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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似浮萍隨波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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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日不眠不休的努力下,百草終於研制出了治療瘟疫的方子,並成功的治好了患有瘟疫的人。

這個消息對連日來禍事不斷的江陵而言,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蕭巋趁著江陵上下從災難的恐懼中走出來之際,開始令人散布百草的行善的大功。

原本地震乃是天災,因時人愚昧才人雲亦雲的將源頭指向百草,如今她出面將更為嚴重的瘟疫之災解決了,人們也不再提不祥人的事兒了,況且與天命不祥這種虛無的傳言相較,百草這些日子不辯不駁,只默默的繼續施布米糧,治病救人,實在的幫助了很多人。尤其的窮苦的百姓,他們是從心裏感激她的。

經過這個事情,蕭詧與王皇後也對百草的態度轉變的很多,雖然不像之前那般,但也不再態度堅決反感了。

唯一讓蕭巋擔心的是蔡大寶的態度,自地震之後,他就明確的像蕭巋表示出不讚成蕭巋與百草成親。別說是蔡大寶,當時許多讀過書的人受魏晉玄學影響,多多少少對這場地震都有自己的看法。

其實蕭巋如何不知蔡大寶心中的顧忌,更何況百草的身世他是知道最清楚的,但他認為所謂天災警示,若是泱泱大國還可研討一番,他父皇的梁國不過是一州之地,還附庸於周國,實在沒有必要太過看重這個。可惜他說服不了蔡大寶再如當初般支持百草。

好在在九月傳來了齊國巨變的消息:先是太皇太後下令廢皇帝高殷為濟南王。而後高演在晉陽宣德殿登基,大赦天下,改年號為皇建。

這個消息對於知道百草與楊月青關系的人,無疑是很大的撼動:之前高演在齊國的權勢再大,畢竟還是以臣子自居的,就像宇文護在周國只手遮天,哪怕他能暗殺皇帝,他也不敢擅自稱王的,畢竟權臣與謀反差別還是很大的。

而高演在登基稱帝之前是由太皇太後下令廢掉當時皇帝高殷的,顯然齊國上下已經沒有人可以制衡高演了。

如今高演貴為一國之君,那麽楊月青的身份同以前便有了天淵之別,之前不過是一個王爺的愛妾,如今卻是一個皇帝的愛妃。不管她的出身是什麽,只要有皇帝寵愛一天,她便是貴不可及的女人。而作為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楊氏百草,也跟著矜貴了起來。

尤其是在十月又傳來了廢帝高殷暴斃的消息,更是讓各國明白高演這皇帝的位置算是坐實了。

蕭詧甚至沒有打聽高殷是如何死的,就算是高演殺害的也不是什麽令人不解的事情: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況且還是關系到皇位之爭。

於是在大定六年,百草十六歲生日之際,她與蕭巋的婚事又被提了出來,此時蕭巋已經十八歲了,早已到了該成親的年紀。

如今百草孝期已過,原本王皇後是想著百草孝期一過便張羅大婚之事,奈何夏日的地震令她的心中蒙上了一層陰影。若非蕭巋主動提出,她是不會提的。

其實若只論人品,眾人均覺得百草是無可挑剔的,就連蔡大寶也說不出什麽,可一旦關系到家國運道,就不得不另當別論了。

一邊是蕭巋的堅定決絕,一邊是社稷的興衰存亡。令蕭詧頭疼不已,他的背疽又加重了幾分,身體上的病痛與心中的郁結讓他終日惶惶。

這日百草來看過他的背疽之後,表情平靜,待離開房門之後,不覺蹙緊了眉頭,在旁邊的劉毅愧疚道:“都是劉毅無能!令陛下身受煎熬!”

百草道:“你已盡力了,又何須妄自菲薄呢。”然後她又轉過頭對蕭巋道:“蕭大哥,陛下此病,實乃心中郁結太重,非藥石可治。”

蕭巋點了點頭道:“百草說的不錯,自夏日地震,父皇的病便加重了,雖然後面的瘟疫之禍已被你所解,但他仍終日惶惶,所謂心病難醫。。。。。。”後面的話,他沒有說下去。

百草知道蕭巋與蕭詧的關系一直不好,蕭詧的很多決定與做法蕭巋都極為不滿,但她沒有想到面對蕭詧的生死,蕭巋也反應的如此冷淡。

仿佛猜到了百草心中所想一般,蕭巋像是在自言自語般對百草說道:“秦末範增,三國劉表與曹休均是換背疽而亡,都因氣郁成病,造成情志內傷而離世。父皇這些年來一錯再錯,因一時之氣,投身外族,終成大錯,覆國無望,他心中憂憤只怕比前人更甚。為人子女,縱與他不睦,亦願他安康,奈何患此頑疾,見他日日煎熬,實不如。。。。。百草,同我去找蔡太傅!”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是劉毅同百草都聽的明白:與其是看著蕭詧日日遭受疾病的折磨苦苦而亡,不若痛快的死去。雖是這個道理,但誰不想活著呢?

劉毅見蕭巋要去找蔡大寶,便行禮退下了。

蕭巋與百草來到蔡大寶府上時,蔡大寶正在一人對弈,這些日子他的心中也同樣不安:周國與齊國易主,高演本非泛泛之輩,如今登上齊國的國君之位,只怕齊國強盛不遠已。齊國與周國多年來連番交戰,各有輸贏,這些年眼看著齊國高洋暴虐,弱了下去,奈何高演又上來了,只怕與周國又是一番龍爭虎鬥,將來一統北朝的,又不知是誰了。還有今年夏日的地震,蕭詧的病情又加重,這都令他難安,又加上前幾日一位神秘來客與他說了一番話,讓他對不得不重新審視江陵如今的情況。

聽到下人來報太子到時,與他對弈之人躲進了內閣,蔡大寶收拾了棋局,見到蕭巋偕同百草進來,眼中快速閃過了一絲奇異的光彩,待蕭巋與百草坐定,他早已如往常般笑著對百草說道:“多日不見,女郎可好”

百草像沒有感覺到他言語中的生疏一般,笑著答道:“好。”

蔡大寶點了點頭:“若非女郎出力,震後疫情蔓延,乃我江陵大禍。”

百草笑道:“醫者仁心,份內之事而已。”

蔡大寶聽了,眼中笑意更勝了,像是極為讚同百草所說的:“如今陛下受病痛折磨,不知女郎可有救治之策?”

百草見如此說,蹙眉道:“陛下此病乃是心中郁憤所致,藥物只能起到緩解之用,若是要除根,恐怕難已。”

蔡大寶一針見血的指出:“陛下最大的心病便是太子的婚事。”說完他的目光便在蕭巋與百草之間若有似無的掃視了一遍。

自地震前後蔡大寶態度的轉變,蕭巋早已明了,雖然他沒有同百草提過這事兒,但憑借百草的聰慧,如何猜不出這其中的緣故?

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不祥之人:生父乃是無信無義的卑鄙之人,生母視她為奇恥大辱,到死都沒有給過她一個好臉色。對自己有養育之恩的養父在自己十四歲生辰時被生母毒殺,連仇她都無從得報。

這江陵的地震她不知是不是上天的告誡,前陣子她一直在忙著處理瘟疫無心顧及。現在平靜下來,她思前想後,心中竟有些害怕。如今聽蔡大寶如此一說,她竟不知該說些什麽了。

好在此時蕭巋已經說道:“我正是為此事來討教太傅。”

蔡大寶道:“太子請講。”

蕭巋道:“父皇心中所憂,不過是因地震之故,擔心百草對梁不利,不願我娶她為妻。”

他見蔡大寶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我們不若借此機會,請相士為百草看上一看,我們若是大婚也是要算八字的,不若一起算了,如此一來既可父皇之心,又能堵悠悠眾口。”

蔡大寶聽他如此說,沈思了一會兒沒有說話,然後看著蕭巋道:“太子此法甚好,只是。。。。。。”

蕭巋道:“只是什麽?”

蔡大寶道:“若是那相士看了百草不和太子心意當如何?”

蕭巋笑道:“太傅難道忘了傳授我武功之人了麽?”

蔡大寶經他提醒,眼前浮現出一個仙風道骨的人物,那是蕭詧將王皇後與長子送往西魏(即如今的周國)做質的時候,那時年方七歲的蕭巋哭喊著要兄長,蕭詧忙於與其叔蕭繹交戰,根本無暇顧及他,曹貴妃又是溫和有餘堅毅不足的,只會抱著蕭巋垂淚。

哪知小小的蕭巋有一日竟然不知所蹤,這可急壞了曹貴妃,當時派了很多人出去都找尋不見,直至一月以後,一個恍若神仙的老道將蕭巋送了回來,說是與他師徒之緣,要帶走他進山修行,半年後學有所成必將他無恙送回。

當時蕭詧不在,將雜事交給蔡大寶處理,蔡大寶見此人舉止不俗,便勸曹貴妃答應此人。曹貴妃也被此人的風度所折服,便同意了。

當半年後,蕭巋回來之時,蕭詧也已經回來了,見他小小年紀竟能與大將軍王操打成平手,大喜過望。

他蕭氏從不缺乏文采風流之人,於武力上卻弱了不少,而自己兒子才不到八歲便因機緣巧合有此功夫,怎能不令他驚喜,可惜蕭巋一直未肯透露那人是誰。

想到此,蔡大寶不禁露出向往拜膜的神情:“如此神仙人物,老臣此生難忘啊!”

蕭巋道:“他也曾指點我幾分觀人之術,百草絕非不祥之人,奈何由我說出只怕是有袒護之嫌,只怕不能按父皇心的!”

蔡大寶眼中閃爍著期盼之情問道:“莫非太子請了那老神仙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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