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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陵城內遇舊識(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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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茵茵踏樂而入,以袖遮面。

待曲音一轉,她露出真容,百草認出她的同時,她也看到了蕭巋。

她那原本平淡如水的雙眼,在見到蕭巋一瞬間,突然煥發出無限的神采。

她出場時候的舞步雖美,卻是中規中矩,像一個沒有靈魂的美麗木偶。

而此刻的她整個人自內而外的光彩四射,一顰一笑皆動人。

那雙眸子亮的勾魂奪魄,看向蕭巋目光哀婉纏綿如秋水似春風,脈脈含情時喜時嗔,像在訴說無盡的思念之情,又似在怪他不曾早日出現。

這眼神讓百草覺得非常的不舒服,她偷偷看向旁邊的蕭巋,見他仿似沒有感覺這炙熱的眼神一般,如常的飲酒看舞。

感覺到百草投向自己的目光,他轉過頭來與她對視,目光中盡是溫柔與毫不掩飾的情意,在這大殿之中讓百草既安心又有些害羞。

此時張茵茵已經一曲舞畢,退下換衣服去了。

不一會兒,便見她換上一身繡著金絲牡丹的緋紅長裙緩步走了進來。

只見她頭上梳著回心髻,髻上插了兩根彩蝶金釵,步履優雅,神情端莊,全然沒有了剛才跳舞時的情意綿綿。

這緋紅色原本顯得庸俗艷麗,但穿在她身上,小小年紀硬是有一番雍容華貴的端莊之氣。

她先對著皇上皇後行了禮,又對著曹貴妃行了禮,再轉到蕭巋面前,儀態雖優雅端莊,可他看向蕭巋那深情眷眷的目光卻是毫不掩飾的。

待她對蕭巋行完禮,看到他身邊的百草,先是一楞,然後臉色有些微微的發白,但還是從容不迫的行了見面之禮。

若非百草一直註意著她是絕不會發現她這微小的變化的。

自她進來,王皇後便一直微笑的著看著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一直到見她從容的面對百草之後,眼中盡是滿意的神色,溫和的笑道:“坐吧!”

張茵茵見大殿之內,只有曹妃旁邊的榻幾是空著的,但又想到那個位置她做於禮不合,心裏正在猶豫著,便聽到王皇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就坐那裏吧,今日小宴,都是自家人,無需多禮!”

張茵茵聽了這話才來到曹妃身邊坐下。

王皇後見她坐下了,笑著對蕭巋道:“巋兒,你長年在外,還未曾見過你堂姐張茵茵,她是你姑母富陽公主嫡出的女兒,其父乃是晉代張華的八世孫張纘。今年你回來時,她便在宮中,母後原打算讓你們見上一面,哪知你來去匆匆的!”

說道最後有意無意的在百草的臉上瞟了一眼,語氣中盡是慈母對愛兒的嗔怪。

蕭巋曾和百草說過今年回來是因為父皇要自己娶妻。

但蕭巋抵死不從,說的時候兩人都沒有將娶妻當回事兒,如今王皇後再次提出,又強調當時張茵茵就在宮中,用意再明顯不過。

蕭巋淡淡的說道:“如今見到了。”

這話他是對著王皇後說的,並未看向張茵茵。

張茵茵柔聲道:“太子說的甚是,如今見到了也不晚!”

然後笑著對王皇後道:“皇後有所不知,我與太子曾有過一面之緣!”

王皇後奇道:“哦?何時的事情?竟從未聽你說過?”

此言一出,不光是曹貴妃,就連表情一直嚴肅的蕭詧也有驚奇之色。

張茵茵道:“今年春日,我與太子曾在大伾山上有一面之緣,相談甚歡,那時太子自稱自己為東風,我並不知太子的身份。我記得當時太子身邊還跟著一個奴仆。”然後看向百草,有些驚訝的說道:“說起來,那奴仆的容貌,正與太子身邊這位女郎有幾分相似呢!”

王皇後像沒有聽出張茵茵對百草的諷刺之語,顯得有些驚奇,笑著對蕭詧道:“如此說來倒是緣分!皇上你說是不是?”

此時蕭詧面色微緩,點了點頭,曹貴妃也附和著笑道:“真是有緣分,早知這樣,我們也不必操心了!”

“我沒有記得我們相談甚歡!還有那時我對你說我身邊人是我弟弟並非奴仆!”然後指著旁邊的百草道:“那日你見到的正是此人,她喚作楊百草,如今的身份我的準太子妃!”

蕭巋的話毫不留情的打破了這大殿難得的和諧氣氛。

尤其最後一句說的極為篤定,不容人質疑。

蕭詧剛剛放松的表情,又沈下了臉來,呵斥道:“胡鬧!選太子妃乃是我梁國大事,豈容你隨口一說就定下了!”

自王皇後介紹張茵茵的出身,百草便知道憑借自己的出身,主位上的兩人是絕對看不上的,她的臉色有些發白,強忍著要自己保持坐姿。

王皇後和曹貴妃見蕭詧發怒,心下一急,擔心這父子二人又爭吵起來。

王皇後趕緊打圓場,給蕭詧倒了一杯酒笑道:“小孩子的話,陛下也當真!”然後又看了一眼蕭巋道:“即便真的要立太子妃,也不能急於一時啊。聽說這女郎不久前才喪父,怎麽也要等女郎過了孝期才能提婚事,你說是不是?”

她這最後一句雖是對著蕭巋說的,眼睛看的卻是百草。

百草自然明白王皇後的意思,趕緊應和道:“皇後娘娘說的極是,我處在孝期,不宜談論婚嫁!”

雖聽王皇後和百草這樣說,蕭詧還是怒氣沖沖。

就在此時,殿外宦官來報,說蔡大寶有要事求見。

蕭詧不得不起身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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