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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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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明貞冷冷地看著他,“怎麽,將軍這是打算要偏袒自己的妹妹?”

“不是。”蘇長臨松開了她的手,聲音沈穩,“只是現在事情尚未有最後的定奪,謝小姐稍安勿躁。”

“那她剛才罵的惡毒言語,我就活該受著了?”

蘇長臨一時語噎,竟然說不出話來,其他事情先不說,畢竟剛才蘇心柔在眾人面前辱罵謝明貞是事實。

“我呸。”蘇心柔大聲道,“我剛才罵你的話哪句錯了?你就是仗著有長青郡王撐腰,故意栽贓陷害,想要弄死我。謝明貞,你別以為自己有幾分姿色可以把長青郡王迷得團團轉就可以為所欲為。我相信,這個世上還是有公道。”

趙無炎怒了,“蘇心柔,你給我閉嘴。”他反正是有名的紈絝,倒是不在乎名聲,可他在乎謝明貞的名聲。

“怎麽,被我說中了心事,心虛了?長青郡王,你為了一個女人專程構陷無辜之人,不覺得臉紅嗎?”

“無辜之人?”趙無炎怒極反笑,“謝大少奶奶,那城西姓寧的道士,還有今日那個叫做莫峰的土匪首領,你都認識吧?”

蘇心柔心中一驚,難不成趙無炎和謝明貞不是在詐自己,而是真的查到了什麽線索?她原本以為他們根本就追查不到什麽,所以才一口咬定自己無辜,可現在……

她強行讓自己穩住了心神,矢口否認,“那個姓寧的道士來相府替父親驅過邪,我的確是認識。可你口中那個什麽莫峰,我連聽都沒聽說過。”

“是麽?”趙無炎道,“他們現在正好在京兆尹的牢獄裏做客,大少奶奶不妨去跟他們對質。”

“誰要跟他們對質?”蘇心柔立刻道,“郡王既然鐵了心要和謝明貞一起害我,自然能找人做偽證,那他們的話又有什麽可信度?”

聞言,一直沈默不語的京兆尹皺了皺眉頭,發話,“謝大少奶奶,如今皇朝政務清明,饒是長青郡王出身皇族,也不可能在本官的衙門裏只手遮天,所以你大可以去跟他們對質,到時候本官自有判斷,請!”

“不,我不去。”蘇心柔真的慌了起來,“我腿斷了,你們不能帶我走。”

蘇長臨看著自己妹妹這個樣子,心裏已經猜到那些流言恐怕為真。他原本以為她只是任性慣了,無非是小打小鬧,哪知道竟然惹出如此彌天大禍來,心裏失望至極。

至於國公夫人也明白了過來,自己這個女兒恐怕是保不住了。

京兆尹神色已經有了不耐煩,“你如今是被指控的疑犯,今日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得罪了。”

言罷,他便吩咐人把她強行綁在了春凳上,直接擡出了丞相府的大門。

見人被抓走,謝明貞正想跟過去,卻被謝玉叫住了。

“貞兒。”

謝明貞回眸,“父親,什麽事?”

謝玉也不跟她繞彎子,“長青郡王追查並報官這件事,你事先可否知情?”

“知情又如何,不知又如何?”

“你明明答應過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謝明貞反問,“我什麽時候說過這樣的話?”

謝玉一楞,她的確未曾說過那樣的話,只不過他自以為如此罷了。

“父親,昨日我說你若是為難就算了,並不是指這件事就那樣算了,而是不再指望你會給母親和我死去的弟弟一個公道而已。”謝明貞緩緩道,“的確是我拜托了長青郡王,他才會去追查這件事。至於他報官,我事先並不知情。現在我實話實說,你滿意了嗎?”

謝玉終於徹底清醒過來,“原來你素日的乖順都是裝出來的。”

“父親何必這樣想?你仔細地回憶一下,這些年來我可否有不孝順你和母親,又可曾主動挑釁過秦姨娘和她的兩個兒子?一直都是他們貪心不足,得寸進尺,我不過是想要自保和保住母親和弟弟罷了。父親你不怪他們先起了歹念,反而怪我偽裝乖順,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謝玉啞口無言,想要反駁卻無話可說。可他終究有些不甘心,因為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得到,自己根本就不能把控謝明貞,他是真真正正地看走了眼。

公堂上,京兆尹讓衙役把寧道士和莫峰壓了上來。看著他們身上斑駁的血跡,謝明珩早就已經被嚇得瑟瑟發抖,而原本態度強硬的蘇心柔終於也怕了起來。

京兆尹一拍驚堂木,問道,“寧道士,你可認識旁邊這兩個人。”

聞言,寧道士仔細看了看謝明珩和蘇心柔,這才指向蘇心柔,“回稟大人,草民認識謝大少奶奶。之前她給了草民一千兩銀子,讓草民去丞相府假裝驅趕不幹凈的東西,實則要讓謝夫人去城外的寺廟祈福。”

“你胡說八道。”蘇心柔立刻反駁,“我是給了你一千兩銀子,可我是請你替父親做法,並沒有再囑咐別的事情。你到底收了別人多少好處,如此無憑無據冤枉我?”

寧道士趕緊咳磕了個頭,“大人,草民所言句句屬實,實在是不敢有任何欺瞞啊。”

“是非曲直,本官自有判斷。”京兆尹又看向莫峰,“莫峰,你呢?”

只聽莫峰回答,“謝公子我是不認識的,但謝大少奶奶,我卻見了她好幾面,她還許了我不少好處。”

“哦?”京兆尹接著問,“你說仔細些。”

“就在不久前,我妹妹采薇引著她見了我。說是我只要幫她辦一件事情,她就可以讓我妹妹采薇嫁入丞相府。”莫峰回答,“我們兄妹倆的事情,整個京城都知道,從小都沒有人跟我們交好。我是男子倒也無所謂,直接去江湖闖蕩也無妨。可我妹妹是女子,如今她年紀已經大了,卻從未有人登門提過親事,我作為哥哥的自然為她著急,所以謝大少奶奶的提議實在是讓人心動。”

“謝大少奶奶究竟讓你替她做什麽事?”

“她告訴我,她會把謝小姐引出城,到時候我帶著人在半路上假扮土匪把謝小姐劫走,在外面關個三五日,然後再把謝小姐的衣服剝了扔進城裏,這樣謝小姐的名聲就徹底毀了,若是能因為這件事讓謝夫人動胎氣就更好。”

謝明貞冷笑起來,果然蘇心柔一開始最主要的目標就是自己,她的心思堪比毒蛇。

角落裏的蘇長臨眸色也暗沈了下去,自己的親妹妹卻對自己喜歡得女子有這樣惡毒的心思,是多麽地諷刺?

“你血口噴人。”蘇心柔指向莫峰,“我從來未曾讓你替我辦過什麽事,你為何要冤枉我?你和寧道士都是滿身傷痕,一定是在牢獄裏被屈打成招,所以才合起夥來害我。對,一定是這樣的……”

話音剛落,京兆尹狠狠地拍了驚堂木,神色不悅,“謝大少奶奶,你這話是在暗指本官辦案不公,故意屈打成招讓他們指認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究竟是什麽意思?”

蘇心柔趕緊道,“我自然相信大人辦案公正,可這寧道士和莫峰身上都是傷痕累累,我也有理由懷疑究竟是不是郡王爺讓人屈打成招。”

“爺就是打了他們又如何?”站在一旁的趙無炎道,“實話告訴你,他們身上的傷是爺親自一鞭一鞭地抽上去的。”昨夜寧王府的侍衛把人抓回來以後,他一想到是他們讓謝明貞那麽難過,就氣得拿了根長鞭狠狠地抽了一頓,直到把自己手抽得又麻又疼才停了下來。

“你果然是屈打成招。”

“我呸。”趙無炎冷笑,“謝大少奶奶,你該不會以為爺到京兆尹報官,就只有他們兩個證人吧?”

言罷,他對京兆尹道,“我這裏還有兩個證人,還請傳召。”

京兆尹點頭,“傳。”

不出一會兒,只見衙役帶著兩位婆子走了進來,竟然是汪嬤嬤和葛嬤嬤兩人。

趙無炎道,“她們兩人都是謝大少奶奶身邊的嬤嬤,知道的事情可不少。不過在大人問話之前,還請派人仔細地替她們檢查一番,看看她們身上有沒有傷痕,免得有人又說出屈打成招的話來。”

此言一出,京兆尹果然讓女衙役把汪嬤嬤和葛嬤嬤兩個人帶了進去,仔細地檢查了一番才又回到公堂上。

“回稟大人,她們兩人身上不曾有任何傷痕。”

京兆尹看向兩位嬤嬤,目光凜冽,“把你們知道的都說出來。”

汪嬤嬤趕緊磕了個響頭,“回稟大人,前段時日,大少奶奶她在莫小姐的引薦下見了莫峰,讓他幫忙對付謝小姐。為了讓莫峰忠心耿耿地辦事,她不僅許諾會想辦法讓莫小姐嫁入丞相府,而且還送了三千兩銀子給他。”

“民婦和葛嬤嬤知道大少奶奶這樣的打算以後,都覺得不妥,幾乎日日都在苦勸,奈何大少奶奶根本就聽不進去,最後仍是鋌而走險,釀出如今這麽大的事端來。”

京兆尹轉過頭看向葛嬤嬤,“她說的都是事實嗎?”

葛嬤嬤點頭,“句句屬實。”

“你們這兩個吃裏扒外的東西,竟然也跟外人一起來害我。”蘇心柔大怒,“我素日對你們不薄啊,你們到底收了郡王爺多少好處?”

趙無炎冷笑了一聲,“謝大少奶奶這就是你不講理了,先前面對那寧道士和莫峰的指控,你非要說是我屈打成招,如今這汪嬤嬤和葛嬤嬤身上未曾有任何傷痕,你卻說她們收了我的好處。索性這公堂之上不用講證據,直接由你說了算便是。”

“郡王爺,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早就和謝明貞那個小賤人勾搭到了一起,也不知道她究竟給你嘗了多少甜頭,你才會這樣盡心盡力地替她害我。”

話音剛落,趙無炎一耳光扇在了蘇心柔的臉上,隨後吹了吹自己的手,自言自語道,“這臉皮真厚,把爺的手都給打疼了。”

蘇心柔難以置信地看著他,目光裏滿是恨意,“你竟然打我。”

趙無炎緩緩道,“對啊,爺打的就是你。我是個紈絝,打臉皮厚的女人是多麽正常的一件事。蘇心柔,你知道爺為什麽打你嗎?”

不等她回答,他便接著道,“因為亂說話的人,就該挨打。你與謝明珩男盜女娼,婚前就有了首尾,就把所有人都想得一樣惡心,簡直是可笑至極。”

此言一出,公堂外面不少看熱鬧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這郡王爺說話還真是帶勁兒,關鍵人家說的還都是實話。當初蘇心柔和謝明珩的事情的確傳了許久,只不過礙於國公府和丞相府的顏面眾人只是在背後偷偷議論,哪裏會像趙無炎這樣拿到臺面上來說?

國公夫人聽著周圍的竊竊私語,只覺得臉上像火一樣燒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她咬了咬牙,悄悄地躲到了角落裏。

蘇心柔氣得渾身發抖,“郡王爺,你……你實在是欺人太甚。”

京兆尹再一次拍了驚堂木,“肅靜!此案本官自有定奪,休要在朝堂上吵吵嚷嚷。先將所有涉案人員收押在監獄,今日暫時審到這裏,明日再審。”畢竟此事涉及文官之首的丞相府和世代功勳的國公府,不比尋常案件,他還是先去宮中請示一番再說。

一時間,原本看熱鬧的人逐漸散了過去。

國公夫人這才從角落裏走到了謝明貞面前,冷笑起來,“謝小姐真是好手段。”

“多謝國公夫人誇獎。”謝明貞故意道,“其實我也沒有什麽手段,但多多少少還是比你女兒的手段高明一些。所以我現在還好好地站在這裏,而她卻墜入了萬丈深淵。”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

“我惡毒?”謝明貞反唇相譏,“我就算再怎麽惡毒,但也不會像蘇心柔那樣想著去毀別人的名節,手上也沒有染血,身上更沒有背負人命。你與其在這裏罵我惡毒,不如去罵她咎由自取。而她今日之所以會落得這麽一個下場,不就是你這個母親沒有教好的緣故麽?所以等夫人去罵她的時候,也請記得把自己也罵上一罵。”

“謝明貞!”國公夫人咬牙切齒,對她怒目而視,恨不得把她整個人撕碎。

“母親。”蘇長臨走了過來,“如今案件還未審理完畢,你還是先回府去,莫要節外生枝。”

國公夫人知曉自己兒子說得有道理,恨恨地等了謝明貞一眼,這才轉身離開。

“謝小姐。”蘇長臨看向謝明貞,神色覆雜。他現在有很多話想要對她說,卻偏偏一句話也說不出口。最後的最後,千言萬語只匯成了一句話,“節哀!”

“將軍,你是我接觸的蘇家人中唯一一個明事理之人,所以我相信你說的這兩個字一定是出於真心,是真的希望我能節哀。”謝明貞擡眸看他,眸色幽深,“可我是人不是神,不會因為你是真心就不遷怒。蘇心柔害死了我的親弟弟,從今往後我跟每一個蘇家人都是仇人,所以請你以後不要跟我說話,甚至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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