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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璞玉不琢難成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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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月想了想,母親說的確實有道理,自己死了,只會讓親者痛仇者快,不由的嘆道:“可是,如此屈辱,有何顏面茍活於世?”

“你在隋國公府上長大,隋國公普六茹堅位高權重,卻只有隋國公夫人一個妻子,在周國的同僚中不知受了多少嘲笑,我且問你,在府上,他與隋國公夫人獨孤氏過得可好,是否因為外人的嘲笑人終日惶惶?”蕭巋問道。

一提到普六茹堅與獨孤伽羅,雲月的眼中不覺的多了幾分羨慕之色:“姨母與姨夫才不會管那些人說什麽,他們很恩愛。”雲月自小被獨孤伽羅撫養大,獨孤伽羅想到與百草姐妹情同姐妹,便讓雲月稱自己為姨母。

“朕的皇後在世人眼中端莊典雅,出身高貴,身為一國之後與朕伉儷情深,你覺得她過得可好?”蕭巋又問到。

想起張茵茵給自己下媚藥,雲月便恨的牙癢癢!這一年來,她對自己關懷備至,又極具才情,若非今日出了這事,雲月幾乎淡忘了自己的母親是被她用手段逼出江陵的,恨恨的答道:“她心思歹毒,用盡手段瞞過世人,那又如何?你終是得不到父皇的心,不是說她很喜歡父皇嗎?天天看著自己喜歡的人愛慕其他女子,怎麽會過得好?”

“所以一個人能不能過得好,全在自己的心。你的心中安寧,何必在乎世人的眼光?心中欲壑難填,總是坐擁天下又如何?”百草緩緩的說道。

聽了百草的話,雲月低下了頭,細細的品味這話中含義。

“雲月,你是我與百草唯一的女兒,父皇視你為掌上明珠,希望你這一生都安寧快樂。但我與你母親再疼愛你,你終究要長大,你人生中的歡喜與痛苦,還要你自己去面對。朕知道你在隋國公夫人對你很好,這樣的環境,讓你順風順水,面對挫折不知所措,就像溫室中的花朵,風雨一來便雕落成泥。

張茵茵從接近時你就沒安好心,她恨你母親入骨,怎會真心待你?因為朕在,她不敢針對你母親,於是從你身上下手,這些日子來,你被她的才情與外表給蒙蔽了,也難怪,她有心接近你,自然會投你所好,讓你信任她。父皇刻意吩咐鷹飛,不到最後關頭不要救你,沒有切膚之疼,便不能體會到人心會險惡的何種地步!”

蕭巋很少對雲月這麽嚴肅的說話,還一口氣說了這麽多,雲月那還不知道父親是在磨練自己,眼中多了幾分堅毅之色行禮道:“女兒知錯了!”

看著眼前的一點就透的女兒,蕭巋露出了慈父的笑容:“你何錯之有?我的女兒只是太善良了,回去休息吧,父皇相信以後雲月不會再輕易上當吃虧了。”

雲月用力的點點頭,在心中暗暗發誓:她一定要強大起來,學會保護自己。

“還有一事,你母親教你的醫術雖然乏味卻很有用。”被燕兒攙著的雲月聽到這話,不由的臉上一紅:原來自己敷衍母親學習醫術的事情,父皇都看在眼中,若是以前,雲月總覺得這世上有醫者,為何自己要學醫術,如今她才深刻的明白了父母的用心良苦。於是她來到百草面前,認真的說道:“娘,女兒錯了。”

百草心中大慰,將雲月摟在懷中,不舍得放手,還是燕兒說雲月需要休息,帶著她離去了。

看著燕兒與雲月離去,鷹飛也識趣的退出了殿中。此時朝華殿中只有蕭巋與百草兩個人,沒有外人在場,蕭巋那還有皇帝的樣子,不管百草的臉色不善,摟著百草來到放畫卷的桌上,指著畫中的洛神道:“肩若削成,腰如約素,淩波微步,衣帶飄逸,這顧愷之將洛神委婉從容畫的極為傳神,可惜啊,這畫中洛神,比起我的百草還是差了幾分。”

百草看著蕭巋那祈求原諒的眼神,自然知道他這是向自己示好,其實百草在雲月離開時就不生蕭巋的氣了,只是一想到雲月喝下媚藥的樣子,就心疼的不得了,於是瞪了蕭巋一眼,沈著臉嗔怪道:“油嘴滑舌!”

蕭巋見百草面色雖然不好,但眼中早已沒有憤怒神色,知道她是原諒自己了,又看到她假裝生氣的樣子十分誘人,不覺得想親吻她,誰知才湊到她的嘴邊便被百草用手擋住了,只見她的神色似嗔似喜:“那你也不該瞞著我!”

“若是我一早便告訴你,你舍得雲月喝下媚藥麽?”

百草自然是舍不得的,她也知道若是心軟一些,今日這場戲便不會這麽逼真,這樣就達不到教導雲月的效果了。見她不說話了,蕭巋柔聲說道:“百草,你自長安歸來,對雲月太過疼愛了,我知你們母女分別多年,你想補償失去的歲月,可是這對雲月沒有好處的,就如當年你養父帶你去看秦淮河漂屍,難倒他不疼你麽?人生在世,總要有立足之本,這個道理你不是不懂,而是舔犢之情太深。”

說完蕭巋拿下了百草手,邊吻著她的額頭邊說道:“這都怪我,讓你們母女分隔多年。”

“你不要這麽說,這麽多年你付出了太多心力。”百草的心徹底化了,

“百草,有件事我要和你說。”

“是何事?”見蕭巋的表情嚴肅,百草知道定然不是小事。

“據密探來報,幾日前突厥侵襲幽州,殺掠吏民。幽州乃周重點。”

聽到蕭巋說道周國的消息,百草腦中迅速出現了宇文邕和阿史那丹的身影,當年為得到突厥的支持,宇文邕費勁千辛萬苦迎娶阿史那丹,這些年來,周國與突厥的關系保持的還不錯,如今突厥怎麽會突然侵襲幽州呢?

“阿史那丹之前對宇文邕用情太深,之前她有多愛他,如今就有多恨他!”仿佛看出百草疑惑,蕭巋說道。

“阿史那丹有這麽大的力量,能夠左右突厥大汗的決策?”百草與蕭巋裏應外合,利用阿史那丹的侍女,讓阿史那丹得知自己多年不孕是宇文邕一手策劃,最打擊她的是宇文邕從來沒有愛過她,之所以寵愛她,是為了拉攏突厥勢力。

“這要看她怎麽說了,若是她只說自己在周國皇宮中如何受了宇文邕的委屈,突厥可汗也許會大怒,但若要慫恿他侵襲周國,只要將這件事上升到宇文邕不敬重突厥的高度,再告訴突厥可汗周國多麽富有,雖然戰敗齊國,自己也元氣大傷,此時是突襲周國的大好時機。若你是突厥可汗,會怎麽做呢?”

“這些話是你教阿史那丹的?”

蕭巋眼中閃過一絲憤怒:“奪妻之恨不共戴天。若非我早有準備,只怕現在你已經是宇文邕的妃子了。”

當初蕭巋與宇文邕約定,待宇文護身死之日就是放還百草之時,哪知宇文邕對百草產生了感情,不但不遵守約定,還打算強立百草為妃,幸虧有周國的皇後阿史那丹幫助,蕭巋才能偷龍轉鳳將百草救出來。

“百草,若我猜的沒錯,宇文邕應該會討伐突厥,而他的身體狀況,只怕撐不了多久。”聽到這個,百草不覺一驚:她在長安居住這些年,宇文邕的身體一直不錯,如今蕭巋怎麽這麽肯定宇文邕活不久呢?難道?

“蕭大哥,你曾說過,宇文邕此人雖然薄涼,但卻有是個好皇帝。他若是死了,那好不容易統一的北方,豈不是又要亂了?”多年來,百草一直叫蕭巋蕭大哥,早已成為習慣,如今一時著急,蕭大哥這個稱呼又脫口而出。

“北方不會大亂,一統天下的明主即將出世了!”

看著百草不解的眼神,蕭巋耐心的解釋道:“宇文邕若是死了,便是周太子宇文赟繼位,他沒有他父親運籌帷幄的手段。”

百草同意的點點頭,又想剛才蕭巋說明主即將出世,不解的問到:“既然如此,蕭大哥如何說有明主出世呢?”

蕭巋沒有直接回答百草的問題,而是繼續說道:“宇文邕是一個好皇帝,可惜他不是一個好父親,他這些年他對宇文赟太嚴苛了。千古名君從來不是被管教出來的,而是在各種鬥爭中學習如何坐穩江山的。”

聽到蕭巋如此說,百草想到宇文赟多次被宇文邕打罵,不由嘆道:“只怕宇文赟不能成為一個好的皇帝啊。”

“他必然做不成一個好的皇帝,在他父親的重壓之下,他不得不強迫自己滿足宇文邕的要求,但若宇文邕突然去世了呢?他變成了周國的主人,這世上在沒有人可以管教他了,你若是他,常年壓制著自己的性子,突然管教自己的沒有了,你會如何呢?”

“我自然會盡情的發洩一番。”百草說道。

“這可不是明君所為啊!宇文邕雖然嚴苛,但他都是在教導宇文赟如何做個明君。”

百草似乎隱隱感覺到了什麽,又不敢說出口。

“若是宇文赟登基,普六茹堅的女兒便是周國的皇後。”蕭巋此言一出,百草突然整件事情在腦中的脈絡異常清晰:宇文邕突然死了,宇文赟又不能做個好皇帝,而普六茹堅作為國丈,很容易掌握周國大權。而蕭巋下面的話更加肯定了百草的想法。

“我曾問過師兄趙昭,他既無心權勢,為何不悠然於山水間,那時他告訴我要為天下之主擋過一劫。我以為他說的人是宇文邕,也沒有多想,後來普六茹堅曾向我說過,宇文邕對他有防範之心,曾派我師兄為其看相。”

聽到這裏,百草驚呼道:“難倒你師兄說的天下之主是?”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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