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驚天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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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玉媱出嫁的這一天很快到來了,紅鸞車,八駿馬,流連紫陌,煙塵漫京華,引得無數人駐足觀望,風光無限。

車隊後方的聘禮滿滿當當地裝了幾十箱,與薄湛當初娶衛茉時的規格一樣,只不過薄湛花的是自己的銀子,而薄玉媱用的卻是侯府的家當,可見老夫人對她的疼愛之心。

到兵部尚書府邸觀禮的人也盡是朝中權貴,不但有煜王和齊王駕臨,連駱謙這種向來不參與私宴的人也出現了,宴席足足開了幾十桌,從前門一直延伸到園子裏,排場之大令人咋舌。

在這種場合下侯府當然也要派人出席,由於薄玉媱父親早逝,馬氏不便拋頭露面,所以由薄青和薄潤代勞,而薄湛身為靖國侯,即便再不喜也是必須要現身的,於是在迎親車隊離開之後,他帶著衛茉也登上了駛向邱府的馬車。

冤家路窄,進門就碰到了齊王。

“參見王爺。”

“免禮,今日喜事當頭,沒那麽多規矩。”齊王虛扶了薄湛一把,目光掠過邊上的衛茉微微閃了閃,“堂弟妹的腳沒什麽事了吧?”

此話一出,薄湛下意識握緊了衛茉的手,生怕她失控或者露出一絲不善的神色,結果她卻泰然自若地福下身答道:“妾身早已痊愈,讓王爺費心了。”

“那就好。”

語畢,前方大廳處奏起了喜樂,想是拜堂儀式快開始了,侍從向雲齊耳語了幾句他便先行入座了,薄湛遲遲不動,只偏過頭看著衛茉,她卻淡淡地彎起了粉唇。

“相公,這戲才剛開始你就不相信我的演技了?”

薄湛滿臉無奈,順手勾住她的腰說:“怕你心裏難受。”

“難受是難受。”衛茉掩去眸中的厲光,踮起腳湊到他耳邊輕聲道,“可為了能手刃他們,本姑娘忍了。”

薄湛凝視她半晌,眼神中有心疼也有欣慰,卻什麽都沒說,默然拉著她進廳觀禮去了。

未過多時,邱瑞牽著薄玉媱在掌聲中步入了喜堂,兩人皆一身赤紅,從裏到外都洋溢著喜氣,尤其是薄玉媱,十幾顆東珠嵌在鳳冠上,散發出的光澤襯得她一張臉白皙透亮,光彩照人。

緊接著禮官開始唱和,禮畢之後新人入了洞房,不久,邱瑞換了身常服出來宴客,一群世家公子把他團團圍住,邊喝酒邊交際,其樂融融。

期間也有不少人走到薄湛面前祝酒道賀,薄湛隨意應了,轉頭又開始跟衛茉喁喁私語,衛茉一會兒面色發紅,一會兒嗔睨著他,最後幹脆悶聲喝茶不理他了。

“怎麽,為夫笑你兩句都不準?”薄湛抽手攬過她,滿臉促狹的笑容。

衛茉瞪著他說:“笑什麽笑,至少成親時我認出你來了!”

“是,你一回京我就成天上霍府與你‘巧遇’,都不知擦身而過多少回,成親時你想半天才對上號,還不記得名字,這也叫認出來?”

衛茉窒了窒,隨後揚起了下巴冷冷地說:“除了人臉以外其他東西我幾乎都過目不忘,人總不能生得太完美。”

薄湛從未見過將歪理說得如此理直氣壯的她,差點笑岔了氣,衛茉靠著那不停震動的胸膛越來越覺得羞惱,索性一掌推開了他,很快又被他再次納入了臂彎。

“好好好,那你就勉為其難認幾個人行麽?這裏總歸不是邊關,那些王侯高官早晚都會要打交道的,萬一哪天我不在你身邊,總要分得清是敵是友才行。”

衛茉揚起柳眉,滿臉質疑,“這朝中還有好人麽?”

“也不能完全這麽說。”薄湛朝另一邊努了努嘴,“景梧還是不錯的,為人正氣凜然,從來不摻和那些骯臟事。”

衛茉一語雙關地說:“哼,那就不必認了,多虧了鐘月懿,他們全家我都記住了。”

薄湛這次是徹底笑得直不起腰了。

就在他們笑鬧的時候有道目光悄悄投了過來,專註地凝在兩人身上,毫不遮掩,衛茉似有所察覺,擡頭梭巡半晌,在杯觥交錯的人群中找到了薄潤。他被發現之後也不躲閃,還亮出了微笑,下一秒,居然穿過人群筆直地朝他們走來。

“三弟,這齊王殿下實在是海量,我和大哥都頂不住了,只好來請你出馬,不然妹夫今天恐怕是回不了洞房了。”

薄湛還沒說話,那邊的世子們看見了,一時都吆喝著要跟薄湛喝,連雲齊也似笑非笑地舉了舉杯,薄湛眼角略沈,起身端著酒杯過去了,走之前看了看衛茉,衛茉還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過後一群人就喝起來了,都是皇親國戚,又是意氣風發的年紀,難免在喜事當頭的情況下鬧得瘋了些,一時半會兒散不了場,衛茉看見薄湛沈穩自如地立於其中,隨後眸光微微一轉落在薄潤身上,總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

當初舉薦薄潤入都察院任職的是煜王,現在他卻與齊王走得這麽近,究竟是完全沒有站黨立派的意識,還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想法?

想來想去似乎也沒有什麽合理的答案,衛茉收回了視線,又喝了一盞茶之後她走出了大廳,準備到外面去透口氣。

宴席正酣,賓客來來往往,笑語喧天,要找到一個僻靜的地方待會兒著實不容易,衛茉沿著蜿蜒的長廊往池塘走去,最後在垂柳成蔭的水榭邊找到了一個石凳,坐在上面吹一吹夏風,賞一賞花鳥游魚,倒也愜意得很。

之後她又心不在焉地逛了一陣,再擡起頭的時候已不知到了哪裏,正準備循著記憶原路返回,假山那頭的小徑上走來一道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居然是齊王,衛茉不想單獨與他碰上,正不知該往哪兒躲,背後突然有人攫住她的身體往邊上一帶,景物劇晃,風聲過耳,轉眼就進了一座小屋,她膽戰心驚地回過頭,隨後長出一口氣。

“相公,你怎麽在這?”

“我出來尋你。”

薄湛一邊簡短地答著一邊透過紙窗朝外看,只見黑影越來越濃,輪廓漸漸明顯,似乎是朝這邊來了,他眉眼陡沈,飛快地打量了一遍屋內的陳設,然後閃電般攬著衛茉藏進了衣櫃裏。

啪嗒一聲,門開了。

齊王進來之後什麽也沒幹,只是坐在桌前百無聊賴地轉著杯子,似乎在等什麽人,衛茉在櫃子裏屏氣凝神地聽著,不久,一個又輕又急的腳步聲進來了,還夾雜著細微的喘息。

“急什麽,說好了在這等你,本王又不會跑。”

雲齊促狹的聲音裏含著一種隱秘的暧昧和挑逗,教人一聽就明白,他必是在這裏約了情人,可接下來那個聲音卻大大地出乎了他們意料。

“還不是太想您了,這才跑得急了些。”

居然是邱瑞!

衛茉腳一滑差點沒站穩,薄湛立馬扣住她的腰往上一提才沒弄出聲響,衛茉趴在他胸前驚魂未定地輕喘著,額角滾落幾滴汗珠。

衣櫃裏黑黢黢的,薄湛看不到她的狀況,卻心有靈犀似地伸出手摸上她的額頭,擦去汗珠之後微微挪動了姿勢,讓她趴得更舒服些。

外面的兩個人還在調情。

“這是想本王的樣子麽?”

邱瑞似乎又靠近了些,聲音愈顯尖細:“那王爺想要看什麽樣子?”

“自然是這樣。”

雲齊喉嚨裏溢出低笑,緊接著傳來一陣衣物摩擦的聲音,邱瑞嘟囔了幾句,突然驚喘,隨後響起極重的磕碰聲,似乎是有人撲在了桌案上,衣櫃裏的衛茉不由自主地想象起外頭的畫面,頓時面紅耳赤。

傻子也知道他們要幹什麽了。

仿佛是要驗證她的猜想,桌腳開始吱吱呀呀地叫,還伴隨著邱瑞模糊不清的低吟聲,他越是壓抑雲齊撞擊的力度就越大,後來實在受不住了就開始斷斷續續地求饒,聲音那叫一個婉轉嫵媚,聽得衛茉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王爺,您輕些,今天可是……我的新婚之夜……啊!”

雲齊附在他耳邊邪肆地笑道:“本王幫幫你,省得你晚上面對那個女人時‘擡不起頭’,那可就麻煩了。”

“別……我該走了,萬一……他們發現……”

邱瑞話說到一半沒音了,只剩下嗚嗚聲,似被人封住了嘴巴。

衛茉已經快瘋了。

她到底是作了什麽孽!躲在這暗無天日的櫃子裏喘不過氣也就罷了,還得被這春宮魔音穿腦!她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姑娘啊!

幸好現在薄湛看不到她的臉色,她覺得自己已經快窒息了。

然而身體是說不了謊的,因為外頭這檔子破事,也因為空氣不足,衛茉身子漸漸綿軟,大半重量都壓在了薄湛身上,薄湛心知不對,貼近鎖眼吸了一大口氣,然後俯身渡給了衛茉,反覆數次之後,她總算清醒了些。

外頭的人不知何時停止的。

“您真是……我這副模樣可怎麽出去見人!”

“回房收拾去吧。”雲齊滿不在乎地說著,抻了抻錦服正準備走人,忽然想到了什麽,回過頭對尚在整理衣衫的邱瑞說道,“上次邱季說把事情交給你了,辦得怎麽樣了?”

邱瑞輕描淡寫地答道:“我去了十來次侯府,沒查出什麽東西,不過靖國侯眼下回來了,我可以趁著陪薄玉媱歸寧的時候試探試探他。”

衛茉聽到這大吃一驚,難不成雲齊已經懷疑到他們身上了?誰料下一句話就讓她松了口氣,卻變得有些困惑。

“不必了,你沒在侯府暴露就行,暫時不用管那邊了,邱季已經查出是誰在搞鬼了。”

邱瑞知趣地沒有多問,談話就此結束,一陣窸窣之後兩人離開了屋子。

衛茉和薄湛終於得見天日,踏出櫃子的一剎那就像從蒸籠裏出來一樣,衛茉汗濕薄衫,頭重腳輕,然而她根本顧不上這些,回身攥住薄湛的袖子問道:“相公,他們該不會查到驍哥或者梁東了吧?”

薄湛心念電轉,不一會兒就有了判斷。

“不會,查到他們就會查到我,他既然讓邱瑞撤出侯府,說明懷疑的不是我們。”

衛茉蹙起了眉頭。

那雲齊懷疑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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