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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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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香一事過後,衛茉終於忍無可忍,開始抓緊時間習武。

按尤織的說法此事有些操之過急,衛茉的身體可能承受不來這麽高強度的運動,但她小看了衛茉的毅力,也不知道這個身體從前的經歷。

當年衛茉帶著寒毒出生,曾凈為了幫她抑制便教了她一些淺顯的心法,有定神凝氣之效,只是後來曾凈去世她太過傷心便荒廢了,如今歐汝知想把這門功夫撿回來,有這個底子在也不算太過費勁。

這不,又是一個暖陽天,薄湛和衛茉正在院子裏比劃。

以現在的情況而言還談不上用兵器,所以兩人只是過過拳腳功夫,衛茉內力薄弱,便挑了從前使得最順手的排雲掌來對招,動作到位了,力勁卻有些不足,一掌劈下去被薄湛輕松擋開,隨後他另一只手如霧中探花般襲至眼前,衛茉略一偏頭躲開了,腳下連退數步,逃出了他的控制範圍。

薄湛看得出她氣息有些跟不上了,主動收起招式走上前說道:“今天差不多了,明兒個再來吧。”

衛茉的眸光蜻蜓點水般跳了跳,掌心凝起一團勁風,倏地向薄湛推去,他眼睛眨都沒眨,一掌就給拍散了,旋即閃身過來剪住了衛茉的雙手,衛茉手腕一翻,似游魚般輕巧地溜了出去,左掌再次快速擊出,薄湛不敢發力,出掌只用了三分內勁,沒想到她突然扣攏了五指,將他定在自己身前,隨後化掌為刀劈向他頸間,疾如風,勢如虹,似難以抵擋,豈料薄湛反手抓住她並巧妙地繞了個圈,瞬間將她卷入懷中,而她的手刀也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還想算計為夫?”薄湛一臉明澈的笑意。

衛茉哼了哼,不情願地說:“技不如人自當服輸,你且等著,明日還有新招對付你。”

說罷,她甩開薄湛的手往前院而去,走到一半卻停下了步子,直直地望著回廊下負手而立的那個人,半晌無言,跟上來的薄湛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意微凝。

雲懷來了。

在這休沐的大白天裏他竟然敢堂而皇之地拜訪侯府,這是懶得再遮掩了的意思?薄湛擰起了眉頭,喉嚨裏溢出一聲冷哼:“王爺來了不坐在前院的大廳裏喝茶,站在這做什麽?”

“聽聶崢說你們在練武,便過來看看。”雲懷淡淡地瞟了眼薄湛,隨後落在了邊上那抹娉婷素影上,“沒想到茉茉這副身子也會有如此靈敏矯捷的時候。”

衛茉斂下眸子輕聲道:“不過是粗淺的拳腳功夫,讓王爺見笑了。”

這一出聲,徹底把雲懷心中的幻象打破,連碎片都不剩,腦子裏有個聲音不斷提醒著他,站在面前的是另一個女子,不是衛茉,即便隔了這麽多天未見,他也不該混淆。

是啊,上次她在中了媚香的情況下依然清醒地告訴他她不是衛茉,他怎麽給忘了?可即便如此,想起她為自己奮勇擋箭並堅持說出真相的樣子,雲懷的心還是止不住地軟了下去。

她跟茉茉一樣善良,一樣懷有赤忱之心,他怎忍心為難她?

思及此,他收斂了所有情緒,道出自己今天的來意。

“齊國舅五十大壽的請柬你收到了吧?”

齊國舅是蔣貴妃的胞兄,也就是齊王的舅舅,平日在朝中混個閑職,只知吃喝玩樂,其他事情一概不理,但因為齊王得勢,他的面子也跟著水漲船高,辦一次壽宴幾乎邀請了朝中所有重臣及家眷,還未到日子就已收禮收到手軟,近來每天上朝都是紅光滿面,笑意不絕。

可就是這樣一個酒囊飯袋,他設的宴卻不得不重視,因為與齊王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稍有不慎就可能會變成一場鴻門宴,所以薄湛都沒跟衛茉說,雲懷這一問算是給他捅漏了。

“相公,我怎麽不知道這事?”

衛茉轉頭盯著薄湛,薄湛卻瞪了雲懷一眼,扭頭解釋道:“這幾日營中事務繁多,我忘記同你說了。”

鬼才信!

雲懷看戲看得興致高昂,還順便補了一刀,“現在不說也得說了,父皇已經昭告內廷,因蔣貴妃有孕,又逢齊國舅壽宴,雙喜臨門,特地在宮中舉辦宴席為二人慶祝,與眾臣子同樂。”

這樣一來就成了奉旨赴宴,薄湛必須要帶著衛茉出席,想瞞著她也不可能了。

“王爺特地跑這一趟就是為了通知我這件事?”薄湛黑著臉說。

“也不盡然,還有一個消息,過陣子父皇要帶蔣貴妃去東陵祭祖,休朝到年後,齊王和煜王都會隨駕。”雲懷攏了攏袖袍,狹長的眉眼泛起銳光,“你若想辦什麽事,趁他們不在天都城趕緊辦。”

薄湛冷冷地睨著他說:“王爺多慮了。”

“我過來原本想讓留風扮作茉茉跟你進宮赴宴。”雲懷瞅了衛茉一眼,意有所指地說,“不過現在看來是不用了。”

薄湛看了看衛茉,她給出了一個更重要的理由。

“若是你和留風去了,家中發生什麽事我一人更難以抵抗。”

她說到了薄湛和雲懷的心坎上,兩人不由得相視一眼,神色都變得嚴肅,確實,侯府裏還藏著個眼線,他們最怕的就是釜底抽薪,前幾次衛茉受傷的事已足夠他們吸取教訓了,萬萬不能再發生。

“罷了,那就一起去吧。”

此事決定之後,衛茉愈發勤學苦練,不光是為了減輕薄湛的負擔,還因為她實在是太想變回從前的自己了,可事實證明練武是不可一蹴而就的,即便日日努力時間還是太短了,見效甚微。

這天,衛茉再次嘗試拿起劍,然而才練了三招就失力脫手,望著那柄斜插在泥土裏來回晃悠的劍,她心底一陣失落,坐在石凳上發了好久的呆。

天空不知何時放晴了,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鉆出來,慢慢爬上堇色布衣和輕晃的馬尾,衛茉頓覺有些晃眼,伸手擋了擋,再放下時,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面前,悄無聲息地遮去了刺眼的光芒,然後俯下身將她微亂的發絲掖到了耳後。

“今日練完了?”

衛茉幾不可聞地嗯了聲,仰起頭問道:“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有喜事要同你說。”薄湛托著她的手肘緩緩將她拉起來,眼角眉梢都漾著暖意,“姝兒生了,是個男孩。”

衛茉驚喜地睜大了雙眼,一連串地問道:“生了?什麽時候生的?她和寶寶都還好嗎?”

薄湛笑了笑,沈穩地答道:“都好著呢,我回來接你過去看看她。”

“那趕緊走吧!”

衛茉拉著他擰身就往外走,邊走邊讓兩個丫頭把早已準備好的禮物拿上馬車,堆得差點連他們都坐不下了,衛茉卻還嫌不夠,又臨時加了幾樣,最後還是在薄湛的阻攔下才作罷。

到了霍府之後,紫瑩領著他們來到內院,見到一臉興奮加激動的霍驍,薄湛大步上前與他擊掌相擁,戲謔道:“辛辛苦苦等了十個月,一朝升級感覺如何?”

霍驍湊近他耳邊故作深沈地說:“兄弟,說句實話,這感覺實在是太棒了!”

說完,兩個人都大笑起來。

衛茉嗔了他們一眼,扭頭進了臥房,王姝正躺在床上逗著寶寶玩,見她進來了,立刻笑瞇瞇地沖她揮手,精神十足,完全不像剛生完小孩的人。

“茉茉你快過來看!這個小肉球可好玩了!”

衛茉頓時哭笑不得,卻沒著急過去,脫下狐裘又在銅爐邊熨暖了身子才坐到了床邊,王姝正輕戳著寶寶肥嫩的臉頰,他卻毫不受影響,呼呼睡得正歡,小胸脯一鼓一鼓的,可愛得緊,衛茉看著這一幕,心似揉了蜜糖一般。

“來,小姑看看……哎呀,好像長得像娘親呢。”

“是吧,你也這麽覺得吧?”王姝得意地揚了揚眉,然後伸直了胳膊,“來,趁他睡得熟,你也來抱抱。”

衛茉大窘,一邊往後退一邊揮手道:“別別別,快讓他好好躺著吧!”

難得見到她嚇成這個樣子,王姝不禁大笑:“哈哈,沒想到叱咤疆場的歐將軍居然怕了這毛孩子,不怕,他結實著呢,來,給你練練手。”

說完,她轉手就把寶寶撂到了衛茉懷裏,衛茉七手八腳地抱緊了,又怕勒到他,手臂立刻彎成了弧形,像個搖籃一般地圍著他,僵硬得要命,某個沒心沒肺的娘親笑得打跌,卻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姐姐,他、他是不是要醒了……”衛茉緊張得汗都冒出來了。

王姝瞄了寶寶一眼,明明睡得都打呼嚕了,哪有半分要醒的意思,於是笑著安慰她道:“小姑的臂彎軟乎乎的,又沒有亂七八糟的香味兒,他喜歡著呢,放心吧。”

“真的?”

雖然半信半疑,衛茉卻不自覺地低下頭打量著寶寶,他偶爾抿一抿粉嫩的小嘴,滾落幾滴口水,或是微微伸展下拳頭,但完全不曾睜眼,看來確實睡熟了,衛茉僵硬的身體也逐漸軟下來,在王姝的指揮下,還抽出了一只手給他擦口水。

“怎麽樣,我說好玩吧?”

衛茉點點頭,忍不住輕輕地親了他一下,他在睡夢中仿佛感覺到了,小嘴微微彎起,笑得極甜,那一瞬間,衛茉的心都快化了。

“姐姐,他對我笑了!”

王姝煞有其事地說:“唔,可能是在討好未來的丈母娘吧。”

衛茉噗哧一聲笑了,睨了眼他那不負責任的娘親,又化作了人形搖籃,一邊輕晃著寶寶一邊端詳著他粉嘟嘟的臉蛋,心中湧起無限滿足。

有個孩子……好像還真的不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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