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冬至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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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睡完午覺起來衛茉就坐在回廊的鵝項椅上賞雪,心思飄飄蕩蕩,飛出鎏金點翠的瓦檐,到了天都城郊外的山中。

今日冬至,諸事皆休,易新衣祭先祖,都是不成文的禮俗,侯府也不例外,一大早,在老侯爺和老夫人的帶領下,全家人都來到祠堂誦經念佛供奉飲食,一直到午時才結束,吃了午飯之後三兄弟被老侯爺叫去了書房聽訓,等薄湛回來時就見到了眼前的這副場景。

“天氣這麽冷,出來怎麽連件衣裳也不披?”

他皺著眉頭脫下大麾裹住了衛茉,順道坐在了她邊上,抓來柔荑一摸果然冰涼,剛要斥責她,她卻默然倚進了懷裏,頭枕在他肩窩,似乎不願讓他看見自己臉上的落寞。

薄湛想掰開她的身子看看是怎麽回事,熟料她寒毒已解,力氣大了,環著他的腰一刻不肯松開,他竟拿她沒辦法,一時哭笑不得,只得半開玩笑半哄道:“怎麽了?這麽黏人可不像是歐將軍的作風。”

隔了半天懷裏才有了動靜:“我剛才做夢夢見軒兒了。”

薄湛的笑容逐漸斂去,伸手撫上她柔軟的發絲,一遍又一遍,溫柔中帶著撫慰,“軒兒同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只是說想我。”衛茉的手又抱緊了些,“我也好想他。”

頭頂上方傳來了悠悠的嘆息聲:“忍一忍,等風聲沒這麽緊了我再帶你去祭拜他們。”

衛茉扯了扯嘴角,神色黯然,“我只是有感而發罷了,沒有替歐家洗清冤屈之前我也沒臉去見他們。”

“不許胡說。”薄湛捧起她的臉正色道,“再重的擔子也有為夫扛著,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知道嗎?”

衛茉沒說話,只是縮緊了身體蜷在他身旁,像一只蝸牛,如果說昔日的官職和利劍是她的盔甲,那麽今日的薄湛就是她的殼,時刻護衛著她柔軟卻堅強的內心,在這種無憂的條件下她更要運籌帷幄,盡可能地趨利避害。

思及此,她把埋在心底很久的一個計劃和盤托出。

“相公,你可認識陳閣老的孫子陳昕陽?”

薄湛眸心一跳,不答反問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想既然無法說明陳閣老是為了查禦史案而被齊王滅口,或許可以假裝他是在查貪銀案,通過陳昕陽之口陳述出來,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皇上素來多疑,肯定會重查舊案,到時再把齊王貪贓枉法的罪證抖出來,料他再難翻身。”

衛茉自顧自地敘述著,把目前掌握的證據都梳理了一遍,甚至哪條不夠充分哪條能拉上邱家都指出來了,條理清晰,心思縝密,若不是面對面,薄湛真會以為她是在背稿子。

到底還是他心裏那個巾幗不讓須眉的小知啊……

等她好不容易說完,薄湛輕笑著答了四個字:“我知道了。”

“就這樣?”衛茉對他的反應不太滿意,瞇起眼睛打量著他,最後從那雙湛亮如星的眸子裏看出了蹊蹺,恍然大悟道,“你是不是早就跟陳昕陽通過氣了?”

薄湛淡笑著點頭。

衛茉扶額:“讓我先喝口水,嘴巴都說幹了,你下次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呼?”

“好。”

話音剛落,俊容忽然放大,熾熱的吻細密如絲地落了下來,最後停在粉唇上,溫柔地撬開牙關,汲取甜美,衛茉只覺舌尖仿佛淌過甘泉,清涼而滋潤,再加上薄湛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木樨香,讓她很快就沈溺到無法自拔,隨後身子一輕,轉瞬已在臥室。

衛茉睜開迷蒙的雙眼望著薄湛,緊接著被他丟進了軟綿綿的床榻,當他矯健的身軀覆上來的時候她才明白他要幹什麽,臉頰驟然燒紅,緊抵著他的胸膛羞臊地低叫道:“你別鬧,再過一個時辰就該去引嵐院了。”

“不剛好夠來一輪麽?”

薄湛勾起唇角邪魅地笑了笑,不由分說地堵住了她的嘴,手亦不安分地探到了軟丘之上,惹得衛茉燥熱難安,反抗了幾次無果,最終化成一灘春水,與他翻雲覆雨,抵死纏綿。

放縱的下場可想而知——家宴遲到了。

衛茉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半天邁不開步子,感覺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薄湛卻恰好相反,神清氣爽,眉眼泛光,一早起身穿戴好,然後回過身把軟泥般的衛茉抱到了腿上,輕輕揉捏著她酸軟的肩膀和腰肢。

“好點沒有?”

衛茉瞪著眼前的罪魁禍首,哼了一聲沒說話,薄湛覺著好笑,繼續溫聲哄道:“是為夫沒把持住,夫人受累了,為夫這就讓人去引嵐院說一聲,晚上不過去用膳了。”

“那怎麽行!”衛茉沒好氣地蹬了他一腳,“今兒個所有人都在,就我們不去,你是嫌祖母還不夠煩我是吧?”

“哪有?為夫是心疼你。”薄湛神色真切,還湊上來親了一聲響亮的以表衷心,被衛茉惱羞成怒地推開,徑自披上了衣服,喚來留風和留光為她梳妝。

事實證明,完全是衛茉一個人在著急,臨近出門薄湛還不忘讓她喝下剛熬好的避子湯,衛茉深吸一口氣,迅速把一整碗都解決了,然後拽著薄湛急匆匆地趕往引嵐院,誰知還是晚了一刻。

果不其然挨了訓。

好在老夫人嘴下留情,沒有多做為難,一頓飯倒也吃得順順利利,整個飯桌上除了不對盤的薄青夫妻倆,其他人看起來都很和諧。值得一提的是,老夫人院子裏的廚師是宮裏帶出來的,每樣菜都經過精心烹制,用的食材亦非尋常,平時很難吃到,所以即便像薄玉蕊這種吃不太多的人都胃口大增。

興許是薄玉媱不在,老夫人終於把心思放到了其他人身上,看著兩個孫女大快朵頤歡聲笑語的樣子,她突然覺得有些陌生,心底不禁升起了異樣的感覺,卻又說不明白究竟是什麽。

飯後,薄湛和衛茉去了花園散步。

冬日裏天黑得快,月亮早早懸掛在枝頭,將兩人的影子剪得細長,角燈再為其描上一層淡淡的金邊,讓這嚴寒的冬夜增添不少溫馨。

“我看祖母今兒個看玉致的眼神有些不同,你發現了沒?”

“或許吧。”薄湛不置可否地答道。

衛茉剜了他一眼,似怪他一點兒都不上心,轉過背又問道:“玉致過了年就十九了,雖說現在民風開放,二三十嫁人的都有,但早點替她物色些青年才俊總是沒錯的,你和娘心目中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不說還好,一說薄湛就笑個不停,攬過她的腰戲謔道:“只比她大一歲的嫂嫂,說話語氣拿捏得十分到位啊。”

衛茉好氣又好笑地戳了他一下,壓低聲音嗔道:“什麽大一歲,我今年都二十五了,你是知道的!”

“為夫不知道,在為夫眼裏夫人永遠都是那麽稚嫩。”

薄湛低笑著,收緊手臂又吻了過來,好在花園到處布滿了陰影,一時也沒人註意到角落裏的二人,衛茉仰著頭沈浸在甜蜜之中,嬌軀忽然一僵。

“怎麽了?”

衛茉蹙眉道:“肚子不太舒服……”

薄湛神色微變,立即帶著她回了白露院,讓留風去請大夫的話剛說出口,衛茉哇地一聲吐了,留光趕忙把竹盂塞到她面前,緊接著又吐了好幾輪,直到腹中空空如也才停下來,薄湛一手攬著她一手拍著她的脊背,眼底滿是心疼。

“大夫馬上就來了,你先躺一會兒。”

說著,他接過留光手中的熱水,遞到衛茉唇邊讓她漱了漱口,然後扶著她慢慢躺下,放了顆手爐在她懷裏,自己溫熱的大掌則伸到被窩裏捂著她的腹部,她長出一口氣,蜷縮在床上不動了,心底卻泛起了嘀咕。

晚上沒吃什麽生冷的東西啊……

大夫很快為她解了惑,與吃的東西無關,是受涼了,他開了兩副藥,同時反覆叮囑他們,衛茉體質偏寒,在寒冬更要註意保暖,萬萬不可再這樣馬虎了,薄湛盡管答應了,但心底的疑慮還未完全消除。

“劉大夫,她一直都在服用祛寒的藥物,會不會與晚膳某些食材相沖才導致嘔吐的?”

劉大夫算得上是侯府的老人了,對各人的身體情況及膳食都非常了解,只是衛茉之前都是由尤織診治,所以他在回答的時候還是斟酌了片刻,用詞都十分小心。

“回侯爺,此種情況也不是沒有,但據我所知,老夫人院子裏的膳食都是以養生滋補為主,味淡性溫,與夫人體內的藥性相沖的幾率比較小。”

薄湛點點頭,沒有再多問,揮手讓他下去了。

衛茉微微直起身子,握住他的手細聲安撫道:“我沒事,可能就是著涼了,你別擔心。”

薄湛撐著床榻,將她攏在雙臂的範圍內,目光從她眼角眉梢轉了一圈,突然轉過頭對留風說:“藥不用煎了,拿回來再悄悄扔了。”

留風會意,應聲去了。

衛茉豈會不明白他在顧慮什麽?悠悠嘆了口氣倚進他懷裏,他沈穩的嗓音旋即傳到了耳邊:“以防萬一,明天我讓聶崢去請尤織來給你看看。”

這段日子以來衛茉跟尤織已經成了半個知己,即使在跟雲懷沒有來往的情況下她依然隔段時間就來給衛茉看診,算來這幾天也差不多也該來了,正好衛茉也有事想問她,便點頭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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