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半密探司馬府

關燈
夜色忸怩,蕭巋與百草不像是去闖司馬府的,倒像是去風花雪月的。

待蕭巋摟著百草來到一個院落中,百草猶自恍惚中,直到蕭巋拉著她迅速來到一個屋舍裏,屏風裏面男女粗重的喘息聲才讓百草回過神來。

雖說百草是未經人事的少女,但那聲音實在太過孟浪,伴隨這聲音的還時不時傳出一些不堪入耳的話語,此時百草豈不知裏面的人所做何事?她早已羞的面紅耳赤,低著頭不敢擡眼望向蕭巋,蕭巋也覺得同百草在這裏聽人魚水之歡實在尷尬,奈何如此良辰又在人自己家,行人倫之事乃天經地義,他見百草的頭快要低到地上了,無奈的摸了摸自己鼻子。

好在隨著男女的喘息聲越來越密集和粗重,最後在女子的嬌喘之下達到頂峰,那對男女都不覺得發出滿足的聲音之後,房中便安靜了下來,只是充滿了異樣的味道,這味道即便在這熏了香的房中,依舊時不時的像對味道敏感的百草襲來。

百草怎麽都想不到剛剛才與蕭巋如此浪漫的踏月而來,現在便聽到了各種不堪入耳的聲音,早知如此,就不同他前來了,現在百草羞的擡不起頭來。

過了好一會兒,百草聽到蕭巋對裏面聲音恭敬道:“梁太子蕭巋拜見大司馬!”說完隔著屏風對著裏面優雅的行了一禮。

百草沒想到蕭巋竟然如此大喇喇的報上了自己的姓名,這幅語調神情,沒有一絲一毫的戲謔之意,若是在大殿之上,或是宴飲之所,絕無半點紕漏。可如今這地方,實在是不合時宜呀!

不只是百草,自他出聲後,便聽到那女子的叫聲,只是這聲音還未來得及變大穿透房屋,便被生生的堵了回去,然後以一個低沈渾厚的男子聲音傳了出來:“梁太子巋?汝今日才到長安,你不在驛館中休息,來我愛妾房中作甚?”

這聲音沒有沒點的尷尬慌亂,反而隱含著咄咄逼人的質問之意,仿若蕭巋的生死全在他的掌握之中。

“臣有罪,心中惶恐,夜不成眠,特此前來請罪!”蕭巋就像沒有聽出宇文護的怒意一般,他不卑不亢的說著自己要說的話,雖口稱自己有罪,卻無畏懼之音。

蕭巋說完這句,裏面的人沒有答話,只聽一陣窸窸窣窣的穿衣聲,過了良久,自屏風後面走出一個高大魁梧的男子,這男子約莫四十來歲,氣度不凡,即使此時一身便服也給人不怒自威之感。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千嬌百媚的女子,只見她長得極為美麗妖嬈,雙頰尚有紅暈未退,身穿錦衣,秉燭而出。

隨著燭光所到之處,房中亮了起來,宇文護見到一襲黑衣的蕭巋與百草二人,不覺得皺了皺眉,顧自的做了下來。上下打量了一番蕭巋,道:“太子巋好儀表!汝此番裝束,不像是請罪而來。”

蕭巋上前行了一禮,而後將百草準備的紅木盒子拿出放在桌上,道:“臣一路前來,見我江陵女子淪為奴婢,甚是淒苦,一時氣盛,用進獻給司馬之禮,買了一批女子,臣為此寢食難安,將一對偶得之寶進獻給司馬,以償臣之罪。”

宇文護跟隨其叔宇文泰與東魏多次交戰,屢建戰功,如今又位極人臣,手握大權。無論是征戰沙場多年來的煞氣還是上位者身上的霸氣都令人見之生畏,可眼前這十幾歲的小子楞是一副見慣風雲處變不驚的神態,這讓他不得不對蕭巋另眼相看。

其實蕭巋所說的事,密探早已報給他,況且蕭巋這一路並沒有驚擾周國貴族,他所救下的漢子女子,也全部都是無關緊要的奴婢,又都是用金銀珠寶買下的,而這些金銀珠寶雖說他是獻給他的,但他並非這周國的天王,哪怕他的權力猶在天王之上,只論禮節,就是蕭巋什麽都不給他,他也無可奈何,至少不能明著為此針對他。

他料想蕭巋夜半前來絕非只是賠罪這麽簡單,雙眼便像桌上的紅木盒子看去。

隨著宇文護的目光所至,蕭巋優雅的打開了盒子。一對兒做工考究的彩蝶鑲玉金釵出現在宇文護的眼前,尤其是那對兒彩蝶雙眼鑲嵌的墨玉,在燈光的映襯下更加顯得流光溢彩,站在宇文護後面的寵姬,自紅木盒子被打開,便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這對兒金釵。

宇文護沒有想到蕭巋送上的竟然是女子的首飾,不知他用意為何,有心試探一番,便對著自身後的女子道:“你若喜歡,賞你便罷!”那女子聞言,連忙行禮稱謝,行完禮,便抑制不住興奮之色要伸手拿那對兒金釵,不想卻被蕭巋一聲“且慢!”給阻止了。

她不悅的瞪了一眼蕭巋,然後拉著宇文護的衣袖搖晃著自己婀娜多姿的身軀像其撒嬌。

誰想到宇文護看都沒有看她一眼,眉頭一皺,隨意的擺了下手,那女子便嬌軀一震,低眉退後兩步。

“出去!”那女子聞言快步離開了內室。

此時雖是暖春,但夜晚依舊寒涼,那女子衣衫單薄,被趕到院中。

外面夜深人靜,奴仆盡睡,剛剛還在宇文護的身下輾轉承歡的人,如今便如喪家之犬一般被拋之門外,這便是王者身邊的女子嗎?百草看著眼裏,心裏很不舒服。

從始至終,宇文護像是驅趕了貓狗一般,一句廢話都沒多說,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他與蕭巋都是聰明人,聰明人之間無需過多的言語,有時一個眼神便能知道對方心中所想。

果然,那女子離去之後,蕭巋走到桌前,用他修長的手指拿起其中一只金釵,輕輕一撥邊將釵頭與釵身分開,又將面前的茶杯倒滿了水,借著燭光,只見有細小的白色粉末從釵身中掉入杯中。

蕭巋將水杯拿給宇文護查看,只見水中沒有絲毫的沈澱與雜質,宇文護又嗅了嗅水杯,發現沒有聞到任何味道,若杯中是茶或酒還混著茶香或酒氣讓人難以分辨,可偏偏杯中只是清水,無色無味。

宇文護將水杯放下,靜靜的看著蕭巋緩緩拿起杯子,將杯中的水倒在桌子上,只見隨著水流所到之處,桌面上留下了一個大窟窿。

直到此時,宇文護臉上才出現震驚之色,但轉瞬即逝,迅速恢覆了往常的鎮定。

“此藥名為‘彼岸’,是微臣游歷時在巴蜀地區偶得,只因藥性猛烈,若非身居高位之人,尋常人用之,只怕痛快了一時,待人死後,被查出大禍將至。”不待宇文護詢問,蕭巋便將藥物出處緩緩道來,而他後面的意思更是非常明確:這藥甚為猛烈,服之必死,若非身在高位可指鹿為馬讓人不敢盤查,尋常之人,只怕毒死了人,也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此時天下大亂,為□□,弒君之事各國有之,同刺殺相比,下毒是最為穩妥之舉,只要買通太醫,堅稱為暴斃,大權在握的人,試問天下誰敢質疑?

也正是因為如此,做君王者甚為小心,尋常□□被防之又防,早已不好用之。

如今蕭巋拿出來的“彼岸”無色無味,毒性猛烈,對於宇文護這種權臣來說,當真抵得上萬金。他心中甚喜,但面上不動聲音,看了一眼蕭巋,淡淡的道:“太子巋此舉何意?”

蕭巋道:“宇文覺也好宇文毓也罷,誰做天王都好,北周越亂,我江陵才有喘息之機!”他俊朗不凡,儀態優雅,這番大逆不道的話說的理直氣壯,令人無語。

“你好大的膽子!” 宇文護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雙目怒瞪,身上氣勢陡然增加,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即便蕭巋所言非虛,可這般直白毫不掩飾的說了出來,還是讓他不喜。

“臣所言雖大膽,以大司馬的城府,便知臣無欺瞞之意,當今天下,有能者圖之,臣願盡自己綿薄之力,為大司馬分憂。此對金釵,明日必將放入那一箱珠寶中,當今陛下聖明,臣不敢欺之!”宇文護的那番氣勢對上蕭巋像石沈大海般沒有激起他半分的波動。

而此時的宇文護聽到蕭巋後面的話,則是陷入了沈思:蕭巋的意思是這對金釵明日會放在一個空箱內大肆的送到他的府上,之所以如此做,顯然是在告訴自己,剛剛登基不久的天王宇文毓也知道此事。

蕭巋就是要宇文護知道,他派人盯著江陵的事他們不是不知,只是無奈而已。

後面一句更是在提醒宇文護:除了他的人在盯著江陵,天王宇文毓也在盯著,顯然這個新上任的天王並不甘於做宇文護的傀儡,這樣的人,一旦羽翼漸豐,第一件是便是鏟除宇文護奪回屬於自己的大權。

而蕭巋進獻給宇文護的□□,就是算準他不會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殺了皇帝換個聽話的是最省事兒的。

這些想法,只在電光火石之間,宇文護便明白了蕭巋的意思,他慢慢的收斂了自己身上的殺氣,好像從未見過蕭巋一般,將他認真的上下打量了一番,過了半響,方才說道:“汝強於蕭詧!你意為何?”

蕭巋聽他如此說,便知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經成功了一半兒,他鄭重的起身跪在宇文護面前,如此舉動,不只是宇文護吃了一驚,一直躲在他身後的百草也吃了一驚,連忙跟著蕭巋跪了下來。

只聽蕭巋說道:“臣只求大司馬能善待我江陵漢人,我蕭氏無能,令百姓流離,今不敢奢求歸放奴婢,只求大司馬念在愧對百姓之心,照拂一二。”說完便對著宇文護磕了三個頭。百草跟在後面也跟著磕了三個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