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決完又一個來找茬的人後, 常小渝若無其事地融進人群當中。

學校裏正在舉辦運動會，人緣覆雜，這就給歐陽霽他們可乘之機。找了殺手混進來想趁亂殺人, 常小渝已經放倒過好幾個。

段芊陽冷笑：“看來歐陽霽他們還是活得太好了，還有心思害人。”而且針對的還是林蘅星，她便新仇舊恨一起算, 再給幻境下一記猛藥。

隨著環境越來越逼真，歐陽霽三人開始分不清何為夢境何為現實, 甚至會在現實裏做出傷人的舉動。

陳家是第一個發生命案的, 陳家齊在廚房裏拿了菜刀, 把正在除草的傭人給砍死了。他神色癲狂, 整個人如同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見人就砍，很快花園裏就染了一地的血。

警察來的時候, 陳家齊頹然地坐在地上，沒人敢靠近他。

陳家父母不忍兒子坐牢, 便以他精神有問題為由，免除了牢獄之災。但鑒於陳家齊具有極強的攻擊力和暴力傾向, 陳家齊被送去了市郊的精神病院, 在那裏的高級病房修養。

緊接著，歐陽霽和餘遠也做出相同的暴力舉動。前者把自己表弟的手砍了, 後者一刀捅死了心理醫生，還砍傷了來制止他的餘父。

二人相繼被送到精神病院，然而他們的情況卻更加嚴重。經常突然大喊大叫, 時而痛苦時而瘋狂。

陳家齊看著斷胳膊斷腿的女孩兒死死瞪著他就嚇得驚聲尖叫, 他背上還纏了一只下身不斷滲血的女鬼, 血腥氣沾了他一身, 不管他怎麽洗都洗不掉。

他瘋狂地搓自己的皮膚，全身上下就沒有一塊地方是完好的。

歐陽霽不僅是晚上會經歷慘死，連白天他也會突然陷入夢境。不是被突然暴起的鬼魂挖心掏肺，就是被各種刑具折磨至死。每當他痛苦醒來時，又是另一重痛苦的環境等著他。

就連自殺都無法辦到，他以為自己死了，痛苦過後又醒了過來。反反覆覆，久而久之他也放棄尋死，整日都活在不斷慘死、覆活、慘死的循環中，無法逃脫。

三人精神早就崩潰了，真正求生不得求死無門。那些曾被他們害死的冤魂們，終於找到機會回來報覆。他們要把曾經經歷過的痛苦，全都用在三人身上。

半年後，就在三大家族以為事情算是平息後，上面突然來人，查封了他們旗下所有產業。一切低調又迅速，在上面派人來之前，他們甚至沒有收到半點風聲。

外界不知發生了何事，只知道風光了幾十年之久的三大企業轟然倒塌，突然被國家接手，企業、集團內部從上到下都清理了一遍。

至於三大家族的人，他們手上或多或少都不幹凈。該坐牢的坐牢，該罰款的罰款。

歐陽霽三人的罪行也被調查得清清楚楚，被害人家屬多達上百人，終於等來了他們期盼已久的結果。

可惜最珍視的人早已不在，三大家族就算倒了也難消他們心頭之恨。在其中一人的領頭下，受害者家屬成立幫扶會，專門幫助那些求助無門的普通人。

幫扶會裏有醫生、有律師，各行各業的人都有，他們聚在一起，只為了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悲劇不再重演。那些有權有勢的人，也不能像過去那樣肆無忌憚。

因為他們會為受害者發聲，為受害者爭取權益。那些掩藏的罪惡，他們會一直堅持到沈冤昭雪的那一天。

……

雪下得很大，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積雪。陰沈的天空有雪花在飄，冰冷的空氣刮到皮膚上帶著淺淺的刺痛。

常小渝裹好圍巾，拍了拍袖口沾上的雪。段芊陽將她被圍巾壓住的頭發拿出來：“頭發好長了，要去剪掉嗎？”

常小渝撩了把長發，三兩下紮了一個丸子頭：“天氣熱一點再剪吧，你不喜歡我留長發嗎？”

段芊陽搖頭：“你什麽樣子我都喜歡。”

畢竟她見識過常小渝有多懶散，短發比起長發方便很多。

段芊陽只穿了件薄薄的白襯衫配黑色長褲，和把自己裹成球的常小渝是兩個極端。

常小渝牽著段芊陽的手揣進口袋：“越來越會說話了。”

段芊陽湊近她，在她唇角吻了下。這樣突然的親密接觸次數多了後段芊陽也習慣了，偶爾的吻便是她表達愛意的方式。

“您好，可以進去了。”

“好，麻煩您了。”常小渝朝工作人員笑了笑，擡腿進入大開的鐵門。

市郊的精神病院建築面積很廣，有十幾個足球場那麽大。其中病人宿舍就有近十棟，每個病人都單獨一間，還修了專門的活動室和休息室，操場上還有各種運動器材。

建築都是白色的，幾乎和這漫天的大雪融為一體。

常小渝牽緊段芊陽的手，兩人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往宿舍走。穿過活動室外的走廊，常小渝透過玻璃門，看見裏面不少病人有的安靜踱步，有的在拼積木，有的在跳舞，看起來是一片祥和。

“你可以在裏面待十分鐘，時間一到就得出來。”

又叮囑了幾句註意事項，工作人員便離開了。

常小渝和段芊陽繼續朝裏走，每間宿舍門都關得死死的。門上有一個正方形的玻璃窗，可以看每間宿舍裏的情況。

“在最裏面。”段芊陽輕易找到歐陽霽三人所在的房間，畢竟他們身上的有她施加的鬼氣。

歐陽霽三人的房間在走廊盡頭，常小渝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裏看，這是陳家齊的房間，他已經瘦到皮包骨，瑟縮在角落裏捂著頭，偶爾擡頭便會發出驚恐的尖叫，對著空氣不停的拍打。

他隔壁是餘遠的房間，他躺在床上半死不活，頭發被剃光，額角是一道猙獰的傷口。露在外面的皮膚沒一處是好的，要麽血肉淋漓，要麽已經潰爛流膿，不用聞就知道是怎樣一股惡臭的味道。

常小渝挨個看，對面是歐陽霽的房間。他垂著頭坐在單人床上，察覺到門外的視線豁然擡頭。

歐陽霽難得清醒，外間的陽光撒進來，他都有種是奢望的感覺。他慶幸自己還活著，又懼怕下一次進入幻境。

覆雜的情緒還沒梳理好，就對上門外林蘅星的視線。歐陽霽冷冷地註視她，用口型說：“你來看我笑話嗎？”

常小渝笑著說：“活著比死還難受的滋味怎麽樣？”

歐陽霽猛得一個爆沖，腳踝上的鎖鏈瞬間繃直，他“砰”一聲摔在地上發出陣陣怒吼。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宣洩他心中的恨：“歐陽家不會倒！老子一定會出去！到時候老子殺了你！”

段芊陽隨手掐了一個幻境，歐陽霽立刻陷入無盡的恐怖當中。他側躺在地板上，渾身抽搐不止，巨大的痛苦甚至讓他發不出聲音。

常小渝很滿意三人的慘狀：“就讓他們永遠活在痛苦裏吧，死了算便宜他們。”

三人的房間裏擠滿了陰魂，各個都惡狠狠地瞪著三人。段芊陽有問過他們願不願意轉世投胎，得到的答覆無一例外都是寧願做游魂野鬼也要報覆這三個人。

段芊陽尊重他們的選擇，從精神病院出來，她突然覺得渾身上下輕巧了許多。心中的戾氣和怨恨化作塵埃被風吹散，額間的鬼氣消散了許多。

常小渝註意到她的變化，在心中替她開心。這是怨氣和恨意得到疏解的表現，顯示她心願已了，隨時可以轉世投胎再世為人。

莫淩特意往眼皮上抹了牛眼淚，再睜眼時坐在他對面的變成兩個人。這是他第一次和段芊陽正式見面，少了鬼氣和怨氣，段芊陽和普通女生無異。

她長發披肩，大冬天只穿了一條吊帶裙，撐著下巴的手腕纖細雪白。五官精致，是整間咖啡館裏最亮眼的存在，實在無法將她和厲鬼淪為一談。

一聲輕咳喚回了他的理智，莫淩面頰發熱不敢再看段芊陽。

“林蘅星，今天找你……找你們出來，是想告個別。”

常小渝疑惑地看著他，心想兩人關系連朋友都不算，莫淩跟她道別幹什麽。

莫淩很快就解開了她的疑惑，他從隨身攜帶的雙肩包裏拿出一封信：“還記得我和你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嗎，我說過，有人要我幫你。”

“你不說我都給忘了，那人是誰？”

段芊陽也坐正了身體，她知道林蘅星和她身世差不多淒苦，乍然有一個人蹦出來要莫淩幫忙照顧林蘅星，她也很好奇這人是誰。

“你看過信就明白了。”

道別是次要的，送信才是主要任務。見常小渝收了信，莫淩背上包：“我走了。對了……段小姐還是盡快投胎為好……對你們都好。”

說完這句話，莫淩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常小渝迫不及待地打開信，裏面內容不多。那人表明了身份，是曾受過原主父母恩惠的巫師。原主父母車禍去世時，她正牽扯進了一樁惡靈殺人事件，花了近二十年的時間才徹底解決。可這也耗盡了她僅剩的精氣，在天師會接手案子後，她認識了莫淩，了解到莫淩和林蘅星年紀相仿，念的大學也在同一所城市。

加上算到林蘅星命中有一劫，請莫淩前去救命。她深知命不久矣，或許這封信送到林蘅星手上時，她已經民喪黃泉。不過她也已經立好遺囑，她這一輩子無兒無女，便將所有遺產留給林蘅星，算是報答林家夫妻兩對她的救命之恩。

常小渝讀完信唏噓不已，她甚至沒和這位巫師見過一面，竟然成了對方遺產的繼承人。

得了這筆錢後，常小渝並未用到自己身上，而是將這筆錢捐給了幫扶會。

一切塵埃落定後，常小渝一邊完成學業一邊學習道術，等到大學畢業時，已經成為能獨當一面的天師。

段芊陽陪著她走過人生中所有重要時刻，在常小渝晚年時終於答應投胎轉世。臨走前兩人深深擁抱，約定下輩子要找到彼此。

常小渝開壇做法，親自送段芊陽進入輪回後，感到自己這具身體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便彈出這個世界，漂浮在半空之中。

她點開面板，在上面操縱，找準下一個小世界的坐標後化為一縷光消失不見。

然而等她離開後，虛空中突然冒出一塊新的面板。數值飛速變幻，很快在屏幕上出現一個小白點。

小白點出現的同時就被鎖定，緊接著屏幕上出現一個小紅點，緊隨白點隱沒在一串坐標裏。

面板瞬間消失，一切歸於寂靜。

作者有話說：

這個小世界完結啦，明天開始新世界，明天恢覆雙更啦~感謝在2022-08-26 11:17:12~2022-08-26 16:28:5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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