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狄洛坐在車裏, 司機站在車外等著。忽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地下停車場響起來，柯狄洛掀開車窗簾，朝聲音的來源看去。

這腳步聲她非常熟悉, 是陶歌的。

常小渝要煩死了，她加快腳步，後面的人像狗皮膏藥般纏著她不放。

“小陶！陶總……”廖雪心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跌跌撞撞地小跑著跟上她：“陶歌！你給我站住！”

常小渝轉頭, 不耐煩道：“廖雪心，我早就不是創藝的人了, 你找我也沒用。”

“怎麽會沒用？！你現在是潮聲的老板, 能說上話的！”廖雪心期待地看著她：“我不需要你真的簽我, 只要表示想簽我, 公司會重新評估我的商業價值！”

常小渝被纏得厭煩, 廖雪心不知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一看到自己就跟見到救世主一樣大吐苦水, 導致她連柯狄洛拿第一都錯過了。

她黑著臉：“我憑什麽要幫你。”

“你曾經是我的經濟人！那時候你什麽都不懂，都是我帶你見世面……你現在發達了, 幫我不過是舉手之勞！”

常小渝白了她一眼：“我不會幫你，至於創藝, 高興不了幾天了。”

廖雪心一個箭步擋在她面前：“你什麽意思！創藝怎麽了？你有什麽內部消息？”

廖雪心急得不行, 娛樂圈更新換代太快了，她還長時間沒有曝光度, 公司這是要放棄她啊。廖雪心想著為自己拼一把，這才找上門來，沒想到這陶歌還真是油鹽不進, 完全不念舊情。

常小雨視線越過她, 看向廖雪心身後：“你怎麽下來了？快回車上去。”

廖雪心鬧出這麽大動靜, 要是把狗仔吸引過來拍到柯狄洛就不好了。

廖雪心茫然回頭, 地下停車場冷色調的燈管發出幽幽藍光，照在來人身上更冷了幾分，凍得她下意識打了一個哆嗦。

柯狄洛沒看廖雪心一眼，視線始終落在常小渝身上：“我來接你。”

廖雪心認出柯狄洛，心裏滿是嫉恨。她猜陶歌早和這人勾搭上了，否則不可能有那麽多錢從創藝離職。

她打量柯狄洛，從長相上來說的確無可挑剔，就算是在美人紮堆的娛樂圈也是獨一份的美貌。

“妹妹，麻煩你再等等，我跟陶歌還有事要談。”

柯狄洛這才把目光轉向廖雪心，她看著面前的女人，衣著暴露，五官比例奇怪，大濃妝將她原本的長相完全掩蓋。

“你是誰？”

廖雪心驚呆了，她就算過氣了也不至於糊到這種地步吧？柯狄洛竟然不認識自己？

“你不知道我？”

“我該知道你嗎？”柯狄洛深棕色的瞳孔變得漆黑一片，平靜的語氣下，是即將來臨的暴風雨。

廖雪心本想發作，對上柯狄洛的眼神竟然怕了。

常小渝極少看到柯狄洛生氣的模樣，在她面前時，柯狄洛總是一派天真爛漫的樣子，沒想到生起來挺能唬人的。

“行了，我們還有工作，先走了。”常小渝繞過廖雪心就要離開。

廖雪心下意識地伸手去攔，手腕上卻傳來一抹劇痛：“啊！”

柯狄洛握住她的手腕，只是輕輕收緊廖雪心就痛得眼淚直往外冒。

“你！趕緊松手！”廖雪心痛呼出聲，尖叫聲在停車場裏回蕩著。

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常小渝上前將兩人分手，牽著柯狄洛頭也不回地走了。廖雪心此刻顧不得攔人，留著眼淚不停揉著手腕。

手腕上已經有了一圈掌印，青紫交加很是可怖。廖雪心又痛又氣，今天這筆賬她記下了。

“你這是怎麽了？”常小渝剛上車本想問問柯狄洛為何突然生氣，等了半晌也沒聽見回應。她過頭，柯狄洛縮在椅子上，抱著獎杯頭垂得很低。

一副做錯事的委屈樣子。

常小渝啞然失笑，擡手摸了摸她的頭：“不開心？”

柯狄洛小聲道：“我拿到獎杯了，可是你不在。”

“你不是說喜歡聽我唱歌嗎？為什麽不在？”

常小渝明白了，她輕輕擡起柯狄洛的下巴。柯狄洛咬著唇，本就殷紅的唇瓣更艷麗了。常小渝喉頭滾動，清了清嗓子說：“對不起，當時廖雪心找我，說有重要的事告訴我，結果就被她耽誤了。”

柯狄洛也說不上來心裏的感覺，既生氣也開心，覆雜的情緒像一團擠滿她腦袋的漿糊，她理不清也梳理不了。

她胸口悶了一股氣，想著不發洩出來她這一天都不會舒坦。

柯狄洛餘光瞥見捧住自己下巴的手掌，再往前一點是纖細的手腕，能清楚地看見青色的血管一路蜿蜒到小臂。

她靈光一閃，只是簡單的道歉沒法讓她解氣，必須要給陶歌留下深刻教訓。

柯狄洛偏過頭，一口咬在常小渝的手腕上。

常小渝刺痛，但沒有立刻收回手臂。尖利的牙齒劃破皮膚表面，空氣裏帶出了一點鐵銹味。

司機被後座的動靜嚇了一跳，瞄了眼後視鏡後嚇得不敢大喘氣。

常小渝空餘的手摸到按鈕，後座的隔板緩緩升起隔絕了司機的視線。

柯狄洛咬夠了，又有些心疼。伸出舌尖輕輕將滲出的血珠卷進腹中，不斷用舌尖來回輕掃她咬出來的傷口。

這是人魚療傷的特有方式，人魚的唾液對傷口有治愈作用。

常小渝呼吸一緊，眼神變得晦暗不明。

柯狄洛很認真，濃密卷翹的睫毛隨著她的動作輕顫，常小渝舍不得移開視線，希望這一刻能持續得更久一些。

常小渝忍不住伸出手，從她的後腦勺摸到後頸。細膩的觸感從掌心直接竄到大腦皮層，常小渝感覺自己的理智快崩不住了。

柯狄洛半睜開眼，看向常小渝。

她還咬著手腕的傷口沒放，濕熱的觸感還在自己的手腕上。這種時候還擡眼看她，這完全是在考驗常小渝的理智。

“疼嗎？”

傷口已經恢覆成一條細線大小，柯狄洛又不放心地放到唇邊舔了舔，沾上她晶瑩的唾液後才放心道：“咬了你是我不對，但我的唾液可以療傷，也不算傷了你吧？”

常小渝努力調整呼吸，點了點頭。

“真的不痛？可你眼圈都紅了。”柯狄洛湊近她，摸了摸她的眼角。

常小渝箍緊她的腰：“別亂動。”

兩人挨得極近，常小渝呼吸的熱氣打在柯狄洛的脖頸，她難耐地扭動雙腿：“我、我……”

“你怎麽了？”

“我……”柯狄洛難以啟齒，但突如其來的奇怪反應讓她有些憋不住，只好貼著常小渝耳垂小聲說：“我想上廁所。”

常小渝“撲哧”笑出聲，柯狄洛一臉害羞純真：“可能是剛才喝了很多水。”

“可能吧。”常小渝故意逗她，戳了戳她的小腹。

柯狄洛只覺得被碰到的地方竄起一股電流，讓她渾身像花瓣一樣抖了抖：“別……”

“不鬧你了。”常小渝松開箍住她腰的手，對司機說：“離酒店還有多遠？”

“五分鐘。”

回了酒店，柯狄洛紅著臉一頭紮進衛生間，十幾分鐘後才漲紅著臉出來。趁常小渝去另一間房打電話時，她趕緊翻開行李箱找出一條新的內褲。

邊翻邊註意常小渝的動靜，總算翻到一條新的，柯狄洛做賊般閃身進了衛生間。

她看著扔在垃圾桶裏被換下來的內褲，皺著一張臉。她可是成年人魚，竟然還會出現憋不住這種情況，真是沒臉見人了。

常小渝打完電話，回房間就看見柯狄洛正在整理行李箱，剛想誇她兩句就看見她濕潤的眼角。

“你哭了？”

“沒有。”柯狄洛倔強地不肯擡頭，真是太丟臉了，她恨不得整張臉幹脆埋進行李箱算了。

常小渝最見不得她難受，強硬地按住她的手，把行李箱推到一邊：“到底怎麽了？是我還讓你難受嗎？”

“對不起，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柯狄洛忙解釋：“不、不是的。”

“不用安慰我，今天是我做錯了。”常小渝現在只想把廖雪心抓回來打一頓，都怪她耽誤自己，讓自己錯過了柯狄洛拿冠軍的時刻。

“真的不是。”柯狄洛怕常小渝繼續誤會，只好斷斷續續地把事情說了。

“你……不會嫌棄我吧？”柯狄洛紅著眼眶，緊緊抓著常小渝的手：“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常小渝心跳聲再次不規則地加快，她深深呼出一口氣：“小洛，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

“什麽意思？”柯狄洛看著她，澄澈的眼睛裏裝滿了疑惑。

常小渝對著這樣眼神沒法解釋，含糊地說：“你以後就會知道。”

“以後是什麽時候啊？我現在就想知道。”柯狄洛急了，難道是她變成人以後哪裏出了問題？她身體有什麽反應自己最清楚，怎麽會是正常的？

“你確定？”

柯狄洛重重點頭：“確定，你告訴我吧。”

常小渝認真地看著她，緩緩朝她靠近，柯狄洛只是屏住呼吸，並沒有後退。

兩人的鼻尖只有一毫米的距離，呼吸間是醉人的香氣，不斷誘惑常小渝去摘取那香甜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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