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東風過後初識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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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千命被人攙扶著來到東風與百草旁邊,東風正在給百草寫笛子吹奏的指法,只見他在一張紙上畫了很多圈圈,有虛有實,還有圓圈中間點一點的,邊寫邊說道:“實圈為按入之孔,虛圈為開啟之孔,圈中帶點為按、開均可之孔。”

說完講畫了圈圈點點的紙遞到百草,道:“此有小工調、凡字調、六字調、正宮調、乙字調、上字調、尺字調,你可按照上面指法練習,有何問題盡可問我,這些調子練熟悉了,我再教你《山水吟》。”

百草看著東風畫的指法,如獲至寶,開心笑道:“多謝師傅!”

“咳!咳!”還不待東風答話,便被後面的咳嗽聲打斷了。

他們二人一回頭,看李千命扶著拐杖故作嚴肅的站在後面。

百草卻渾然不覺有何不妥之處,他見李千命杵著拐杖站著,臉上那一臉嚴肅被她直接理解成傷勢疼痛了,於是趕快走過來扶著他道:“李叔,你傷勢這麽重,怎麽不在房裏休息,小心著了風!”

李千命見百草越發纖弱單薄的身子,早忘了什麽男女之防的事情,將註意力轉到心疼自家女郎身上了。

自彭城遇襲,百草不曾在他面前顯現出一絲一毫的害怕悲苦,只是關心自己的傷勢。其實才13歲的年紀,經歷生死,怎能如她表現的平靜淡定呢?不過是讓自己放心罷了,看到如此懂事的百草,更堅定了自己心中所想,於是笑道:“ 和當征戰沙場比起來點小傷算什麽!在屋子裏憋悶的很,出來透透氣!”

百草深知李千命的性子,也不多勸,只叫人拿件衣服來給他披上。

李千命坐下來,看著案幾上紙張問道:“這是什麽?”

百草笑道:“李叔,我在和東風大哥學習笛子,這是他給我畫的笛子指法,我要照著這個練習的。”

在音律上李千命是半點不通,他只是借此為個由頭,於是他裝模作樣了看了看,對著東風笑道:“你還會吹笛子?”

東風笑著答道:“略懂一二!”

李千命虎目中精光一閃而逝,左手原本想習慣性的在案幾上拿酒,後來想到自己如今不能喝酒,案幾上也沒有就,只得作罷,他倒也不覺得尷尬,將手又收了回來,說道:“我看你不像一般游俠啊,一點江湖氣都沒有,要不是武功厲害的緊,我還以為是哪國皇子呢!”然後對百草道:“女郎,你看他是不是和陳軒那小子差不多,一身富貴樣兒?”

東風送百草玉笛之時,她便覺得有些奇怪,這玉笛晶瑩剔透玉質絕佳,他竟隨手送給自己。

再加上這兩日相處下來,他談吐有禮舉止優雅,若非那日她親眼見到他制住張石,當真一點都看不出來眼前這如玉的般的男子竟會武功。

如今經李千命一說,百草也覺得東風身上有些同陳軒相近的氣質:貴族之氣,如果不是從小養尊處優,奴仆成群是絕不會擁有如此尊貴之氣的。只是與陳軒的溫文有禮比起來,東風身上更多了些狂放不羈的隨意之態。

東風見百草看像自己的目光有些疑慮,再加上剛才李千命的神色,如何不知李千命是在試探自己,當日稱自己是游俠也是隨口一說,如今與他們主仆二人相處下來,他也十分喜歡他們,若非自己身份特殊,他倒是不介意坦然相告,他笑著說道:“我確是出身富貴之家,只因和家父關系不和睦,經常爭執,於是出來游歷江湖。”

見東風沒有介意自己的試探,李千命也懶得在繞彎子了,索性直接問道:“那你姓誰名誰?多大年紀?家在何地?家中尚有何人?是否婚配?”

百草在一旁聽著,她也想知道他的真實姓名,但當她聽到李千命一句接一句的越問越不對,待聽到最後那句是否婚配時,她幾乎想要跳江,這意圖也太明顯了,好像是她遣李千命問的似的,於是急忙對著李千命叫道:“李叔,你太過失禮了!”

李千命此時卻顧不了這麽多,難道遇到一個與他家女郎般配的才俊,又文武雙全,他可不想就此錯過,在他心中陳軒太過書生氣,配不上他家女郎,於是他索性裝作不懂女兒家的難為情,瞪著一雙虎目無辜的說道:“女郎,老奴本就是粗人,想到什麽便問什麽,男兒大丈夫,哪那麽多禮節,又不是女子,婆婆媽媽的!你說是吧?”說道最後這句,他看向東風,眼中竟是求認同的神情。

東風聽了點頭笑笑,此時他依稀明白李千命的意圖了,可惜他於婚嫁大事上不由自己,若他當真是普通的富貴人家,喜歡一個女子,只要是身家清白,向父母求了也就罷了!

即便如此,他依舊決定將自己能告知的都坦誠告知,於是笑著說道:“李叔說的是,所謂君子坦蕩蕩。”然後對剛才李千命的問題認真作答道:“我本名叫蕭巋字仁遠,曾居襄陽,家中父母健全,有三個弟弟,並無姊妹,尚未婚配,今年十五歲.”

聽著蕭巋將自己的問題一一認真回答,李千命很滿意,心中對他更加喜歡幾分,尤其是聽到最後那句尚未婚配之時,更是讓他掩藏不住的一臉笑意,忍不住捋著自己濃密的胡子邊笑邊點頭。

當蕭巋說到自己未婚時,不知為何,百草心中竟也松了一口氣。

此時的李千命已經完全將蕭巋當做未來姑爺的頭號人選了,只是聽他姓蕭,心中有些疑惑,問道:“你姓蕭?不知與梁國皇族蕭氏有何關系?”

聽到李千命提到梁國皇族,蕭巋神色一黯,微微嘆了一口氣道:“是為同宗,唉!”

想到如今梁國早已名存實亡,蕭氏子孫互相殘殺,醜態百出,李千命十分能理解蕭巋的愁緒,他倒也沒有多問,在他看來,這世道早已沒有什麽君臣人倫,這百年來,那個王朝不是亂臣賊子上位?誰也別說誰,就是一個亂字!只要蕭巋不是皇族,他就不擔心她家女郎的未來。

現在他怎麽看蕭巋怎麽覺得好:出身富貴,與她家女郎家世匹配,若真是蕭氏皇族之家,只怕女郎會受委屈。長得有一表人才,最難得的是武功高強不似陳軒那般文弱,他越看越喜歡,越想越高興,不禁咧著嘴對著百草笑道:“如此甚好,甚好!”

這麽明顯的意圖,讓百草想把他直接扔到江裏去,好像自己想嫁人想瘋了,雖然知道李千命是一番好意,但她擔心他這樣下去會嚇到蕭巋。

況且李千命做出這般姿態,若自己再忸怩,豈不是真的要讓蕭巋誤會了,她索性大大方方的上前一步,對著蕭巋行了禮道:“蕭巋大哥,小女子再次謝過你的救命之恩,之前不知你姓名,只稱呼你為東風,失禮之處還望包涵。”

蕭巋見百草毫無一般深閨女兒家矯情做作的樣子,心中覺得親近,亦回禮笑道:“是我隱瞞姓名在先,失禮的是我,該我賠罪才是!”

李千命見兩人客客氣氣的,有些不耐煩了,不待百草答話,大手一揮,說道:“ 不必計較這些,來人,準備酒菜!”

等酒菜端上來時,李千命看到自己的那份依舊寡淡,只是由白粥換成了湯餅,旁邊還有兩碟可憐兮兮的小菜,不由苦了臉望向百草,他原本想著今日問出了蕭巋的姓名,應當慶祝一番,哪想到百草早就吩咐了廚子,將他的飯菜做的清淡,滿腔的熱情撲了個空!

當他看到百草那一臉歉意的時,知道她是為了自己得傷勢想,也不忍責怪她,強打起精神吃了起來。

百草見他這樣,也覺得不忍,無奈道:“李叔,你且忍耐些時日,待你傷好,我自會你設宴,好好喝一頓,那時蕭大哥也會相陪。”

說完對著蕭巋眨了眨眼睛,蕭巋忍住笑,一般正經的點點道:“這個是自然!”

李千命對百草一向是言聽計從的,看著她軟言相勸,況且也是為自己身體著想,心中的不快早就煙消雲散了,笑道:“老奴只盼早日養好傷!”然後對蕭巋道:“我看你很順眼,要是沒有小姐勸著,我定要和你喝它三百杯!”

蕭巋聽他只強調因百草勸才不喝酒,全然不顧自己的傷勢,如此嗜酒如命的人倒也少見,不由笑道:“我們來日方長,待李叔傷好,我定陪你喝到不醉不歸!”

李千命哈哈笑道:“一言為定!”

三人吃過飯,李千命想著要養好傷喝大酒,便回房休息了。

百草坐在船頭練習笛子,蕭巋在旁邊不時指點,此時日頭已然落到江的另一邊,夕陽的餘暉灑在江水上,江水在起落間波光瀲灩將兩人的光影重疊在一起,遠遠望去,悠遠安寧,如畫中之景。

這樣悠閑的日子令人忘卻時間。

快到鄴城時,百草已經將笛子指法練熟悉,李千命的傷也一天好似一天。

這日到了高平,眾人棄船登岸,一行人雇了輛馬車,給李千命做養傷之用。

百草和蕭巋則是騎馬代步,為著李千命的傷勢考慮,一路也不急著趕路,原本五日的路程,一行人足足走了十天才到達鄴城附近的大伾山。

此時正當人間四月天,沿途美景不斷,百草見大伾山山勢奇特,孤峰淩雲,不時有人往來游覽,不由得露出向往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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