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等來寬慰和解釋, 陸媛媛有些洩氣。對於拉近關系她已經夠努力了，為什麽這兩個人還這麽冷漠？

祁思憐的冷漠寫在臉上，她理解, 長得漂亮的人有些脾氣也正常。可他們都一起經歷了生死，怎麽著也得更親近一點了吧？

更何況她和呂亮這邊又提供食物又提供車，如果沒有呂亮的車, 她們倆還得被困在小區裏。

席沐雨看著好說話，實際上也不好親近。她說十句能得來一句回應, 是人都會累。

陸媛媛往呂亮身邊一躺, 有些不高興。

沈悶的氣氛鋪開, 呂亮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兩人沒說話, 便利店裏太安靜, 說什麽都會被聽見。

祁思憐抱著箱子側臥在一邊，常小渝坐在她身邊守夜。

雨是半夜停的, 天蒙蒙亮時門口傳來一聲響動。常小渝立刻進入境界狀態，慢慢朝門口挪動。

一個男人興奮地說：“這車看著臟, 是好的！”

“找了這麽久，終於遇到輛能用！”另外一個人也興奮地不行：“我們試試把車開走。”

陸媛媛一聽有人要偷車, 頓時怒不可遏, 徑直沖到門口：“餵！這車是我們的，識相的趕緊滾！”

她看過不少末日題材的小說和影視作品, 深知到了這種時候就要裝得兇一點。不管怎樣氣勢得拿出來，更何況席沐雨很厲害，解決掉這兩個人肯定不在話下。

陸媛媛瞟了眼站在不遠處的常小渝, 底氣倍增, 挺起胸膛道：“身而為人, 還是得保留點人性吧, 正所謂……”

“臭娘們廢什麽話！這車我們要定了！”男人撩開半長的頭發，露出泛著兇光的眼睛。

“誒——曹巖，消消氣，不過是個小姑娘。”另一個人年紀稍長，沖鋒衣羽絨褲，還煞有介事杵了根登山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正要去徒步。

“兩位姑娘，我叫崔尚榮，這位是曹巖。”崔尚榮笑得和藹，瞇成兩條縫的眼睛看不清裏面的情緒：“我們找了一晚上能用的車，突然看見一輛，難免興奮了些，沒註意到你們，請見諒。”

謙虛的姿態取悅了陸媛媛，她心道果然得兇一點才能嚇退人。

“是這樣的。”崔尚榮笑道：“你們知道維多利亞酒店吧？就是那個五星級酒店。很多人都躲在裏面，我們也是。裏面還有房間，你們要不要和我們一道回去？你們幾個女孩子，在外面走很危險。”

陸媛媛問：“有吃的嗎？”

“管夠。”

陸媛媛立馬看向常小渝，崔尚榮也笑著看她，篤定她會答應般：“大家都是災民，聚在一起也有個照應。在救援來之前，大家在一起還安全些。”

“你和呂亮可以跟他們走。”

常小渝話一出，陸媛媛和呂亮都驚了，異口同聲道：“你們不跟我們一起啦？”

祁思憐藏在暗處，她的身份不適合和太多人有聯系。況且她不相信崔尚榮有這麽好心，願意收留他們。

在末世物資緊缺，多一個人就意味著自己的一份會變少。人都是自私的，怎麽會願意讓利給陌生人？

陸媛媛舉棋不定，她勸常小渝：“幹脆我們一起去，你們離開也不知道去哪兒，還得自己找吃的。跟這位大叔回去，至少還有個照應。”

“哦，你們還有一位朋友？”崔尚榮朝裏探了探頭，常小渝一個跨步擋住他的視線。

崔尚榮一楞，這雙眼睛看似沈靜，實則是蟄伏的猛獸。隨時都會露出獠牙，撕下敵人的血肉。

兩人對視不過數秒，崔尚榮直覺這人不好對付，面上依舊維持著笑意：“去不去酒店主動權在你們，我們也只是好心給個建議。畢竟大家都是人類，互相幫助也是應該的。”

呂亮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那些過期面包有股怪味他是真的吃不下。他腸胃本來就不好，要是生病了肯定沒藥治，搞不好拖下去會死。

“我去！”呂亮把包袱都給馱上了：“車是我的，我跟你們去。”

他心只這兩人就是看中了他的suv，既然他還有價值，何不換取對自己最有利的東西。席沐雨和祁思憐兩人看著就不靠譜，渾身都是神秘感和危險氣息，跟著她們還不如去酒店住著。

“餵！”陸媛媛氣得不行，真想打開呂亮腦子裏看看裝的都是什麽。就算要去也別答應的那麽爽快，連住什麽房間都還沒說！

常小渝自覺地把車鑰匙交給呂亮：“既然這樣，那咱們就各走各的了。”

呂亮接過鑰匙：“謝謝你們帶我們出小區……總之你們自己保重。”

陸媛媛還不死心，伸手去拉常小渝：“席姐姐，你真不來啊？”

席沐雨身手好，她是真舍不得。

常小渝避開她的手：“你們走吧，我們休息會兒也會離開。”

呂亮已經發動車子，崔尚榮也不再勸，和曹巖一起進了後座。陸媛媛沒辦法，只得一步三回頭地上了車。

suv消失在晨霧裏後，祁思憐才從陰影裏走出來：“這麽舍不得幹脆一起去好了。”

“吃醋了？”常小渝沖她俏皮一笑，祁思憐偏開頭不理她。

“還不開心呀？”

祁思憐抿唇，說：“我沒有不開心。”

常小渝繞到她面前：“可是你滿臉寫著不高興。”

祁思憐懶得玩這種文字游戲，轉身進了便利店。沒有suv在門前擋著，大片晨光鋪進店裏，同時也大大降低了安全性。

“思憐，你是不是有點喜歡我了？”

祁思憐沒說話，怎麽能有人把“喜歡”兩個字掛在嘴邊？

“怎麽不說話？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

祁思憐有些惱：“別隨便開這種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常小渝正色道：“我喜歡你，一直都喜歡。”

她對祁思憐的喜歡是不加掩飾的，這些日子她一直在證明自己的真心。祁思憐高築的圍墻在漸漸瓦解，她就是知道這一點，才敢再次大膽表白。

祁思憐背對她：“如果一場愛情註定會走向毀滅，你還會開始嗎？”

“還沒開始，你怎麽知道結局？如果你預設結局是不好的，那為什麽不試試打破它？”

“所以你認為毀滅是不好的。”肯定句，而非疑問句。祁思憐的語氣，好像已經替兩人對愛情的看法做了結論。

“要看怎麽定義毀滅，如果毀滅是我們分開，再也見不到彼此，那我覺得是不好的。”常小渝慢慢走近她：“如果毀滅是代表下次相見，那麽毀滅就是新的開始。”

“那毀滅以後，我們都不存在了呢？”

常小渝試著牽她的手，得到默許後五指扣進祁思憐的指縫牢牢牽住她：“那一起走向毀滅，也是完美的結局。”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沒有拒絕你的理由。”祁思憐是利己主義者，和席沐雨在一起對她利大於弊，況且她的確對席沐雨起了暧昧的心思。

“我不想瞞你。”祁思憐擡眸正視她：“我正在做的研究，如果成功了，會消滅世界上的一切。我要徹底破壞這個世界，然後讓它自然重建。就像回到遠古時候的地球，一切從零開始。”

“現在你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祁思憐決定的事不會被任何人和事阻礙，盡管她早已下定決心，還是期待著從席沐雨那裏得到支持的答案。

常小渝鄭重點頭：“我願意。”

“我還有一個請求。”

祁思憐：“你說。”

“我……可以吻你嗎？”兩人不知不覺間挨得極近，呼吸交纏，四目相對，空氣都帶著火花。

“既然我們已經是情侶關系，親密接觸可以不用特意問我。”

常小渝突然覺得祁思憐公事公辦的正經模樣可愛得很，尤其是面色冷淡時耳朵卻紅了一片。

牽著的手還沒放開，常小渝另一只手捧住祁思憐的側臉，歪頭吻了上去。

祁思憐第一次被咬住舌尖，仿佛有股細微的電流從腳底只竄大腦，刺激得她頭皮發麻。尤其是被含住唇瓣時，她甚至有些腿軟。

不過她學習能力一向很高，摸清接吻的套路後，她開始試著掌握主動權。

常小渝察覺到她的主動後，有意讓她進攻，帶著她不斷交換著彼此的氣息。

這個吻由一開始的小心翼翼，到中期的試探，最後甚至旗鼓相當。祁思憐想是找到好玩的玩具，興致盎然，加深了這個吻。

祁思憐最後是敗在體力這關，她都吻得快呼吸不過來了，面前的人還面不改色。除了面頰透粉雙唇紅腫，比起自己劇烈起伏的胸膛倒是平靜了很多。

“好點沒？第一次接吻不用這麽急。”常小渝替她順氣，單薄的背脊柔軟又脆弱，在她掌心下微微顫抖著。

祁思憐沒好氣道：“你怎麽我是第一次。”

常小渝憋著笑，祁思憐的勝負欲果然很強：“我是說我自己呢。”

祁思憐埋首在她肩窩，驀地想起有天醒來她也是這樣枕在席沐雨肩頭。或許從那時候開始，她的潛意識就已經接受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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