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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相思兮在長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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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子時,李千命便回房休息了。

百草心中有事,難以成眠,便來窗前看院中樹影重重,聽著北風呼嘯,突然感覺身上一暖,回頭一看,是燕兒給自己披上了白狐貍毛的鬥篷。

“窗口風大,女郎別凍著!”

“這麽晚了你也不睡覺?”

“奴睡不著!”

“我也睡不著,你可知我在想什麽?”百草轉過身來,看著燕兒問道

燕兒搖了搖頭。

百草笑道:“我聽著外面風聲呼嘯,竟然想起了長空!”

“長空?”燕兒詫異道,她原本以為百草心中定是在想蕭巋,沒有想到她竟然想的是那只美麗又驕傲小鷹兒。

兩人正說著,只覺窗外傳來篤篤的敲門聲音,雖說今夜是除夕,但也是半夜三更了,兩人聽到敲門聲,不由的一驚。

過了一會兒,又聽到篤篤的敲門聲,百草道:“我與你同去開門看看是誰!”

燕兒點了點頭,兩人來到門口,仗著膽子將門打開,直覺一陣刺骨的寒風破門而入,而門外卻沒有半個人!

兩人畢竟是女子,又初到長安,不覺心中感到害怕,對視一眼,快速將門關上。

燕兒強壓下心中恐懼的情緒,看著百草結巴道:“女,女郎,外面沒有人,要不,要不我把李叔找來?”

百草還未回應,便聽到“撲哧,撲哧”聲音,隨著聲音的傳來,一淡藍色上體的鳥兒落在了早已嚇面無血色的燕兒肩上。

“長空!”百草驚喜道,她才聽著窗外的風聲,想著如此大的風,若是長空的話不知能否像在江陵那邊來去自如,現在便見到的這只漂亮的鷹,她怎麽能不開心?

燕兒聽百草叫長空的名字,蒼白的臉色一下子恢覆的血色,眼中竟隱隱閃現出淚光,她轉過頭看著肩上漂亮的鷹。

此時長空又飛了起來在屋中飛了一圈,似乎想要選一個好的位置,奈何屋中沒有什麽制高點讓它完美的停留,最後在百草的召喚下,只得落在了桌子上。

即便這樣,它依舊驕傲的揚起了漂亮的頭。

“好久不見,長空還是這麽英勇!”百草和這個鷹接觸了這段日子,發現它同它的主人鷹飛一樣,極為喜歡人家誇自己英武不凡,最討厭別人說“這只鳥兒好漂亮啊!”,雖然它真的很漂亮,雖然它的外表真的像只鳥兒,但若是有人在它面前說了,會得到它喪心病狂的報覆:抓各種蛇來恐嚇對方!

因為如此誇獎它的大多都是女子,所以它這招兒百試不爽,燕兒當年就曾被它嚇的不輕,直到遇到了百草,它用來捍衛自己英武不凡招數徹底失了效。它用來嚇人的蛇,在百草眼中是極好的藥材,見到蛇,百草比它還激動,這令它十分的沮喪,後來鷹飛又告訴他百草是太子巋最愛的人。

想起自己像小雞一樣被太子巋戲耍不堪過往,它便決定對百草還是敬而遠之的好,奈何在江陵它竟成了百草抓蛇的工具。想起這些,它便想沖出去在空中盡情翺翔順便欺負一些同類方才解氣!

後來不知為何,這號稱太子巋最愛的女子竟然離開了江陵,太子巋也想失了魂一樣,還時不時的大醉,長空從來沒見過太子巋如此落魄,後來鷹飛告訴它,太子最愛的依舊是百草,只是因為一些原因不得不暫時分開,然後說出了讓長空炸毛的話:“在他們分開的這段日子,你暫且充當信差吧!”

在它多次反抗無效的情況下,長空不情不願的當起了信差,只是它死也不會想到,這信差竟然會一做好多年!

它原本是極為不忿的,自己如此神勇不凡,竟然被當做信差,直到它見到百草,看她沈靜微笑的面容消瘦了不少,就連那個燕兒也憔悴了許多,長空覺得自己這個信差當的也不是那麽沒有價值。

等到它聽百草說道自己還是這麽英勇的時候,就更加高興了,仰著它的小腦袋,竟然在桌上踱起步來!

“剛才在門外敲門的是長空?”燕兒問道

長空歪著頭看了一眼燕兒,那神情分明就是在說:“這還用問嗎?”

“這除夕之夜,長空千裏而來,當真辛苦了。可惜我現在沒有蛇兒陪你玩兒。”

百草看著眼前漂亮驕傲的鷹兒,不由想起了在江陵的種種,她餘光掃到了長空兩只腳上各栓了一個紙卷,心中明了它是送信而來。只是奇怪怎麽帶來兩封信。

待她將兩封信取下,一封自然是蕭巋給她的,另一封竟然是燕兒的,這到令百草極為吃驚:燕兒在江陵這幾年,一直在細致踏實的照顧她,並未見她有何交好的女子,難不成是男子寫給燕兒的情書?

燕兒見百草神色古怪的將信遞給自己,她打開信匆匆的看了一遍,臉上像染盡了晚霞般緋紅,雙眼還有點點淚光。她的表現,讓百草更加篤定了心中的想法。

她沒有著急打開蕭巋的信,而是認真的問燕兒:“此人是誰?”

見她如此問,燕兒的臉更紅了,底下頭道:“女郎識得的。”

百草聽她如此說,將在江陵接觸過的男子自腦中一一浮現,而後又一一否定,她與燕兒雖是主仆之名,但這些年下來,她早已將燕兒看做自己的親妹,不由急道:“我想不出來是誰?你告訴我吧。”

燕兒低聲說道:“鷹飛!”

“鷹飛?啾啾?”聽到鷹飛這個名字驚訝的不止是百草,還有長空!它的主人什麽時候背著它和燕兒好上了?

“什麽時候事情?你們不是見面就吵嗎?”百草奇怪道,剛才她不是沒有想到鷹飛,但又想到,鷹飛與燕兒這些年見面便吵架,尤其燕兒平時待人接物還算穩重,只是一對上鷹飛,便氣的不行,百草怎麽也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會彼此中意對方!

燕兒擡起頭來,眼中含著淚,對百草說道:“我也是在離開江陵才發現自己竟會如此牽掛他。女郎,燕兒體會終於明白何為相思之苦了。”

百草見她如此,心中自然明了這是怎麽一回事兒了:燕兒與鷹飛在江陵幾乎每天都要見上一面,雖然爭吵的時候多,卻在不知不覺的對彼此生出的情愫,可惜兩人並不自知,直到燕兒跟著她被迫離去,兩人才發現原來早已對對方情根深種了。

可惜卻偏偏人分兩地,想到此百草不由的站起身來,走道她的身邊,將她攬在自己的懷中,嘆道:“是我連累了你!”

燕兒聽她如此說,趕緊搖了搖頭,擡頭對她說道:“女郎莫要如此,若非女郎,燕兒如何認識鷹飛,如何知道自己的心意?”

百草道:“這世間的苦,不只有貧窮流離之苦,生離別,愛不得,心的煎熬與苦痛都是一樣的。我此來長安,前路未明,你。。。。。。”

不待百草說完,燕兒便哭著跪了下來:“女郎,你不要再說了,我知你要說什麽,若是我此時離你而去與鷹飛結為夫婦,只怕燕兒此生心中難安!”

百草見她堵死了自己想要說的話,不覺得嘆了口氣,自經歷地震之後,百草對這世事的無能為力之感是越來越強烈了。

燕兒見百草沈默不語,說道:“女郎,鷹飛在信上說,太子巋一定會想辦法讓我們團聚的。”

百草將燕兒扶了起來,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打開了蕭巋的信。

蕭巋在信中先是訴說了相思之苦。後又細細叮囑了她在長安生活需要註意的事情,比如盡量不要引起宇文邕的註意,此人胸中謀略萬千,就連他也難將宇文邕的舉動一一看明白。

他又幫她分析了目前住在普六茹堅府上是最為穩妥的。

他告訴她在長安若是有什麽無法解決的事,可去東市沈藏閣,那店主是蕭巋安插在長安的探子,他會拼死保護百草周全的。

在信的最後,他告訴百草過了正月便要成婚了,他不希望這個消息是百草從別處得知,他在信中沒有提新娘是誰,只說他定會竭盡此生機謀,終與百草團聚,哪怕那時百草另嫁他人,他也會將她搶回,以正妻之禮迎娶。

百草將信看完時,眼中早已朦朧一片。

她離開江陵的時候,表面雖平靜,心中怎能沒有不甘與怨恨?只是她不知該恨誰怨誰!

她曾想過,就此封存了與蕭巋的過往,因為一想到他在江陵娶妻生子,她的心就刀絞般疼痛。她寧可此生不曾與他相逢,也不願愛著他的時候見他與別人共結連理,不管這姻緣是不是他要的,她都受不了!她一想到他與別的女子在一起便覺得窒息,所以她強迫自己不去想,忘記江陵忘記與蕭巋的一切。

在這段日子中,她一直在努力做這件事情,但一直沒有成功,他們已經相識四年了,尤其在確定相愛的日子裏,不管多麽艱難困苦,他們都堅信對方會是伴隨自己一生。

不管百草去不去想,這四年來的點點滴滴都會時時的浮上心頭,就像吃飯睡覺一樣早已融入到百草的生活中了。

蕭巋的信中沒有隱瞞他大婚的日子,沒有要百草等他,只說窮盡他畢生機謀也要與百草團聚,他甚至沒有要求百草從一而終!

他說哪怕她另嫁他人,他也會將她搶回,以正妻之禮迎娶。他霸道而又堅定的告訴她:她是他心中唯一的妻。不管未來如何,她都是他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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