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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冠一怒為紅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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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屋裏沒有人出聲音,都在靜靜地聽著他的哭訴,只聽他繼續說道:“後來我的哥哥們都夭折了,你將我帶來了健康。

你依然去各地東征西討,那年我九歲,高燒不退。

那是平定侯景之亂的最後一年,我根本見不到你的影子,府中的人將我送到楊侯府上,就是這個院子,就在這裏,我第一次見到了百草。

那是明媚的三月天,可是在我的心中,卻比寒冬更陰冷!

建康城人人自危,百姓們都知道你要與侯景決戰了。

那時候的楊府除了江湖游俠還有住了很多在府上養傷的人。

楊伯伯和百草每天忙的不行,給我看病的是才八歲的百草。

我到現在也忘不了她那稚嫩的小臉上平靜的神情,在她的身邊,我的心便安定了下來,她比我還小一歲,卻能熟練的給我把脈,醫治。

我的燒退了,沒有離開楊府,我幫著她和楊伯伯一起給人看病,我不會治病,但是可以幫著他們拿東西,她給人看病的時候是那麽的細心和有耐心,不管那人是和身份,不管身上有多麽的臟臭,她總是認真的幫助人清理傷口,叮囑人吃藥。

也是從哪個時候起,我喜歡來楊侯的府上,雖然那時候楊侯府上有很多病人,但是我卻覺得安心和溫暖,我看著楊伯伯和百草父慈女孝,百草在楊伯伯面前就像變了一個人,不再是那個安寧溫柔的女孩子。

在楊伯伯面前,她喜歡使小性子,調皮,那時候我在旁邊看著,心裏羨慕百草能和她的爹爹撒嬌。我從小就沒有娘,和哥哥們又不親近。”

說道這裏陳軒已經停止了哭泣,語氣漸漸平和了下來,他不在稱呼陳霸先為“父皇”而是一口一個“阿爹”的叫著,看向陳霸先的目光中流露出對父愛深深的渴望之情。

只聽他繼續說道:“一直以來,在我的心裏,阿爹是我唯一的親人,我多想像百草對楊伯伯那樣和阿爹玩耍撒嬌,可惜我的阿爹是個大英雄,人說虎父無犬子,而我這個兒子,令他失望了!”說到這裏,陳軒低下了頭。

“我知道,在旁人的眼裏,只怕堂兄才更像父皇的兒子,這些年來他跟著父皇東征西討,立下汗馬功勞,如今我陳國初建,這片南朝的江山百廢待興,若是堂兄為太子,繼承父皇的大統,我陳國強大又有何難?為了我陳國江山社稷,還請父皇將太子之位給予堂兄!”說完,陳軒又對著陳霸先鄭重的磕了頭。

陳軒的如此舉措,倒是讓陳蒨吃了一驚,他從來沒有看得起過陳軒。

他陳蒨這些年是跟著陳霸先在無數戰役下錘煉而出的,與陳軒這個自小無人教養又不知上進的人有天壤之別,他一直沒有將陳軒看在眼裏,陳軒是不是太子,對他毫無影響,陳霸先一死,他陳蒨必成為這陳國之主!

今日設計誅殺楊侯,陳蒨沒有瞞著陳霸先的打算,他也想借此事試探下陳霸先。

但是他沒有想到誅殺楊侯的背後竟然牽扯出了前朝的溧陽公主和侯景。

還有他沒有想到是蕭巋的竟然有如此的膽識,能在這樣慌亂的場面中從容的將自己制住!

早前聽人報蕭巋武功卓絕,他沒有放在心上,現在劍架在自己脖子上,才發現是自己托大了。

如今陳軒竟然主動提出將太子之位讓給自己,他更沒有想到陳軒會為了百草能做到如此地步,當真是為了美人不要江山了?

他突然覺得這個屋子裏的人都是瘋子,不能以常理揣度!

沒有想到陳軒會如此做的,不光是陳蒨一人,屋裏面所有的人都吃了一驚。

百草覺得到陳軒竟然會為自己放棄皇子之尊,如此深情此生實在難以回報,她的心中感動又愧疚。

蕭巋卻是對陳軒產生了深深的敬意,因為他也是一個皇子,深深的知道陳軒為了百草放棄的是什麽,且陳軒對百草雖癡心一片,卻從未以此相挾,只是一心希望百草平安喜樂,如此君子之風,實在難得!

李千命則是越來越覺得自己小看了陳軒,之前只當他是沒有男子氣概的,如今與陳霸先對視,氣勢絲毫不輸,心中對他又一次的刮目相看了。

燕兒被陳軒對百草的癡情深深的感動了,所謂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只覺得這個男子實在世間難得!

陳霸先像從來沒認識過陳軒一般,看向他的目光盡是探究的意味,平心而論,他確實對這個兒子沒有太多的印象,待自己孩子一個個的早夭之後,才開始重視這個兒子。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在和他開玩笑,他陳霸先英雄一世,在子嗣上卻如此稀薄,現在只有兩子在這世上,一子陳昌在北方做人質,另一個便是陳軒,可又是個仁厚有餘英武不足的,他不是不知道與陳軒相比,陳蒨更適合繼承大統,尤其是如今王琳未平,內憂外患之際,但即使有這個想法,他也決不能在此時決定什麽,他靜靜的看著陳軒,臉上看不出悲喜,過了半餉兒,才緩緩的說道:“誰做我陳國的太子,我自有定論,還輪不到你來說話!”

聽到陳霸先如此說,陳軒低下了頭,但他依舊不死心,過了一會兒便仰起頭問道:“父皇,那楊侯一家性命安危?”

陳霸先沒有理會陳軒,而是轉過頭來看向蕭巋與陳蒨那邊。

他見蕭巋只有十幾歲的模樣,卻英姿勃發膽識過人,不由的讚道:“果真英雄出少年!蕭詧倒是生了個好兒子!”

蕭巋淡淡的說道:“久聞吳興陳霸先之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我蕭家的江山,自治不利,到你的手上若能勵精圖治倒也是百姓之福!”

陳霸先見他對自己不卑不亢,對於陳代梁也表現的心胸坦蕩,不免對他心生喜愛之情,露出了進屋之後唯一的笑容,說道:“比起你父輩來,你到看的通透!”

說完又看了一眼蕭巋旁邊的陳蒨,皺了下眉道:“對於楊侯,蒨兒確實做得有失妥當,我久經沙場,落下了病根兒,若不是楊侯,只怕也活不到今日,不管百草是誰的女兒,畢竟也是我看著長大的,還差點成了我的兒媳婦,我是不會怎麽樣她的,你們年輕氣盛,不免有些口角之爭,過去便過去了,我可以保證你們在健康城的安危!”

他將陳蒨設計害死楊侯,和蕭巋挾持陳蒨,說成小孩子不懂事兒胡鬧,無非是想各退一步,給彼此留些面子。

蕭巋也明白依照如今的形勢,陳霸先肯松口保全百草是最好的結果,若真的鬧下去,惹急了他,只怕適得其反。

他看向百草,問道:“百草,在泗水河船上的藥你還有沒有?”

百草雖然悲痛欲絕,但見如今形勢,只得強壓下心中起伏,來關心這屋人的安危,聽蕭巋一提,她便明白的蕭巋的意思:是要她拿出當時給陳蒨屬下張石的□□,這藥自她配好便隨身帶著,以便有意外發生可有自保的餘地。

只見她一身淡粉色束腰廣袖長裙,雲鬢花顏,眼中含悲,步步生搖,款款的像陳蒨走來,她心中恨極了陳蒨害死楊侯,從袖中拿出一個精巧繡有茉莉花開的香囊,從香囊中取出一個極小的藥丸,蕭巋抵住陳蒨的劍用力一分,令他不得不張開嘴來。

百草將藥丸用極快的速度放入陳蒨的口中,陳蒨只覺得藥丸入口即化,味道苦中帶有淡淡的清香,料想不是什麽好東西。

百草將藥給陳蒨餵了,走到陳霸先身邊,跪了下來,眼中含淚道:“民女拜見皇上,民女謝皇上不殺之恩!”說罷便深深的陳霸先行了叩拜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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