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完全暗下來時, 面包車終於在村口停了下來。村口只有零星幾棟房子，院子裏站著村民，正往他們這邊看。

司機不是本地人, 是瞧著恐怖直播游戲興起，特意過來拉客的。他從不在村裏留宿，寧願睡在車上都不下去, 等天一亮就立刻走。

吳州和胡旭也跟著停下來，他們準備睡在車上, 明天再起來研究這個村子, 一一破除關於門頭村的恐怖謠言。

胡旭跳下車, 十分大度的招呼眾人：“誒, 這麽晚了要一起吃飯不？車上有泡面, 簡單是簡單了點兒，至少有口熱湯。”

吳州比胡旭有眼色一點, 這些人瞧著就不像是網紅，哪有網紅到了門頭村不趕緊打開鏡頭直播的, 況且現在是晚上，正是流量高的時候。

“胡旭, 咱還是別招惹她們了……”

胡旭拂開他的手, 先前他沒看清，沒想到車裏一共五個妹子, 其中有幾個顏值比他追的女愛豆還高，心思頓時活絡起來。

吳州一看他那猥瑣的眼神就知道他色癮又犯了，要不是看在胡旭攝影和剪輯技術好, 他才不想跟胡旭一起共事, 麻煩得很。

“餵！你們幾個！搞啥呢！”有村民皺著眉頭惡狠狠地走過來：“來做什麽！趕緊滾！這裏不歡迎外鄉人！”

村民是一個精瘦的中年男人, 態度非常差, 眼神不善地看著幾人。

常小渝借著車燈看向他的臉，顴骨突出，下嘴唇很厚，一雙眼睛眼白占了大半，頭發稀少，典型的刻薄相。

“大叔，我們是過來旅游的。”吳州笑嘻嘻地掏出一盒煙遞過去：“我們就在周圍隨便玩玩，絕對不給村子添麻煩。”

村民一把打開吳州的手，煙盒掉到地上滾了幾圈掉到雜草堆裏。吳州捂住手，手背上被村民的指甲劃出兩道血痕。

“餵！我們只是在旅游的，你至於動手傷人嗎！”胡旭在心裏罵了句，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

常小渝和莊翊如對視一眼，都覺得不太對勁。

這村民只沖著吳州和胡旭去，但卻沒有要趕她們走的意思。相反，時不時投來的視線還帶著打量和審視。

尤其是在夜幕籠罩下的村子，常小渝和莊翊如都看見了，院子裏幾乎是瞬間就站了村民。雖然夜色太暗，看不清他們的面容，但他們的視線無一例外都在她們身上。

司機已經躲回車上，把車停到村口一塊空地。

陳蕓和米思遙有些怕，商量著要不要上車一起擠擠，反正大晚上也幹不了什麽事。

“林科長，不如我們也去車上將就睡一晚？”

陳蕓提議：“村子裏看起來不像有提供住宿的。”

米思遙生怕林子衿不同意，幫腔道：“是啊科、隊長，這荒山野嶺的，我們幾個女孩子還是得註意安全。”

林子佩：“行了，一切聽隊長安排。”

陳蕓嘟了嘟嘴，不再說話了。

那村民聽她們在說住宿的事，立即換了臉色：“幾位姑娘，我看你們是個講道理的。我們門頭村也不是不歡迎所有人，只要你們聽話懂禮，我們還是歡迎的。”

村民笑起來，兩顆門牙空蕩蕩的，配上他刻薄的長相有些陰森：“你們要是不嫌棄，可以住到村長家裏。他家修了個大院子呢，住你們五個沒問題。”

胡旭不滿道：“餵！怎麽該搞區別對待！”

村民啐了他一口：“前幾天，也是幾個男生，自稱什麽大學研究所的……跑我們這來，把我們種的地都踩亂了，我們不歡迎粗魯的男生！”

胡旭說：“你也沒有很禮貌呀！”

吳州拉住他：“行了，少說兩句。”

林子衿對村民說：“那就麻煩村長了。”不管村子裏有什麽，她都要進去一探究竟。

陳蕓和米思遙苦著臉，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連個電都沒有，家家戶戶都黑漆漆的，還有站在院子裏的，跟鬼一樣嚇人。

陳蕓和米思遙家境好，平時在天師局裏就靠一星單子過活，出這麽遠的差還是第一次。

村長家確實修得很大，三層樓房，還有一個院子。院子裏養了雞和兔子，看起來和普通農村院子沒什麽區別。

如果排除院角一個祭壇的話。

莊翊如註意到，這個祭壇造型奇怪，裏面供奉的佛像是綠色的，瞪著一雙赤紅的眼睛，背上長著三條鋒利的觸須。

神也好，鬼也罷，她從來沒見過這種造型。

村長頭發花白，但很精神，杵著一根拐杖出來時，那村民當即雙手合十朝他拜了拜，村長也回以相同的姿勢。

“村長，來客人了。”

村長雙眼瞇著，讓人看不太清他的情緒，他的視線繞過林子衿時停頓數秒，到了常小渝和莊翊如身上時眼睛微微睜開，狀似滿意地點點頭。

“幾位客人，房間就在一樓，不嫌棄的話今晚就在這兒睡吧。”

村長說完這句話，就有一個中年婦女走出來，將她們帶到各自的房間。

三間房，正好兩人一間。

房間裏只有一張床、衣櫃、梳妝臺，看似沒放什麽實則功能分明，好像專門為女生準備的一樣。

“你註意到沒，那個村民只給村長行禮了。”

莊翊如點頭：“而且他好像很看不起給我們分房間的阿姨。”

中年婦女把她們領進房間後就走了，一個字都沒說。常小渝甚至主動同她搭話，都沒得到任何反應。

房間裏有一扇窗戶，被窗簾遮得嚴實。常小渝撩開窗簾，窗戶關著，外面是鐵欄，如果把門鎖死是不可能從窗戶逃得出去的。

窗戶外有一條河，河對面是另一戶人家。

那戶人家院子裏搭了一個塑料棚，裏面有昏黃的光透出來。影子打在塑料棚上，好像在跪拜什麽東西。

常小渝看了會兒，什麽都沒發生後就重新放下窗簾。

“籠罩村子的根本不是霧氣，而是怨氣。”莊翊如坐在床上，掏出兩張清心符貼在床頭，她閉上眼睛：“都是女子的怨氣，我好像聽見了遙遠的慘叫聲……那聲音，是從地底下發出來的。”

莊翊如踏進村子後，仿佛有某種磁場打通了她的靈氣。她開始感受到曾經感受不到的東西，隱約能聽見冤魂們的哀嚎。

常小渝心只她這是和自己待久了，加上兩人又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親密，她也開始通靈了。

……

潘子掛掉電話，忍不住笑出聲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啊。”

沒想到他想方設法想接近的女人此刻竟然在他老家，老天爺都在幫他！

第二天潘子就叫上肖虹燕，跟她一起回門頭村。

“你就說是我老婆，跟我回家探親的。”潘子想好了，肖虹燕和那兩個女人接觸過，到底不算陌生。

肖虹燕自然知道自己的作用，只要拿錢給她，讓她做什麽都行。

得知潘子老家是門頭村的，肖虹燕驚訝道：“喲呵，最近網上挺火的那個門頭村？”

潘子哈哈大笑：“沒錯！”

肖虹燕最近無聊得緊看了幾個直播，遇到個門頭村本地人，忍不住好奇問：“那些失蹤的人，真遇上靈異事件啦？”

潘子嗤笑道：“哪來什麽靈異事件，老子就是門頭村長大的，一個鬼都沒見著過。”

“那網上把門頭村說的那麽邪性？”

“瞎編的唄。”潘子看了眼肖虹燕，這女人有不少把柄在他手裏，告訴她也無妨：“門頭村早兩百年就是搞拐賣人口的，仗著位置偏僻，騙啊搶啊，反正只要是村民看上的女人，都得弄去村裏。”

“門頭村太偏了，加上村民也不想打破現狀，早年扶貧辦說要修路通城市，還不是沒搞成。我告訴你，山高皇帝遠，我爹就是門頭村的大王！”

潘子得意得很：“我這些年做皮肉生意，質素好的就送回村裏改善人口質量，一般的就扔到會所裏，差的就去商住公寓接客。”

肖虹燕越聽越心驚，合著門頭村就是個大型拐賣村。能存在這麽些年，怕是勢力早就盤根錯節，一般人動不了。

門頭村的人也狡猾，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若非恐怖直播興起，花國起碼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知道還有門頭村這個地方。

至少肖虹燕是看了恐怖直播後才聽說門頭村的。

“還是老爺子聰明，那群傻比網紅老是往門頭村跑，老爺子索性聯合村民故意嚇他們，把事情往靈異事件上引。”

“那些失蹤的網紅呢？”

潘子惡狠狠地笑了，滿是對人命的輕蔑：“都處理了唄，門頭村可是有兩百年吃人的歷史，這點人算什麽。”

肖虹燕思索著潘子口中的“吃人”，到底是不是字面意思。她這下是真的有點害怕，後悔上潘子的車。

潘子掃了她一眼，不屑道：“放心，你和我是一條船上的人。再說了，京市的生意還需要你幫我打理，你的小命還是安全的。”

肖虹燕更不安了，潘子跟她說這麽多，就是篤定她不敢出去亂說，既是一種拉攏，更是一種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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