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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散去還覆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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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鷹飛將幾名女子安置到隊伍中時,李千命正在瞪著一雙虎目怔怔的發呆,燕兒見他如此,不覺奇道:“李叔,所思何事?”

李千命道:“我見鷹飛給鮮卑人的首飾,眼熟的很,好似哪裏見過!”

蕭巋聽了笑著答道:“出自你府上,自然眼熟!”

此言一出,百草、燕兒、李千命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他,百草道:“此乃進獻宇文護之物,蕭大哥不是說那宇文護乃周真正掌權者嗎?”

蕭巋道:“只是欺哄父皇罷了,這兩箱珠寶我另有它用!”說完他頓了頓,看向百草的目光有些歉意,柔聲道:“百草不會怪我未曾相商吧!”

也不管尚有李千命、燕兒在側,蕭巋的語氣竟然有撒嬌乞討之意,看向百草的神情生怕她不滿,先是引蕭詧來索寶,如今得知這兩箱珠寶另有所用,自道江陵之後,確切的說,自蕭巋決定與百草相守之後,百草便覺得蕭巋較以往多了謀算,盡管這些謀算從未傷害過她,且都是起到為兩人婚事推波助瀾之用,仍讓百草覺得有被欺瞞之感,試問誰人喜歡事事被瞞呢?

原本聽了有些怒意的百草見蕭巋如此神色,心下一軟,那責怪之情幾乎飄到了九霄雲外,不由的嘆了口氣,幽幽說道:“東西既已送人,自與我無關。”說完便轉身默默轉身,向隊伍中段自己所乘坐的馬車方向走去,那一身素服的背影顯得甚為寂寥。

蕭巋見她如此,知她是心下惱了,忙拉起馬韁,走在百草身側。

見此情景,燕兒與李千命對望一眼,也各拉著馬韁跟著蕭巋的後面。

“百草可知當日江陵被驅良民有多少人?”

見蕭巋來到自己身邊,開口竟然是問這個,她自然是不知道了,於是搖了搖頭。

“數萬良民!”此言一出,不僅是百草,就連燕兒與李千命也吃了一驚。“這些良民,原是我梁國百姓,因國主無能,他們被迫離鄉,在異族為奴。”說道這裏,蕭巋的聲音有充滿了悲涼與無奈。

“我曾算盡機謀,想要令他們還鄉,奈何勢單力薄!這批良民宇文氏是不會歸還的,我只能盡自己之力,讓他們好過些!”

“所以你令人打探,在這一路上,有受欺淩的漢族人,便買回來?”百草問道

“只是漢族的婦孺,男子引人猜疑。我未隱瞞身份。”蕭巋的言外之意百草自然聽的出來,他以梁國太子身份,見自己的子民在異族受辱,心生不忿,以金銀相換,從道理上是說得通的,但這金銀是進獻給宇文護的呀,這一路上不知要遇到多少這樣的女子,若是都將她們買回來,一直跟著隊伍,再帶回江陵,他們的糧食也不夠吃啊,莫非。。。。

“莫非蕭大哥一早便想好將我們進獻的糧食與珠寶,都作此用?”此時的百草已經顧不得心中的芥蒂了,她一心只想的蕭巋如此做的安危。

蕭巋見她焦急的表情,知她已經忘記剛才的不快,如今一門心思為自己擔憂,心中一暖,不覺的伸出手輕撫她的頭,雖然她此時換做男子打扮,頭戴小冠,摸起來沒有那麽順手。

“百草為我擔憂了!”

百草見他笑的雲淡風輕,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剛剛下去的火氣又上來了,歪頭避開了他的輕撫自己的手掌,瞪了他一眼道:“太子謀算無雙,如孔明轉世,我何須擔憂!”

蕭巋收回了停在空中的手,好似沒見到她氣鼓鼓的樣子,悠然說道:“百草不必擔憂,周糧食豐裕,我們沿途買些即可。不會動貢品,至於宇文護的獻禮,就要有勞百草了!”

“關我何事?”百草問道

“百草的佩戴的首飾都是精品,隨便給他一個,他必定欣喜若狂!”

百草為了自保,首飾都是藏毒的,蕭巋的言外之意,自是送毒給宇文護,不知為何 ,百草突然覺眼前這溫雅如玉的男子,笑容極為奸詐。

“況且不一定個個都如這五個,這五個自是鮮卑皇族家中逃出,我們身處周國,自然要尊重他們,至於其他,巧取豪奪也是無妨的,我的孤狼衛最擅長這些!故百草無需擔心金銀,出不去多少的!”

蕭巋說完這話,不光是百草,就連跟在後面的李千命與燕兒都驚訝了,這也太無恥了吧,對方有權有勢的拿錢買,無權無勢直接打暈搶人?這還是那個泗水江頭相見的如玉君子嗎?

百草聽他到最後竟然將自己生氣歸於自己心疼金銀,當真無言以對,不管怎麽說,他算是交代了他的計劃,讓百草心中舒服很多,眼看走到自己乘坐的馬車面前,百草什麽也沒說,便爬上了馬車。

“那為何只搶女人?”見蕭巋也要跟著上去,李千命終是沒有忍住問了一句。

“我孤狼衛一眾大好男兒尚未婚配!”說完,蕭巋便頭也不回的進了馬車。留下李千命與燕兒默默無語。

“是買,非搶!”此時鷹飛已經將那五個女子安排妥當回來,見他懶洋洋的樣子,便知他們早有計劃,只怕這個長長的隊伍多個百十人是不會被關註的。

“太子就是為了給你們找婦人?”李千命猶自追問道

“沒有我,我非孤狼衛,我是太子貼身侍衛,若是婚配,應該是將燕兒婚配與我!”鷹飛得意洋洋的答道,說到後面還看了一眼燕兒。哪知燕兒臉都不紅一下,只是瞪了一眼他便也上了馬車。

蕭巋一上了馬車,便在百草身邊坐下,一臉正色道:“百草放心,以後無論何事,我自會坦誠相告!”

見他如此,百草反倒不好意思了,低下頭沈吟了一會兒道:“我知蕭大哥不易,百草願傾盡自己所有,博君開懷一笑!”說道做好聲音已經低不可聞,但語氣中堅定之意卻毫不退縮。

蕭巋聽完楞了一下,然後放聲大笑,將百草攔在懷中道:“得卿如此,夫覆何求!”

他這爽聲大笑令車外的三個人都楞不,不知裏面發生了何時,正在準備上馬車的燕兒,待他笑聲落下,才在外面道:“女郎,燕兒在外!”

百草聽燕兒在外面,趕緊掙脫了蕭巋的懷抱,臉羞的嬌紅,過了好一會兒,才讓燕兒進來。

經過這件事,隊伍中時不時加入幾個女子便不足為奇了,蕭巋此次帶來的人,除了自己那三百孤狼衛,其他人也是訓練有素的精兵,他們有很強的紀律性與執行性,不會有多餘的好奇心。而被救的女子,她們都是在異鄉飽受磨難的,太知道如今的安穩是多麽的得來不易,她們同百草一般扮作男子,混在隊伍中做奴仆打扮,一路上不吵鬧不招搖,出奇的配合。

這長長的隊伍行了一個多月,一路已經救下了幾十個女子,她們有的是孤狼衛路見不平直接救下的,有的是同那幾名般買下的。

此時已經行走了近兩個月,天氣也漸漸轉暖,早春天氣,萬物覆蘇。正如蕭巋所說,一路之上,盡是在田中勞作的人,這些人大多是漢人奴仆,不用說,百草也知道他們中大多都是江陵良民,難怪蕭巋說無法救男子,他們都事情做,有飯吃,雖說有離鄉之苦,但不必顛沛流離,比那些在流民不知強了多少,況且這些都是壯勞力,周國無論如何也不會將他們放還的。

百草不由的感慨,為何在這亂世之中,女子所受的苦難總比男子要多呢?

她將這疑問告訴了蕭巋,蕭巋沈吟了一會兒,道:“但女子卻比男子更重要,她們要孕育新生命,有了新生命,才可薪火相傳!”如今江陵幾乎是座空城,任你是千古名君,無人可治,也莫可奈何啊!蕭巋的孤狼衛不訓練時,便隱在城中做良民,他此番便是想要在北周境內,尋得一批漢族女子,帶回江陵,一則見他們在北周受盡□□心在心下難安,二則也可增加江陵人口。

在來之前,蕭巋曾將此想法說與太傅蔡大寶,蔡大寶認為此事是可行的,但是要把握好一個度,避免成為周人的把柄。

其實當時蔡大寶認為這麽做對數萬江陵百姓來說,並沒有起到什麽的作用,但見蕭巋堅持而他的心中也愧對江陵父老,便也就不再說什麽了。

待他們這支朝見的隊伍終於來到長安城時,混在隊伍中的女子已經達到百人,除了蕭巋貼身的十幾名奴仆侍衛,其餘的人均被安排在城外,李千命見那些女子竟然混在隊伍中,由周國供吃供喝,心中不由的覺得此事相當神奇。

百草等人跟著蕭巋進入長安城中,她自小在健康長大,也曾去過鄴城,如今又來到了長安,當今世上的三大都城她都到過了。可惜在她沒有見識過健康城的繁華,自她有記憶時候起,健康的繁華便落了幕。鄴城倒是熱鬧,但統治者高洋如今殘虐不仁,視漢族人人如豬狗,讓百草並不喜愛那個城市,哪怕齊國是她養父與生父的出生地,卻絲毫不能帶給她半分的親切感。

而在她眼前的長安城,因漢朝時便定都於此,整座城市有一種大氣恢弘的古樸之感,更讓百草驚訝的是,城中百姓胡漢相交,不似北齊那邊一味的欺辱漢人,長安城中顯得一派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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