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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君一笑累紅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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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張茵茵的咄咄相逼,那老嫗並未顯得如何驚慌,只見她站的極直,不卑不亢道:“老奴自被公主派了來扶持女郎,便與女郎榮辱相連,今日女郎受辱,奴何興之有?”

張茵茵如何不知道她說的是事實,只是今日接連受挫,心中郁憤,借故發洩罷了。

她像洩了氣的球一般癱坐在床上,雙眼無精打采的喃喃道:“想不到我張茵茵竟比不過那卑賤的商賈之女。”

“女郎何苦與她相比?”

“今日在大殿之上,太子巋當眾說她是他的太子妃,待她孝期一過便迎娶她!”

“那又如何,即便是立了太子妃還可以廢掉,何況還未立,這才一個女子,女郎便慌亂至此,如此城府,將來如何登上後位統領後宮眾妃?如何扶持太子君臨天下!”

這老嫗的話,句句打在張茵茵的心上,像一盆冷水般澆醒了她,是呀,她不是來這裏同女人爭風吃醋的,她的表姐長城公主之女嫁給了陳霸先的侄子陳蒨,如今陳霸先已在健康登基,聽聞他膝下少子,這陳國的下一位皇帝說不準便是陳蒨,那她的表姐便是陳國的皇後。母親富陽公主不計殺夫之仇,與江陵聯姻,為的就是讓自己有資本在這世上站穩腳跟。

那陳霸先原不過是梁國舊臣罷了,一個篡位的亂臣賊子,如何同蕭氏子孫相比?如今蕭氏天下四分五裂,只待有志有能者將其聚起,恢覆蕭氏江山,再揮軍北上,一同天下!想到此,張茵茵心中不覺熱血沸騰,那蕭巋能文能武,出身正統,再有自己相助,何愁將來沒有一爭之力?

那老嫗見她不語,臉上的神色變了幾變,知她心中已經想的明白了,道:“老奴今日也聽到了在殿中之事,太子巋若登基為帝,無論立誰為後,都會有其他嬪妃的。”

聽到她說殿中之事,張茵茵不覺得又是一陣氣悶說道:“你不知,太子巋對那女子是很上心的。”說著又將晚上給蕭巋送糕點及去皇後宮中之事說了一遍。

那老嫗聽了道:“太子所言極是!夜送糕點,確實於女郎的名聲有礙。”

張茵茵不服道:“那楊氏百草還留男子在家中吃酒作樂!”

那老嫗聽了不覺得皺了皺眉頭,道:“女郎如何同她相比?太子選妃,並非太子一人之事,恐怕連周國那邊也是留心的,你當太子自己想娶誰便娶誰嗎?當務之急,與其想著如何討得太子的歡心,不如想想如何讓皇上與眾位大臣覺得誰更適合太子妃的位置。老奴勸女郎,不要再做那無用之事了,將來女郎成為太子妃,有的是日子與太子朝夕相對!”

她也不管張茵茵臉色如何,繼續道:“女郎可知今日大殿之上陛下中途離去是所謂何事?”

張茵茵道:“這我如何得知?”

“蔡太傅收到一封來自齊國的信,陛下這才急匆匆的出去,後來又將太子叫去一起議事。”

“齊國的信?”張茵茵奇道:“這江陵是周國的附屬之國,怎會有齊國的來信?”

那老嫗道:“那楊氏百草的姑母乃是齊國常山王高演最寵愛的妃子楊氏。”

經那老嫗如此一提,張茵茵腦中迅速理著這千絲萬縷的關系,又想到今日在大殿之上,那楊氏百草拿出的東西均不是俗物,尤其是那對兒青瓷仰覆蓮花尊,那工藝絕非出自尋常匠人之手,如今想來,極有可能是齊國那邊送的。還有那本昭明太子的《英華集》,讓她不禁的懷疑道:“難不成這個楊氏百草還真有些不一般?”

想到此,又聽那老嫗道:“那太子巋雖常年在外,看似放蕩不羈,但在這朝堂之上的大臣無一不對他稱讚有加,他若有心,將那楊氏百草改名換姓的弄進宮來。。。。。”

“我這就往健康去信給表姐,問問她是否這楊氏百草的事情!”不待那老嫗講話說完,張茵茵便決定要細細的打探這楊氏百草的底細。

到此那老嫗方才笑了,對著張茵茵的道:“如此甚好,老奴也給公主去信,要公主幫忙打探。”

這一夜,除了百草與蕭巋,江陵城中,有太多人難以成眠了。。。。。。

百草這一晚的睡得極沈,自楊侯去世,她從未像今日般睡過,之前她只要一閉上眼睛,便能看到溧陽公主那怨憎的眼神,她怎麽也想不到,她自小到大想象了無數次的母親,竟然就在自己的身邊,竟會如此恨自己。每每想到此,她的心便窒息般難過。

還有阿爹,那個清奇消瘦衣袂飄飄的男子,想起他板起臉來給自己將這亂世的悲涼,想起他在自己病重的時候悉心照顧,想起他為安排自己將來的生活殫精竭慮,活著的時候只知道對著他撒嬌調皮,連一天都沒有好好的孝順過他。

還有那親生父親侯景,現在想來,小時候從門縫中看到與阿爹在府外對持的男人,便是他了。百草對他所有的了解都是人們的厭惡與憤恨,百草不止一次曾經想過:若是讓世人知道自己是侯景的女兒,只怕他們一樣想要吃自己的血肉吧!

這三個人,在這些日子以來,交替的出現在百草的夢中,只要醒來,便是滿臉的淚痕。

燕兒見百草難得睡得踏實,便不忍心叫醒她。直到日頭高高,百草才迷迷糊糊的醒來,她坐在床邊,覺得渾身清爽,伸了個懶腰,看到床邊放著洗漱的水,便自己梳洗了起來。

她正在洗著,燕兒便進來了,笑道:“女郎醒來了,這一覺睡得可安穩!”

百草笑道:“好的很!”

燕兒便給你梳頭,邊笑道:“女郎到了江陵,便睡得安穩了,可知這裏才是女郎的長久居處呢!”

百草自然聽的出她的調侃之語,道:“怎的現在燕兒說話到像鷹飛那邊油滑呢?”

燕兒道:“提到鷹飛,他今早還來了,說是年關將至,諸事較多,太子又要籌劃朝見之事,這幾日怕是無法前來,特意來告訴女郎一聲!”

百草點了點頭,道:“他這個太子常年在外,回來了自然事多了!”

此時百草已經穿戴好了,燕兒道:“女郎飯已經備下了。”

百草見屏風外面的桌子上,放著一碗清粥、一碟桂花糕,兩碟小菜,旁邊還放著幾本書,不由的好奇,走過去拿起來一看,竟是曲譜,除了有她已經爛熟於心的《山水吟》,還有那日蕭巋吹奏的《鳳求凰》,再翻下去,還有幾支古曲,百草見了,不勝歡喜,笑道:“這會兒我可有事兒幹了!”

燕兒道:“這個也是今早鷹飛帶來的,他說昨晚太子回去便將這曲譜找了出來,擔心女郎在江陵苦悶,要你照著這個上面學,將來琴瑟和鳴也是人間佳話呢!” 說道最後,燕兒不由的捂著嘴笑了。

百草瞪了她一眼道:“最後這句定是鷹飛加上的!李叔呢?怎麽沒有看到他?”

“李叔出去看鋪子去了,昨晚上看了王妃的信,今天一早便出去了。”

百草在來江陵前心中是仿徨不安的,她沒有想到一切竟會這麽快便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心中踏實了不少。

其實她並沒有像張茵茵王皇後她們那樣,將嫁給蕭巋當太子妃看著那麽重,她想的便是和自己心愛的男子兩情相守,不管哪個男子是何種身份,在這衰微的世道中,一個國家忽興忽亡,實在太過平常,她只求能活著下去,和自己愛的人一起好好活著,在很多年以後,她才知道自己此時的想法是多麽的幼稚,人的一生輾轉起伏,豈是自己說了算的。

這幾日雖然沒有看到蕭巋,百草卻覺得極為清閑,她時而學習笛曲,時而配置新藥,就是每次要李千命幫弄藥材的時候,他看向自己眼神都怪怪的,那雙虎目中又是敬佩又是恐懼,嘴中還喃喃些什麽“女郎長大了,配的這個毒粉也忒狠,不過也好,沒人能欺負她,這樣我也放心了。”

每當這時候燕兒便哈哈大笑,可惜這樣的日子沒有持續兩天,楊府上邊來了一個不速之客-----張茵茵。

她來的倒是低調,只是帶了一個婢女前來,她們才下馬車,便被看完鋪子回來的李千命嚇了一跳。

張茵茵見她面向兇惡,雖然心中恐懼,但長年累月積攢下的教養,讓她並未顯現出來,倒是她身邊的婢女,嚇的叫了一聲,但也只出了這一聲兒,便被張茵茵瞪了回去,盡管不再出聲音了,那小臉還是嚇的蒼白。

李千命知道自己長相兇惡,現在年紀大了煞氣還小了些,以前被自己嚇哭的孩子和女子不知有多少。他見張茵茵舉止不俗,又是來尋百草的,聽說是在宮中相識的,與百草一見如故。因年關已到,給百草送些禮過來,在前來探望。

見百草才到江陵便結識了年歲差不多的女郎,這讓李千命很高興,在健康時百草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和楊侯學習醫術,又因健康遭逢戰亂,十室九空。讓百草身邊除了陳軒便沒有相交的朋友,那陳軒還是個男子。如今來到江陵能有年紀相仿的女子與女郎交好那再好不過了。

李千命一邊殷切的引著張茵茵進入宅中,一邊叫人通報給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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