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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兮恨兮兩不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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溧陽公主自小長得美麗,深得梁武帝蕭衍的喜愛。

那時候梁國雖呈現出衰敗之象,卻對小溧陽的生活沒有產生任何的影響。

她是萬千寵愛集一身的公主,也是大梁最為尊貴和美麗的公主。

她的父親是太子,她的祖父是皇帝。

她的人生原本可以預見的:父親登基為帝,為她招一個如意郎君為駙馬,然後錦衣玉食,悠然度日。

而這美好的一切,都被那個叫侯景的男人給生生的破壞了。

世人都曉得在梁太清二年侯景與蕭正德裏應外合,霍亂大梁。

自此梁國衰敗,才導致在不到短短十年的時間,建康城易主姓陳。

殊不知道在溧陽公主的心中,早在五年前,她的世界便被毀掉了,想到這裏她的眼中又露出了滔天的恨意。

可惜她恨的人已經不再這個世上了,這滿腔的怒火她無從發洩。

她看向的百草,那淒美的臉上充滿著怨氣,幽幽的像討債的厲鬼。

百草迎上她目光,竟被她看的身子一顫。

若非蕭巋緊緊的摟著她,只怕她早已癱倒在地上了。

溧陽公主見百草備受驚嚇的樣子,心裏竟然覺得舒服了一些。

她挺直了脊背,讓自己顯得高貴不可侵犯,繼續道:“我才到了街上,便覺得眼前一黑,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在一個屋子裏,身旁還有那個攛掇我出來的奴仆。她正在恭敬的對著一個人稱主人,這人約莫四十多歲,生的極為醜陋,五短三粗,一腿長一腿短,目露兇光,他進來看到我,眼中精光一閃,然後,然後。。。。。。”

說道這裏,溧陽公主沒有了剛才的高貴神情,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顫抖的身體和漲紅的臉龐。

她的眼中充滿的恐懼之色,含著的淚竟然不敢掉下來,其實不用她在說下去,眾人也猜到後來發生了什麽,來的人是誰。

蕭巋道:“那個慫恿你出來的人是侯景的人?”

溧陽公主點了點頭,道:“那個人是侯景安排在太子府上的細作!”

蕭巋心心中一動,暗自想到:當年這個侯景不知道在我梁國安排了多少細作。

溧陽公主纖弱的身體顫抖了良久,才慢慢的平覆了過來,繼續道:“這個畜生將我糟蹋了後,便想將我在送回府上,我當時心中恨極了他和那個細作,便尋了個由頭,將那個細作騙到身邊來,用頭上的金釵插在她的胸口上,殺了她!”

那年溧陽公主才十二歲,又自小養尊處優,尋常女子遭遇這個事情,只怕早已經尋死覓活了,她竟然能用計殺了騙她出來的奴仆,這番剛烈倒也令人吃驚。

蕭巋心中對她暗自佩服,問道:“你殺了她,侯景作何反應!”

原本說道這裏,溧陽公主覺得解了一絲的恨意,眼中有了些神采,聽到蕭巋如此一問,那絲神采轉瞬即逝,被恐懼與仇恨所代替,咬牙說道:“這個畜生怎麽會在意那人的死活,我殺了人,到激起了他的興趣,原本他想將我送回去的,卻改變了註意,將我帶出了梁國,這一路我受盡侮辱,唯一支撐我的便是殺了他的念頭,可惜他身強力壯,又狡詐卑鄙,我非但沒有找打下手的機會,反而發現自己懷上了他的孽種!”

說到“孽種”二字,她看向了百草,眼中滿滿的厭惡之情,仿佛看到了這世上最最骯臟的東西。

她狠狠的瞪了百草一會兒,神色中充滿了絕望,繼續說道:“直到這個時候,我才認了命,放棄了報覆他的念頭,只求速死!可是這個畜生,連死都不讓我死,他說我是他這輩子有過的最尊貴的女人,他定要我生下孩子,他將我安排在一個院落裏,將我托給一個人來照料,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她說道“將我托給一個人照料時”低頭看像了懷中的楊侯,眼中深情無限。

蕭巋道:“照料你的人便是楊伯伯?”

溧陽公主點了點頭,嘴角上揚了一個美麗的弧度,柔聲道:“這段日子是我此生最快活的記憶。

剛開始的時候,我一心求死不吃不喝,他也不急不鬧,只是每天給我做飯熬藥。他做好了,我便將碗給打破了,他再做,我再打,如此反覆,我越發的消瘦,他也不勸我,只是每日繼續給我熬藥做各種吃食,然後便陪在我的身邊,不管我聽不聽,給我唱歌講故事。 他做的吃食味道是那麽的香甜,他的歌聲是那麽的動聽,他的故事是那麽的感人,漸漸的,我的求死之心沒有那麽強了。後來我的肚子越來越大,他與我日日相伴對我悉心照料,我甚至覺得我們本就是夫妻,我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

說道這裏溧陽公主的臉上散發出了柔和的光芒,眉宇間像個幸福的小女子。她繼續道:“到了分娩時,我怎麽都生不出來,他請來的穩婆說我有血崩的危險,那時候我已經疼的神志不清了,依稀聽那個穩婆說什麽主人只說保孩子,不用管大人的死活,然後我便聽到他怒罵聲,後來那婆子被他罵了出去,他來到我身下,親自為我接生。”

溧陽公主看向楊侯的目光更加依戀了,她低下頭,將臉緊緊的貼在他的臉上,仿佛在自言自語般輕聲說道:“你說你要我活著,你定要我活著,你讓我莫要放棄,你定會將我送回健康,還讓我繼續做尊貴的公主!這些你都做到了,後來不知你用了什麽手段,真的將我送回了健康。”

這時溧陽公主已經不再貼著楊侯的臉,開始用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臉,仿佛在撫摸著一個稀世珍寶那樣,是那麽的專註,那麽的深情,仿佛這個世界上只剩下她和楊侯二人,說的話也從“他”變成了“你”。

只聽她說道:“後來你真的做到了,你將我送回了健康,我又成了尊貴的公主,可是我不快活,一天也不快活,你為什麽送我回了健康便離去了?沒有你,我生無可戀啊!”

說道這裏,她便伏在了楊侯的身上嗚嗚的哭了起來,哭了一會兒,她又發了恨,厲聲道:“為什麽?為什麽再見到你時候,你已經成了健康城的首富,你身邊還多了這個孽種?”

說著她便伸手指向百草。

“我一看到她,便知道她是那個畜生的孩子,可是偏偏為什麽?為什麽這個孽種竟長得如此像我,讓我想要忘記過去都不行?那個畜生餓死了我皇爺爺,毒死了我爹爹,不過他也沒得好死,他被人分了屍體,屍骨萬人食用,不得入輪回,魂魄永不能超生,哈哈!”說道這裏溧陽公主又哈哈大笑起來。

蕭巋看她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形似瘋癲,怕她發起狂來傷害到百草,將百草擋在自己的身後,見唯有提到楊侯的時候,她才會顯得平靜和正常些,便問道:“你是如何和楊伯伯再見面的?”

果然,提到楊侯,溧陽公主臉上的神情一緩,說道:“那個畜生被殺了之後,屍體送回健康。王辯僧就將他的首級送到了江陵,其餘的被恨他的百姓撕得粉碎,有人將他的命根子扯下來讓我吃,雖然我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了,但那個地方,實在太惡心,我吃不下,那些人便說我不顧家仇國恨甘願與他茍合,便要將我給殺了,慌亂之中我被打暈了,再醒來便在健康的楊府,他將我救了出來,我才知道,此時的他已經成了健康的首富,也早已改了名字就楊侯,那侯字,便是侯景的候!”

蕭巋聽到此處,大約猜到了□□分,問道:“楊伯伯原叫什麽名字?”

溧陽公主道:“在我有孕時,他告訴我他叫楊逸之。”

然後她又看向百草,自從楊侯說溧陽公主是百草的生母後,每次溧陽公主看向百草,都讓她身軀一震。

此次也不例外,她看百草哭的梨花帶雨人似弱柳扶風,尤其那與她相似的臉,讓她看了氣不打一出來,惡聲道:“你還有臉哭!若非你這個小賤人,他又何苦走到今日,你這個孽畜,你怎配活在這個世上,你。。。。。。”

“陳蒨!老子今天與你拼了!”門外李千命的吼聲打斷了溧陽公主惡毒的謾罵。

一聽到“陳蒨”二字,一直在旁邊幹著急的陳軒立刻快步打開了門,才一開門,便陳蒨帶著一隊人沖進屋內,而李千命則被陳蒨的人壓著,他正在掙紮著,陳軒見了,趕緊大聲道:“你們快放了李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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