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斯將蘭棲視作精神伴侶, 是唯一能懂他的人，蘭棲這席話無疑擊垮了他建立起來的信念。

“你不喜歡伊芙琳和托因，我幫你解決了她們, 這還不足以證明我的心嗎？”

蘭棲看著他，眼裏沒有任何情緒。深棕色的瞳孔在幽暗的房間裏顯得深不可測：“我對她們談不上喜歡與否。納斯，你太多事了。”

“沒關系……”納斯伸手去拉她：“我爸在樓上等著, 他想見你。”

蘭棲避開他的手：“你帶路。”

納斯精神緊繃，深深地看了眼蘭棲就往二樓走。蘭棲跟在身後, 瞟了眼廚房的方向。

常小渝躲在窗戶一角, 朝她揮了揮手。

納斯站在二樓浴室門口, 打開門的瞬間, 濃烈的腐臭味負面而來。

“來, 就在裏面。”

蘭棲捂著鼻子，走到浴室門口。

浴室的墻壁上滿是飛濺的血液, 已經凝固成暗紅色。整間浴室如同被血水浸泡過，中年男人腐爛的屍體就躺在浴缸裏。他四肢扭曲, 腹部被劃開，內臟就那麽散在腿間。

蠕動的蛆蟲正從他的五官擠出來, 爭先恐後地在他的傷口上占據一席之地。

納斯半跪在凝固血液的地板上, 湊近男人的屍體：“爸，我把人帶回來了。”

蘭棲忍住胃裏翻江倒海的惡心感, 她往後退了兩步，不想踩到沾滿鮮血的地板上。

納斯猛得回頭，猩紅的雙眼瞪著她：“退什麽！過來！”

納斯氣質大變, 他易怒、狂躁, 具有極高的危險性。

蘭棲立刻改變策略, 不再激怒他, 柔聲道：“納斯？還記得你是誰嗎？”

“我當然知道！”納斯扯過男人的頭和自己並排：“我也知道我們接下來要幹什麽。”

納斯松開手站起來，一步步朝蘭棲走來：“蘭棲，和我在一起。只要你答應，我什麽都能為你做。”

蘭棲一步步後退，納斯絲毫不擔心蘭棲能逃走。

整棟房子被他從裏面上鎖，可以說密不透風。就算蘭棲跑到大門口，她也打不開門。

“砰——”

玻璃碎裂的聲音，納斯驚惶擡頭。他分明把一樓的窗戶全都換上了鋼化玻璃，怎麽可能那麽容易被打碎？！

常小渝從廚房翻進來，拍了拍手。弄碎玻璃費了她一番功夫，還好最後成功了。

蘭棲朝她跑去，徑直撲進她的懷裏。常小渝把人接住，擡眼看向納斯。

“納斯，游戲結束了。”

納斯嘴角抽搐，擠出一絲怪異中帶著憤怒的笑容：“結束？還沒有！我就知道你會跟來……”

他講手放進兜裏，常小渝拉著蘭棲往沙發後躲。

子彈追著兩人密密麻麻地打了一路，最後幾顆埋在沙發裏，空氣裏滿是硝煙和泡沫顆粒。

在警局查到納斯的住址後，偉德和妮可一路飛馳，很快就到了納斯家。

小鎮邊緣的兩層木屋，周圍堆滿了垃圾。若非知道這裏有人住，還以為的流浪漢臨時棲身的地方。

兩人剛下車，就聽到一陣木倉響，頓時警戒起來。

納斯舉著木倉：“程，殺了你，蘭棲才會真的醒悟！她喜歡你，就有了軟肋！她不該是這樣的！”

“蘭棲，你應該像我一樣，清除能阻礙自己的一切東西。”納斯邊走邊說：“這沒什麽難的，你看，我不就殺了我爸嗎！我曾經以為他不可戰勝，從小就在他的虐待和陰影裏長大。結果呢，他是如此不堪一擊！”

“蘭棲！”納斯突然拔高音量：“你和我一樣，我們比想象中還要更強大！”

常小渝和蘭棲繞著沙發躲開納斯的靠近，她摸到掉在地上的遙控器，常小渝拎起遙控器就丟。

納斯對著遙控器落地的地方又開了幾木倉。

偉德和妮可沖到門口：“開門！警察！”

蘭棲低吼一聲：“蠢貨！”

納斯被“警察”兩個字徹底激怒，發了瘋似地朝常小渝和蘭棲的方向開木倉。

直到最後沒有子彈，趁納斯換彈夾的空擋，常小渝猛地竄起，一腳踹在納斯胸口。

手木倉和彈夾掉到一邊，納斯重重摔在門上。

偉德和妮可被嚇了一挑，偉德立刻對準門鎖猛開幾木倉。門打開的瞬間，納斯背對他朝常小渝撲去。

偉德和妮可同時舉起木倉，然而一聲木倉響先一步響起。

納斯胸口開出一朵血畫，他瞪大雙眼，不甘心地倒在血泊中抽搐。蘭棲放下木倉，關切地問：“沒事吧？”

常小渝搖了搖頭，她已經做好一擊打暈納斯的準備，沒想到蘭棲比她動作還快。

偉德和妮可顧不得蘭棲開木倉的事，一人俯身檢查納斯的生命狀態，一人撥打電話叫了救護車。

“兩位警官，樓上還有一具屍體。”

偉德一聽，立刻上了二樓。五分鐘後他下樓，臉色無比凝重。

救護車和警車很快到來，為這來之不易的聖誕節又帶上了厚重的血色。

納斯沒被打中要害，但也受了重傷，在醫院搶救了四個小時才醒來。

常小渝和蘭棲被帶回警局問話，這次兩人被單獨分在小房間，偉德和妮可輪流對兩人進行審問。

蘭棲拿出手機，裏面有一段長錄音。錄下了納斯自供的犯罪證據，托因和他父親都是他殺的。

至於伊芙琳瘋掉是不是他做的，還要等審問他以後才能得知。

納斯的事蘭棲有問必答，偉德很快就問完了。

他摔出一疊照片和賀卡：“這是你做的嗎？”

蘭棲看了看，噙著笑容沒說話。

偉德重重敲響桌子：“回答！”

蘭棲似笑非笑：“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我有權保持沈默。”

偉德幾乎肯定是她做的，只可惜查不到一點蛛絲馬跡。所有的證據都指向納斯，蘭棲這是推納斯出來當她的替罪羊。

常小渝在這件事裏參與度並不高，妮可問了幾個問題後就放她出去了。

霍梅和程維生等在外面，一見到她就迫不及待地抱住：“忘寒，嚇死我們了！”

被窮兇極惡的兇手盯上，如今還能活著回來是不幸中的萬幸！

蘭棲出來時，偉德陰沈的視線緊緊鎖住他：“蘭棲，我會一直盯著你。你最好祈禱永遠不要被我抓到把柄。”

蘭棲回頭露出笑容，如一朵梔子花那般幹凈純白：“那祝你好運。”

納斯的事引起全鎮轟動，誰都沒想到，那個陽光的帥氣男孩竟然是一個變態殺人狂。他患有精神分裂和躁狂癥，還有極其嚴重的暴力傾向。

虐待伊芙琳的是他，殺死托因的兇手也是他，他甚至兇狠到連自己的父親都殺了。

雖然他那個酒鬼老爸的確該死，但納斯能真的下手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納斯被送進精神病院看管起來，永遠不能踏出一步。

克莉絲汀看過警方的通報後，回想起聖誕節那晚和納斯的接觸，完全看不出他是那樣危險的人物。

“納斯也是個可憐人……”克莉絲汀還記得，小時候納斯身上經常帶著傷，進醫院更是家常便飯。

後來大家都長大了，她的父母還感嘆過，在那種環境長大的納斯居然還能保持善良和樂觀實在難得。

事實是所有人都被納斯的偽裝騙了，他恐怕早在一次次被虐待中走向了極端。

“但這不是他傷害別人的理由。”納斯犯罪事實被調查清楚後，婕斯只覺得大快人心。

案件塵埃落地後，小鎮又恢覆了往日的和平。

麗卡和比利搬了回來，偉德一家三口終於團聚了。

家裏暖和又溫馨，偉德卻心不在焉。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又太理所當然了，冥冥中好像有一雙手在推著他往前走。

案子那麽快就水落石出，兇手也落網了，可偉德的心裏依舊不踏實。

他望著窗外的皚皚白雪，心裏始終無法真正平靜下來。

回到家洗了熱水澡的常小渝和蘭棲，躺在床上聊天。床頭櫃是兩杯冒著熱氣的牛奶，是霍梅剛才沖好放在那兒的。

她知道兩個女孩兒經歷過不好的事，體貼地把空間讓給她們。

“納斯也不算完全沒用。”蘭棲勾著常小渝的發絲把玩：“有他擋在前面，我正好可以把一切都推到他頭上。”

“忘寒，你會覺得我可怕嗎？”

常小渝握住她漸漸不規矩的手，開玩笑地問：“我如果說會呢？”

蘭棲眸底溫度驟降，輕聲說：“那也晚了，你永遠離不開我。”

常小渝親了親她的唇角，笑道：“逗你呢。”

蘭棲深棕色的眸子靜靜望著她，似乎在分辨她話語的真假。以前她覺得把程忘寒留在身邊就夠了，現在她覺得不夠，她要程忘寒身心都是她的。

“不相信？我證明給你看。”

常小渝證明的結果，就是蘭棲第二天直接睡到了下午。

她一睜開眼，大腦就從疲憊裏興奮起來。昨晚那些激烈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她太喜歡被強勢粗暴的對待。

疼痛感讓她的感受能放大十倍，身體和精神上的愉悅都攀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她掀開被子，腿肚子顫巍巍的，她卻很享受這種腰酸腿軟走不動道的感覺，時刻提醒她是被愛著的。

身邊的人還在熟睡中，蘭棲索性躺了回去，緊緊貼住對方溫熱的肌膚，重新閉上眼睛。

她們還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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