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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當自強報君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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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被綁一事之後,蕭巋與百草都提高了警覺,二人都覺得是自己太過大意所至。

蕭巋認為在江陵是自己的地盤,又有李千命在,他從未想過百草能在江陵被人擄走,所以才在給百草挑人的時候,只要鷹飛挑了憨厚可靠的沒有挑身具功夫的。

此次黑衣閣的人能輕易的潛入楊府,剛好趕上李千命去鄴城,府中無高手守護,才導致百草有了此次危險。

於是他在救回百草之後當即便讓鷹飛從孤狼衛中調出二十人,分成兩組,日夜守護楊府。

百草也認真的分析了自己被擄的原因,她倒沒有想自己為何會被擄走,因為她原本不會功夫,哪怕是力氣稍大的普通人要強擄她,她也是無法對抗的。

她是認為自己被人擄走之後身上竟然沒有一物件防身是自己太過大意了!自己千辛萬苦研制的保命□□,在遇到危機的時候,竟然不在自己的身邊!

這個事實讓她覺得極為諷刺,其實在這亂世之中,在楊侯自小可以灌輸的情況下,百草是有很強烈的危機意識的。

奈何缺乏經驗,初遇蕭巋時,她在彭城郡被襲,發現自己帶的毒丸根本難以起到作用,於是便潛心研究毒粉。

誰想到自己會在睡夢中被人迷倒擄走!這件事情給她的教訓就是一定要隨身攜帶自己配制的毒粉,並下定決心自己要配制出更加厲害的毒粉。不光是她自己,燕兒也要隨身帶著,她還想了,等李千命回來了,也要李千命隨身帶著。

於是不光是百草的衣物首飾,燕兒的也同樣被裝上了毒粉,最令燕兒無奈的是,就連寢衣中女郎也要她縫了暗兜。

燕兒一面縫,一面對著正在從銀環蛇身上提煉毒素的百草說道:“女郎,這寢衣中藏毒,若是漏了,只怕還沒有機會毒死賊人,燕兒自己先死了!”說完又偷偷看了一眼百草手中的銀環蛇,這幾日她天天面對這條蛇,已經從最初的害怕躲避到漸漸麻木,現在見百草提取毒液,心中甚是好奇。

百草笑道:“所以燕兒要將寢衣的暗兜縫好啊,到時候真毒到自己,我這裏可是沒有解藥的!”

百草見燕兒嚇的臉色都白了咯咯笑道:“你放心吧,我怎麽舍得讓燕兒死去呢!”然後又正色道:“咱們是弱質女流,又生逢亂世,不得不提防些,我希望咱們一生都不會用到這些□□!”

燕兒聽百草如此說,也點了點頭,這時奴仆來報,說蕭巋到了。

自張茵茵母女對百草出手之手,百草便反覆思索了當前的狀況:雖然張茵茵說自己已經對蕭巋心灰意冷了,但百草卻是根本不信的。同是愛慕蕭巋的女子,她從她看向蕭巋的眼神中,便知道她是絕對不會輕易放棄蕭巋的。

百草來到江陵之後,因健康的巨變,又要給楊侯守孝,她並沒刻意為自己的婚事籌謀,雖然她知道蕭巋一直在為此事奔走,但她是有逃避之心的。

自她第一次進入江陵宮中見皇帝皇後,她就知道:雖然這江陵的小朝廷只是周國的附屬國,甚至不被南朝各地勢力認可。但蕭詧卻是以大梁正統自居的,越是如此,越是註重出身。

百草明面兒的出身只是商賈之女,雖不高貴卻也清白,但卻是難以進入蕭詧與王皇後眼中,而她的另一個身份:雖說她的生母也是梁國公主,奈何她生父侯景是梁亡國的禍首,若是讓世人知道,只怕要父債女償的人直接將她碎屍萬段了,此刻她深深的體會到了蕭巋當日在鄴城提及婚事時的為難之情。不知阿爹是怎樣說服他的,竟然到了健康讓他一改初衷,決定娶自己。不管怎樣,這些日子來,蕭巋所做的事情,她都看在眼中,既然他們兩心相依,蕭巋又待她如此真誠,她若再逃避下去,將一切事情要蕭巋一人擔當,只怕她心中便惶惶難安了。

“燕兒,我出去一下,你幫照顧好銀兒。”燕兒一聽“銀兒”二字,自然明白她指的是那條銀環蛇,燕兒、鷹兒、銀兒,她家女郎起名字好直接,只是這樣讓她和鷹飛和一條毒蛇的名字放在一起叫,這樣真的好嗎?鷹飛知道會不會又崩潰?

百草來到門前,蕭巋的馬車已經在門口等候了,駕車的依舊是鷹飛,她見到鷹飛,剛露出笑容還未張嘴說話,鷹飛搶先道:“女郎,鷹飛已經要長空去捉蛇了,可否看在鷹飛如此痛快的份兒上,不要再叫我鷹兒了?”

說道最後,鷹飛機靈的大眼睛中盡是祈求之色,若再被百草這樣叫下去,他頂天立地的男兒本色已然顏面無存了。

哪知百草像沒有看到他努力做出的表情一般,直截了當的答道:“不可!”然後看著瞬間一臉苦相的鷹飛笑道:“不過還是謝謝鷹兒要長空相助。”

說完便頭也不回了上了馬車,留下一臉崩潰的鷹飛。

百草一進入馬車,便看到蕭巋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道:“自打我認識鷹飛,都是他整別人,把他整的如此哭笑不得的,你還是第一人。”

百草嬌笑道:“若無你在我身後縱容,我也不敢如此胡鬧。”

蕭巋聽她如此說,面露真誠之色:“我會傾我之力,縱容百草一生。”

百草聽了心下甚是感動答道:“百草也願傾其所有以報郎情似海。”說著便從袖中拿出一張紙來,遞給蕭巋看。

蕭巋接過來,看了一眼,嘆了口氣道:“你無需如此。”

百草道:“這是在李叔去鄴城之前決定的,那些米糧在不取出也會壞於洞中,還有那些珍寶,本就是從大梁國庫中擄得,如今要它們重見天日,全當物歸原主了。”

原來百草給蕭巋看的,是她命李千命在回來的路上到侯景生前藏寶之處,將粟米全部取出轉移另一個地方,珍寶金銀若是太多,為避免引人註意,少取一些來江陵。

珍寶且不說,單是米糧,便夠江陵軍民三年的口糧,這是百草的生父侯景多來征戰所得,也是給她在這世上的立足之本。如今她動用這筆財富,自然是為了減輕自己的壓力。

日前百草提出要見太傅蔡大寶之時,他便明白她的心意,也隱隱猜到她要用財富誘之,只是沒有想到她竟將米糧全部取出。並只是將少部分帶回江陵,大部分轉移,一個十幾歲的女子,竟想的如此周全,比一年前初相遇時,百草成熟了太多,可見楊侯的死以及知曉自己身世之後,對她造成多大的影響。

百草見他沈默不語,只當他是惱了自己事先沒有同他商議,怯生生的叫了聲:“蕭大哥。”

蕭巋見她如此知她誤會了,將手放到她的肩上,輕拍兩下以示安慰柔聲道:“我沒有怪你,只是心疼你,今日你來見蔡太傅只怕也是深思熟慮的。”

百草見他如此說,方才放下心來,籲了一口氣笑道:“這個自然,只要我能說服蔡太傅收我為義女,便有八成的把握令陛下接受我,如此一來,我們的婚事,便有了著落,蕭大哥不也是如此想的嗎,只不過如今我主動配合罷了。”

蕭巋確實是有意如此,只是之前百草沒有提這個,他也不好逼迫她,原本想自己想辦法的。如今見她如此笑道:“我確是有此意,只是你怎麽突然決定要自己主動配合了。”

百草有些歉意的低下了頭緩緩道:“之前是我懦弱了,見到江陵宮中等級森嚴,心中惶惶,我只知要做你的妻,與你相守,卻不知要如何做太子妃,於是有意逃避。其實未經歷生死一線之時,我已經在盤算當如何自處了,要不也不會要李叔將米糧轉運,之時未曾下定決心罷了,而今,百草已經想好了,不管是太子妃還是庶民之妻,只要是蕭大哥你的妻,我楊氏百草便拼盡全力去爭取,如此,也不枉費你對我的一腔情意!”

說道最後,她已經擡起了頭,眼中盡是堅定之色,蕭巋見她如此,心中極為感動,不由的將她緊緊攬在懷中,覺得遇到百草是他此生最大的幸運,原本以為自己這一生只怕要郁郁而過,沒有想到竟能得此佳人。想到將來與百草在江陵廝守終生,這個進退兩難令天下豪傑不齒的皇帝,當的也不是那麽痛苦了。

當車子來到與蔡大寶約定的明月樓附近,蕭巋帶著百草下了車,二人為避人耳目,悄悄的從後面來到明月樓的包廂中,進入包廂,蔡大寶早已在房中等候多時。

之所以約在明月樓,只因它在江陵的西城,是北周駐軍所在之地,甚少有漢人官員到此,如此一來到避免了被人撞見。饒是如此,蕭巋事先也要鷹飛排查了一番。

“太傅久候了!”百草見到蔡大寶鄭重的向他行了一禮,眼前這個白白胖胖總是一臉笑容給人人畜無害感覺得中年男子,讓她不敢小窺。他是蕭巋的太傅,蕭巋的機謀算計出了自身天賦之外,大部分由他所授。

不誇張的說,在蕭詧面前,他的一句話可左右蕭詧對事物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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