷怒你,實在是我自己太過於狹隘。”時至今日,她終於明白,他作為皇朝最好的戰將不是沒有原因的。

蘇長臨早就斷定謝明貞是能分清是非之人,可當她說出這樣的話來時,他終於松了一口氣。她不遷怒他,那說明他還有機會。

“可我的確是虧欠你了。”蘇長臨道,“以後你若是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一定義不容辭。”

謝明貞笑了笑,沒有說話。她雖然不遷怒他,甚至佩服他,但他終究是蘇心柔的哥哥。她絕對不會輕易放棄替弟弟報仇,以後必然和蘇心柔還會有紛爭,她怎麽可能找他幫忙?

蘇長臨告辭以後,便翻身上馬離去,這時趙無炎才從角落裏朝謝明貞走過去。

“小辣椒,你剛才跟蘇長臨說什麽呢?”趙無炎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問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可是有些酸溜溜的。

“他告訴我他用自己的軍功跟皇上換了蘇心柔一命。”

“還可以這樣?”趙無炎脫口而出,“他那滿身軍功這樣用,真是可惜了。”

“或許吧。”謝明貞淺笑,“這次的結果比我預計的要好,就算蘇心柔和謝明珩能夠逃脫死罪,但謀害嫡母這樣的罪名會一輩子如影隨形,倒也解氣。說起來,還多虧蘇將軍為人坦蕩。”

這小辣椒是在誇讚蘇長臨呢,趙無炎心中瞬間警鈴大作。說起來似乎蘇長臨學問比自己好,武功比自己高,最重要的他還不是個紈絝,是有實打實軍功的大將軍。好像自己唯一能夠比得過他的就是這張臉,可小辣椒又不是那種只看臉的膚淺女子,這可如何是好?

謝明貞哪裏知道他腦子裏的那些彎彎繞繞,只當他是想什麽事情出了神,於是在他面前揮了揮手,“郡王爺?”

趙無炎回過神來,“啊?”

“你在想什麽?”

“我……我……”

謝明貞見他臉色有些為難,於是道,“郡王爺若是不方便說,那就算了吧。”

“不是不方便。”趙無炎咬了咬牙,決定稍微黑一下蘇長臨,“我只是覺得蘇長臨的確坦蕩,可偏偏攤上那樣的母親和妹妹。”這可怪不了自己,誰讓他非得要跟自己搶小辣椒呢?

謝明貞點頭,“的確是可惜了。”

“小辣椒,你該回去了吧。”趙無炎轉移了話題,“皇祖母說過了,一會兒讓你入宮陪伴的懿旨就會送到丞相府,等過幾日這件事情平息下去一些以後就會派人去接你,所以你再忍就幾日。”

“好。”

“你放心,我皇祖母和藹可親,又最疼我。她知道你是我喜歡的人,定然會愛屋及烏。”

謝明貞這才明白過來,“太後娘娘知道知道你的心思?”

趙無炎趕緊解釋,“我真沒主動跟皇祖母提過,是她自己猜出來的,你要相信我。”

“我信你。”趙無炎心思單純,被太後看出心思也很正常。

“你真相信?”

“當然。”謝明貞點頭,“以後無論你說什麽,我都會相信。”

趙無炎心中暖暖的,“為什麽?我記得以前的時候,我說什麽你都不相信。”

“因為我以前並不了解郡王爺,只當你真的就是紈絝。可當我了解你的為人以後,便知道你值得人去毫無保留地信任。”

趙無炎大為感動,能被小辣椒如此信任,感覺實在是太好。從今往後,他絕對不會辜負她這番信任。

謝明珩和蘇心柔被帶回京兆尹衙門後,他便一口咬定自己對她的所作所為一概不知,一切都是她一人所為。

京兆尹看向一旁目光呆滯的蘇心柔,問道,“謝大少奶奶,你怎麽說?”

然而,蘇心柔沒有任何回應。

後來京兆尹又重覆問了好幾遍,她才回過神來,“他說得沒錯,這件事至始至終都是我一手謀劃,他的確不知情。”

謝明珩心中一喜,看來她真是愛自己愛到骨子裏去了,如今準備一人承擔罪行。既然她如此有情意,自己以後一定會替她報仇,好好地磋磨謝明貞那個賤人。

原本京兆尹並不小心謝明珩的話,還打算讓人徹查一下,哪知道蘇心柔就這樣把所有人的罪名都認了,那也就沒有必要再追查下去了。

“既然如此,那本官即刻宣判,蘇心柔謀害嫡母證據確鑿,現收押在監,秋後問斬。莫峰流放嶺南,即刻啟程。寧道士打二十大板,□□三個月。至於謝明珩……”

京兆尹頓了頓,接著道,“你雖然並未參與此案,但你是蘇心柔的夫君,對她疏於管教,所以本官判打十大板,罰銀六百兩,你們可否服氣?”

蘇心柔開了口,“大人的判決,我們自然是服氣的。我只是想懇求大人,讓我跟夫君再說幾句話。”

不過幾句話而已,不傷大雅,京兆尹也便同意了。

蘇心柔朝謝明珩招了招手,“夫君,我的腿不方便,你能不能過來一下。”

謝明珩記起來,秦姨娘曾叮囑過自己在撇清關系之後一定要立刻休妻表明立場。可如今蘇心柔主動承擔了所有的罪名,他心裏多多少少對她有了一些憐愛之心,所以想著還是先聽聽她究竟說些什麽,然後再提出休妻也不晚。

他到了她的面前,問道,“你要對我說什麽?”

蘇心柔微微一笑,“我們夫妻的緣分今日已經到頭了,我只是想再好好地看看你。夫君,你的頭能不能再低一點兒,這樣我才能看得更清楚一點兒。”

“好。”

謝明珩剛把頭低了一點兒,蘇心柔眸子瞬間變冷。她的手迅速地朝抓了過去,謝明珩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公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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