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纓, 你不怕被朕傳染嗎？”

常小渝低聲笑了笑：“不怕，況且在奴婢的夢裏您並未感染瘧疾。”

戚無思眸光微閃，隨著她的話笑起來。忽然她註意到少女的眼神是那麽專註又明亮：“你的眼睛好了？”

“這要感謝陛下讓太醫們為奴婢診治, 已經好了。”

戚無思目光灼熱，一眨不眨地同她對視：“那就好……”

她剛醒來氣息還不太穩，沒說幾句話就渾身無力。常小渝扶著她趟下, 戚無思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盡管疲憊依舊不舍得閉上眼。

她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是翟纓, 這對她來說沖擊實在太大。

自她表露野心要爭奪皇位以來, 哪怕是她的母妃都對她避之如蛇蠍。她太久沒體會過被照顧的感覺, 她甚至以為自己已經冷漠麻木到誰也不需要。

但在看到翟纓悉心照料自己後, 戚無思無法不動容。

“翟纓, 朕會記得你做的一切。想要什麽盡管提，朕會滿足你。”

常小渝收拾藥碗的手一頓：“奴婢只想陛下盡快好起來。”

戚無思深深地看著她：“朕會的。”

常小渝寸步不離地繼續照顧了戚無思三日, 兩人同食同睡，戚無思睜眼若是沒見到她, 必定會讓人去尋常小渝。

“翟纓，朕感覺好多了。”

在常小渝的精心照顧下, 戚無思身體在逐漸好轉。

戚無思自己也積極接受治療, 她心裏明白這場瘧疾一定是戚默雲故意害她。在她倒下的這段時間，戚默雲一定會有所動作, 說不定已經集結手裏所有勢力向京城進發了。

她必須趕在戚默雲抵達京城前好起來。

常小渝緊緊攙扶著戚無思，感染瘧疾後前幾日不能沐浴，否則體溫會更高。戚無思體溫正常以後, 第一件事就是想沐浴。

“那奴婢去叫人來伺候陛下沐浴。”

戚無思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朕不要別人, 只要你。”

常小渝楞了楞, 目光落到兩人交握的手點了點頭。

熱水備好後, 戚無思站在浴池前伸手，等著常小渝替她脫衣。

隨著衣服一件件脫落，只剩最後一件時，常小渝有緊張也有期待。直到熟悉的那顆小痣出現，她飄忽不定的心才有了定數。

她重重松了一口氣，確定戚無思的身份後，她抑制不住地揚起嘴角。

戚無思敏感地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兩人之間那堵無形的墻好像在瞬間消融了。雖然她不知道是為什麽，但內心是前所未有的愉悅。

“翟纓，朕好看嗎？”

見她盯著自己看個不停，戚無思忍不住出言調戲：“還剩一件呢。”

常小渝指尖被燙著般猛地縮了回來，平覆了過快的心跳後，她再度伸手，指腹若有似無地擦過皮膚，戚無思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終於脫完所有衣物後，戚無思沒急著入水，反而執起常小渝的手：“陪朕沐浴。”

或許是浴池的熱氣蒸得她臉頰發燙，常小渝只覺得體內燃起了一團火焰，並且越燒越旺。

“陛下，是需要奴婢在這裏……侍寢嗎？”

戚無思沒料到她忽然這麽說，漸漸收緊扣住她手腕的手。

浴池裏的水紋一圈一圈蕩漾開來，熱氣蒸騰下戚無思全身的皮膚都泛起了粉色。她靠在浴池邊，修長的脖頸不斷往後仰。

水波在她鎖骨處晃蕩，時不時濺起細微的水花打在她下巴上。她黑色的長發如絲綢般漂浮在水面上，隨著漾開的波浪輕輕晃動著。

“嘩啦”一聲，常小渝從水裏鉆出來，水珠順著她的臉頰一路滾落掉進池子裏。

戚無思迷離著雙眼，勾住她的脖子將人帶進懷裏。

看著近在咫尺紅得快滴血的耳垂，常小渝偏過頭徑直含住。戚無思渾身戰栗，炙熱的氣息快燒得她喘不過氣。

“陛下，可還滿意嗎？”

戚無思大腦還迷糊著，無力地趴在她肩頭。她低頭順著背脊看到常小渝後背的傷痕，像一條條蜿蜒的蛇猙獰地蜷縮在一起。

她擡手摸著凹凸不平的疤痕：“還不錯。”

後背酥麻的癢意逐漸蔓延到全身，常小渝再度貼上她的唇瓣。

這場沐浴足足進行了近兩個時辰，戚無思記不清自己最後是怎麽出浴的，只記得霧氣彌漫下的天花板，還有不停晃動的水面。

……

常小渝端著藥渣走出寢殿，立刻有宮人伸手來接。

這名宮人低著頭，雙眼卻不著痕跡地往常小渝身後瞟，似乎想看看寢殿內的情況。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殊不知常小渝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裏。

端著藥渣走出老遠後，宮人四下張望趁著無人之時將裝著藥渣的碗打開。

他仔細對比戚無思連日來的用藥，發現不僅沒有減少，反而用藥更重。由此他推斷戚無思定然還沒好，尤其是寢殿除了常小渝以外，誰都不能進入這一點，更讓他相信戚無思的身體已經不行了。

他將藥渣倒掉後，輕車熟路地將這一消息傳遞出去。

已在京郊附近山裏等候多時的戚默雲一收到消息，決定今晚就攻入京城。

岑延壽率先入城和陳予正等朝廷重臣匯合，再一同游說守城將領。城防軍結合宮內情況和目前形式，經過再三考量後決定歸順戚默雲，恢覆大邶王朝。

戚默雲在緊張中等待著，直到子時收到傳信後率大軍在夜色裏悄然進入京城。

戚默雲目的明確，朝著皇宮一路進發。

暢通無阻地抵擋宮門口，戚默雲愈發肯定自己才是天命所歸，戚無思就算登上皇位也無法得到真正的忠心。

戚默雲拔劍指向夜空：“進攻！”

一聲聲巨響之後，宮門被戚默雲的大軍砸開。禦林軍連忙抵抗，看到昔日的同僚居然已經站在戚默雲那邊，又驚又怒，雙方戰作一團。

戚默雲殺紅了眼，誰敢擋在他面前他就殺了誰。大軍勢不可擋，很快就抵達金鑾殿。

他盔甲上濺滿了血汙，目光緊緊盯著高臺之上的寶座。戚默雲手持長劍，大跨步走進來。他身後是岑延壽、陳予正等一眾大臣，以及城防軍首領萬英傑。

“戚無思！”戚默雲一聲高喝：“孤回來了！”

他的聲音回蕩在金鑾殿內：“孤說過，早晚會拿回孤應得的一切！來人！去把妖女給孤抓來！”

“不必麻煩，朕在此。”

所有人的目光朝皇位的方向望去，戚無思慢慢走出來，俯視著黑壓壓的人群。她身著黑色龍袍，長發隨意挽起，慵懶中不失威嚴。

戚無思面色還有些許蒼白，但那雙如寒星般銳利的眼睛讓人不敢直視。

常小渝扶著她坐下，默默站在一邊。

戚默雲咬牙瞪著戚無思，在看到常小渝時先是驚楞，繼而大喊：“翟纓！孤在此，你不必再偽裝！給孤殺了她！”

戚默雲勝券在握的模樣，倒是和原劇情裏重合在了一起。

他知道翟纓沒死，還知道翟纓日夜照顧戚無思。戚默雲對於翟纓這番舉動很是欣慰，他認為翟纓是不顧生死也要完全他給的任務。

翟纓做得很好，等他登上皇位，哪怕她容貌已毀他也願意將其收進後宮養著。

戚無思不屑地笑了：“戚默雲，你還是那麽蠢。”

戚默雲陰沈的視線來回在兩人身上轉，似是明白了什麽，冷笑道：“翟纓，你背叛我？那孤便連同你一起殺了！”

戚無思絲毫不懼，視線一一掃過站在戚默雲身後的大臣，最後落在陳予正身上：“你們好得很。”

岑延壽道：“女子為帝本就不符綱常倫理，我等不過是撥亂反正！”

陳予正點頭：“正是！太子殿下才是大邶正統，是先皇欽點的新帝！”

戚無思雙眼沈靜如水，看向城防軍和眾士兵：“你們呢，也這樣認為？”

萬英傑拱手道：“我等……不過是忠於大邶王朝！”

戚無思冷笑，繼而朗聲大笑起來。她懶得同這些人再廢口舌，此前她就是太仁慈，讓先皇的一部分臣子繼續留在朝堂裏，她真是大錯特錯。

笑過之後她的目光倏地變得漆黑無比，如深不見底的漩渦讓人後背發涼。突然迸發的氣勢讓所有人都為之心驚，這是帝王才有的霸氣。

“翟纓。”戚無思輕喚了聲，常小渝點點頭。

“來人，捉拿反賊。”隨著常小渝一聲令下，金鑾殿外響起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這腳步聲引起的共振動搖著所有人的心臟。

“戚默雲，這一次，朕不會再手下留情。”戚無思揚起冷酷的笑容，眼裏是讓人心驚的殺意。

“動手！”

戚默雲根本沒把這點兵馬看在眼裏，比起他帶來的人，戚無思根本沒有勝算。

戚默雲冷冽的目光擒住戚無思，他揚劍便朝戚無思刺去。

戚無思穩坐於皇位之上，波瀾不驚地望著他。

心裏的疑惑很快被親手斬殺戚無思的渴望壓制，戚默雲攥緊劍柄，直指戚無思的心臟。

“叮——”

清脆刺耳的聲音炸開，銀芒晃花了戚默雲的眼。

戚默雲驚愕地險些沒站穩，手裏的長劍被砍斷只剩短短一截。常小渝擋在戚無思身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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