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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留人間惆悵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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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鳳如今已經十歲了,若說三年前她是不懂事兒的小姑娘,如今的她對很多事情的理解都沒有那麽天真直白了。這三年來讓她變得更加蠻橫,三年前她宇文氏廢魏立周不久,根基不穩,還有所收斂。隨著殺趙貴獨孤信一幹重臣,如今的宇文氏已經是周國名副其實的皇族了,哪怕宇文護專政弄權,與皇帝不睦。這爭來搶去都是宇文氏自家的權力,外族面對宇文氏 ,只有俯首稱臣的份兒!

也正是因為如此,宇文鳳才越發的驕縱,若說三年前她對獨孤伽羅還有幾分畏懼,現在則完全是用看臣民的心態來嘲諷她。

宇文鳳自三年前見過蕭巋,便一直對他念念不忘,雖然如今她已經知道自己的兄長是絕對不會將自己嫁給他的,但依舊時常想念蕭巋溫潤如玉中又帶有不羈之色的神韻,這種優雅矜貴中又不失男子氣概的氣質令她著迷不已。

所以每當她想起三年前在昆明池上與蕭巋同船,鬧鐘便會不由自主的出現楊氏百草那副出塵脫俗的模樣還有獨孤伽羅對她毫無敬意的偏袒百草的神情。

一想到這個,她就恨的牙癢癢,奈何楊氏百草遠在江陵,她便將這份不滿發洩到獨孤伽羅身上,這三年來,只要一有機會便會不惜餘力的給她添堵。

因為宇文鳳也沒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大事,都是一些小女子的心思,說些難聽的話,作為兄長的宇文邕也只是偶爾呵斥幾句,況且獨孤伽羅何其睿智,也未曾將這個刁蠻的公主放在心上。這令宇文鳳時時覺得自己的像跳梁小醜的一般無趣。

這不,她聽聞獨孤伽羅生了個女兒,笑的合不攏嘴,在自己宮中對著身邊的婢女哈哈大笑道:“她不許自己的男人有別的女人,偏偏自己的肚子又不爭氣,成親這麽多年不曾生育,如今又生出個女兒來,我倒要看看她還怎麽神氣,哈哈哈!走!跟我去看熱鬧!”

“公主,《禮記昏義》中教以女子婦德、婦言、婦容、婦功。其中婦德,貴在貞順,所謂清閑貞靜,守節整齊,行己有恥,動靜有法。。。。。。”

“閉嘴!天天在我耳邊說這些漢人的禮節,煩死了!再說我就命人杖殺了你!”不待那名老宮人將話說完,便被宇文鳳粗暴的打斷了。

此時周國皇帝宇文邕奉行先父宇文泰推崇儒家學說,修身,躬行仁義、孝悌、忠信、禮讓、廉平、儉約等禮儀,不僅他自己節儉禮讓,對權臣宇文護更是敬重有加,不但任命他為都督中外諸軍事,令五府受天官統領。還認為他同周公般德高望重,於是詔令在同州晉國公府邸建立德皇帝宇文肱的別廟,用魯國之禮,讓宇文護祭祀。

對於後宮中宇文邕更是要各宮娘娘收斂鮮卑女子不拘小節的風氣,學習漢族的禮儀教化,在各宮中安插年老宮娥提點教化行為中的不妥之處。

被宇文鳳粗暴打斷的哪位老嫗,便是宇文邕安排在她宮中教化她的,當宇文鳳說要杖殺她時,她連眼皮都沒有擡,像是根本沒有聽到一般,穩穩的站在那裏,繼續說道:“公主尊貴,便該有尊貴的樣子,還望公主謹言慎行!”

宇文鳳原本聽到獨孤伽羅生女兒那幸災樂禍歡樂的情緒此時早已被這老嫗徹底的掃了興致,她轉過頭,怒瞪這老嫗道:“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那老嫗依舊眼皮都沒有擡一下,挺直背脊,一字一句說道:“我是奉陛下之命前來教導公主!皇命難違!”

宇文鳳見她搬出宇文邕來壓她,想到自宇文邕當了皇帝之後,雖然比以前更加沈穩謙卑了,卻有一種讓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思所想的感覺。以前她還會拉著皇兄的手臂撒嬌,現在不知怎麽的,就是不敢了。

“我懶得和你見識!” 扔下這句話,宇文鳳帶著人便離開了宮中。

隨著普六茹堅的宅院出現在她眼前,她的心情漸漸的好轉了起來,她簡直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獨孤伽羅現在的樣子。哪知當她得意洋洋的進入獨孤伽羅的寢室時,最先映入眼簾的竟是一個淡雅出塵的女子。

長發烏黑,白衣勝雪,杏眼明仁,清眸流盼,這女子她一生都不會忘掉,見到百草,她第一反應便是蕭巋在哪裏?

三年前在長安她親眼見過蕭巋對百草的眷眷深情,由於給她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象,導致這三年來,每當她想起蕭巋那俊朗灑脫的面容時,腦中都不由浮現出百草容顏。

所以她見到百草時,第一反應是:你怎麽會在這兒第二反應便是:太子巋?太子巋在哪裏?一想到那個讓她魂牽夢繞的男子,她便不能控制的心跳加速了起來,又懊惱自己出門時沒有好好的打扮。若是知道能見到蕭巋她定細細打扮一番,出門時只想著是來羞辱獨孤伽羅的,哪裏想到能遇到蕭巋呢?

不對!想到獨孤伽羅她猛然反應過來,這是獨孤伽羅的內室,蕭巋不可能會在此,一下子心中又覺得有些失落。她不由的重新打量了百草一番:神色如常,並沒有新婚燕爾的喜悅嬌羞之色,心中覺得有些奇怪。於是問道:“你不是與太子巋成親了嗎?怎麽還這番打扮?像家中死了人一般!”

百草見宇文鳳見到自己之後,先是驚訝然後又是找蕭巋又是諷刺她,心想,自此以後這個麻煩只怕要從姐姐身上轉到我身上了。

宇文鳳見百草沒有及時回答自己的問題惱怒道:“我問你話呢!你啞了嗎!”

“公主問的太多,我不知該答那個?”

宇文鳳見她說的竟讓自己無從反駁,心中又是在惦念蕭巋,揚起下巴傲道:“太子巋在哪裏?我去找他!”

“在江陵。”

“江陵?”宇文鳳聽百草如此說,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你們不是今年二月才成的親嗎?怎麽你在長安,他在江陵?”

“我並未與他成親。”百草說這話的時候雖然面色如常,心中卻如刀絞般疼痛。

宇文鳳則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楞在哪裏,口中喃喃道:“你並未與他成親,不對啊,我得到的消息是太子巋二月初八大婚啊,難不成,難不成與太子巋娶的人不是你?”

宇文鳳在得知蕭巋大婚之後,傷心欲絕,將宮人都趕了出去,鬧了三天,在她的潛意識中,蕭巋成婚的對象定然是楊氏百草這個賤人,所以她並沒有問嫁與蕭巋的是何人。

現在聽百草如此說,她才慢慢的反應過來,只見她眼中一下子有了神采,挑起眉毛,對著百草不懷好意的笑道:“你沒有嫁給太子巋?連他的妾都不是?”

她見百草沒有說話,突然哈哈哈的大笑了起來,笑了好一會兒,直到笑出了眼淚方才收住笑聲,邊捂著肚子,邊指著百草道:“這太好笑了,比獨孤氏生不出兒子還讓我開心!”

然後她走到百草身邊,上下打量她一番,又哈哈笑道:“再裝作超塵脫俗又如何?還是被太子巋玩膩了趕出江陵!也是,就憑你這卑~微~身份怎麽會有男人娶你呢!”說道卑微二字,她故意拉長了音調,加重了語氣。

“公主若是沒有其他的事,請離去吧,我產後體虛,不便相迎!”獨孤伽羅實在受不了宇文鳳對百草的冷嘲熱諷了。

宇文鳳原本今日是想來給獨孤伽羅添堵的,她沒有卻在這裏遇到了楊氏百草,還得知原來太子巋沒有娶她。

當年在昆明池上蕭巋與百草的珠聯璧合給她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象,導致只要不是百草,隨便什麽人嫁與蕭巋她都不放心上!

此時宇文鳳的心情好的不得了,她也不計較獨孤伽羅的無禮,笑道:“那我改日再來看你!原本我聽聞你生了個女兒,想來道賀一番的,順帶請皇兄給普六茹堅賜幾個千嬌百媚的美人兒,反正你此時也多有不便,若是有人能給普六茹堅生下兒子,也算是替你分憂!如今我看這個賤婢在此,倒覺得有些多此一舉!她出身雖不堪,模樣卻是極好的!”說完了便大搖大擺的離去了。

“才10雖而已,便懂得挑撥你我姐妹,將來誰娶了她,只怕家宅不寧。妹妹,宇文鳳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她刻薄慣了。”

百草將手放在獨孤伽羅的手腕上,為她把了把脈,聽她如此說,微笑道:“姐姐脈象平穩,胸有丘壑,並未被她激怒,我也就放心了。如今百草首要的事兒,是調理好姐姐的身子,助姐姐早日誕下男兒,至於其他的,都是無關緊要的。”

獨孤伽羅將手放在她的手上,道:“宇文鳳說的話你絲毫不動氣?”

宇文鳳說的話粗俗不堪,怎能不讓百草難過,但為了宇文鳳動怒,實在不值得,她淡淡的說道:“我若生氣哭泣,豈不是遂了她的願?況且她還年幼,何必與她計較。”

獨孤伽羅點點嘆道:“說的雖有理,只是她那性子有你我姐妹麻煩的。”

百草道:“到那時再計較吧,她雖貴為公主,我也不怕她,只是因為我連累了姐姐。”

獨孤伽羅笑道:“就她那脾氣,沒有你我也和她處不來!”

“姐姐,她剛才說要求皇上下旨賜美人兒的事兒?”百草擔心的問道

獨孤伽羅聽到這個,冷笑道:“這又不是頭一遭兒,來了弄死了便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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